<div style="height: 0px;">
晨光吻惊鸿
九方子墨坐在龙椅上,锦袍衬得他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瞧着带了几分憔悴,可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从容还在,分明是过得安稳的样子。
“你先去见阿离了?”九方子墨开口时,声音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艾玙瞥了眼他身前的药碗,裏面的汤药还冒着热气,转身就要走:“看来你没事了。”
“站住!”九方子墨立马起身,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殿门“砰”地一声关上,他几步冲过来,攥住艾玙的胳膊往殿內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自问待阿离不薄,不愁他吃不愁他穿,他落到这个下场,你別想把账算在我头上!”
艾玙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我有怪在你身上吗?”他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对你们动的手!看你这反应,怕是早就知道些什麽了?”
“那都是前朝的旧怨!”九方子墨后退一步,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
“前朝?”艾玙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的鬼气隐隐浮动,“你知道的还挺多。看来这刺客的来路,和你藏着的那些事脱不了干系。”
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九方子墨看着艾玙那双冷得像冰的眼,忽然別开脸,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冷哼,没再说话。
艾玙深吸一口气,方才被九方子墨胡搅蛮缠地一闹,他确实动了气,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
“陛下,”艾玙放缓了语气,措辞也平和了些,“前朝的恩怨若总拖着,迟早会变成刺向今朝的刀。你我都清楚,这事总得有个了断。”
不知道是哪个词又惹到了他,九方子墨冷笑一声,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怒意:“我不想了断吗?可我换来的是什麽?是刺客翻墙入宫,是毒药穿肠而过!我差点死在那杯酒裏,你呢?你一进门就问阿离,对我这皇帝的死活竟半句不问!”
九方子墨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青瓷茶杯震落在地,碎裂声在殿內炸开:“在你眼裏,我这九五之尊,竟不如一个护卫金贵?”
艾玙沉默了。
九方子墨被彻底激怒了,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艾玙的冷漠他能忍,可这份刻意的疏离,却精准戳中了他的逆鳞。他眼神一厉,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一把将艾玙拽过来,重重按在桌案上。
案面剧烈晃动,堆积如山的奏折轰然散落,铺满了脚下的地面。
九方子墨一只手死死扣住艾玙的腰,将人摁在冰凉的紫檀木桌面上,另一只手攥成拳,一下下狠狠砸在桌案上,发出“哐哐”的巨响,震得烛台都在摇晃。
“你以为我愿意藏着掖着!”九方子墨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殿外的侍卫闻声推门进来,刚迈过门槛,就对上艾玙冷冽的目光。
“滚出去!”艾玙回头,声音不高,但带着彻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的鬼气让侍卫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侍卫犹豫着没动,九方子墨正有气没处撒,顺手抄起案上的玉如意就朝门口砸去。
玉如意“啪”地撞在门框上,碎成几截。
“没听到吗?滚出去!”九方子墨怒吼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谁再敢进来,拖出去杖毙!”
侍卫脸色一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再次合上,将两人的争执与那股剑拔弩张的戾气,牢牢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艾玙被他摁在桌案上,后腰硌得生疼,却没挣扎。他看着九方子墨泛红的眼,听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声,缓了缓语气,声音放得平了些,避开那些尖锐的词:“陛下中毒,臣自然忧心。只是阿离临终前攥着线索,若错过了,怕是再难抓到刺客的尾巴。”
艾玙的目光落在散落的奏折上,那些关于前朝旧案的卷宗露了边角:“刺客的刀冲着陛下来,也冲着这些旧事来。现在不是较气的时候,陛下想了断,臣自然愿意尽心出力。但得先把人找出来,不是吗?”
