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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红线绾清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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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线绾清愁

    邬祉问艾玙,那两个铜板打算怎麽处理。艾玙想了想,递给他一个:“我们一人一个,这样公平。”

    接下来两天倒也安稳。

    顾敛和林垚常来找他俩打牌,顾敛总憋着劲儿想从邬祉的小金库裏贏走点什麽。

    艾玙从没正经玩过,更没见过这麽大的阵仗,不免有些拘谨。

    邬祉拍了拍他的肩:“放宽心,随便打就行。”

    输了两局后,艾玙慢慢摸出点门道,无非是讲究策略和牌型组合。

    邬祉还总在旁边悄悄给他递暗号、提点牌路。

    到后面,顾敛输得脸都快挂不住了,拍着桌子道:“你们邬家的人真是够狠!林子,你就不能学着点?”

    艾玙攥住邬祉的手腕,侧脸往他手背上一贴,脑袋微微低着,眼尾却偏偏挑起来,看着顾敛道:“就欺负你。”

    顾敛看得一愣,晃了晃脑袋才回神:“你这张脸怎麽能说出这麽欠揍的话?”

    艾玙嘴角轻轻一扬,低低笑出声:“承让承让。”

    四人又玩了会儿牌,邬