语气裏没了方才的冷硬,艾玙知道九方子墨好强,不肯露半分示弱,便先退了半步,把话往共同的目标上引,毕竟,比起争执谁更重要,抓住刺客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九方子墨闷“嗯”了一声,气劲像是泄了大半,松开手时力道都轻了些。他瞥见艾玙还皱着眉,手按在后腰上没动,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化作说不清的情绪,鬼使神差地伸手就往他腰上探。
艾玙的腰确实细,隔着层棉袍都能摸到清晰的肌理,九方子墨的指尖刚触到,就被他猛地推开。
“没事。”艾玙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脸上没什麽表情,可耳根悄悄泛了点红,弯腰去捡散在地上的奏折,借此掩饰刚才的不自在。
九方子墨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艾玙略显仓促的动作,喉间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什麽也没说,他默默蹲下身,帮着一起拾捡那些散落的纸页。
殿內一时静下来。
夜裏,艾玙坐在窗边,听墨魆低声禀报。
那些被官府抓捕的散修与修士,居然都与前朝暗中执行的旧制有关——为了修补鬼门。
“又是鬼门。”
艾玙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股烦躁从心底窜上来,从林熙和的遗言到阿离的死,桩桩件件都像无形的手,推着他往那条布满阴霾的路上走。他想起玄乙以身饲门的决绝和慕昭突然介入的身影,前朝抓修士修补鬼门,这背后定有慕昭的手笔,可她究竟图什麽?
无数线索在脑子裏缠成乱麻,这些天的事压得艾玙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忽地,门口传来极轻的响动。
艾玙眼风一扫,不动声色地朝墨魆打了个手势。
墨魆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屏风后。
门被推开,九方子墨走了进来。他先是一愣,目光落在艾玙身上,刚沐浴过的发丝披散着,没束发的样子少了平日的冷硬,几缕湿发垂在眼前,遮住了半张脸,他手裏随意缠着条破旧的发带,露出的脖颈线条清瘦,眼底却依旧是红黑交织的鬼气,像暗夜裏悄然现形的鬼魅,危险又易碎。
“陛下。”艾玙开口,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九方子墨走上前,没说话,只是抬手捧住艾玙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逼着他抬头直视自己:“还气我呢?”
艾玙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臣哪裏敢。”
九方子墨噎了一下:“……”这就是还在气。
“你既回来了,正好。”九方子墨松了手,语气缓和了些,“宫裏那几个老臣总在跟前打转,问东问西的,烦得很。赏个脸,陪我去偏殿喝杯酒?”
艾玙闻言,直接站起身:“走吧。”
不过,九方子墨伸手半拦住艾玙,目光扫过他披散的长发和身上宽松的常服,嘴角噙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急什麽?总不能这副模样去见酒。”
艾玙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随意了些,便点了点头。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织成一张网,将五人的影子揉在案前,仿佛一幅被酒气熏得微微发皱的画。
萧明之、陆敬、李卷柏坐在对面,艾玙与九方子墨分坐两侧,酒盏碰撞的脆响裏,倒有几分当年在草地上畅谈的自在。
李卷柏喝得脸颊发红,晃着酒盏笑道:“明之前几年一直在北境戍边,前些天才回京,偏巧就赶上艾玙回来,这不是缘分是什麽?”
九方子墨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嘴角撇了撇没说话,眼底那点不爽明晃晃的。
艾玙却仰头笑了,举起酒杯朝萧明之示意:“确实是缘分。”
两盏相碰,发出清越的响。
萧明之饮尽杯中酒,看向艾玙:“还记得那年逃出皇城吗?前有先皇的禁卫军堵截,后有太子的追兵咬着不放,两边都是死路。亏得你临危想出那招,让我们扮成敌军信使,混进禁卫军营地烧了粮草,再借着他们清点人数的混乱,反穿敌军甲胄冲出去,愣是从两道铁闸之间撕开条生路。”他啧了一声,“那时候我就想,这世上怕是再没人能比你更会钻空子了。”
“什麽钻空子。”艾玙放下酒杯,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眼裏带着笑意,“不过是算准了禁卫军向来轻视杂役信使,又摸准了太子追兵急于邀功的性子罢了。”
话虽谦虚,可眉梢扬着藏不住的得意,显然对当年那计颇为自得。
席间一阵笑谈,又聊起这些年的变迁。
陆敬忽然提到一人:“说起来,如今朝中倒有位人物,与艾兄你一般聪明。苏言泽,当年的状元郎,如今在吏部任要职,为人正直得很。陛下常道,有他在,不少棘手的案子都能理得清清楚楚,既为陛下分忧,也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了不少事。”
李卷柏跟着点头:“没错没错,那苏大人是真有本事,上次江南水患,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算出了泄洪的最佳路线,保住了三个州府的百姓。
&n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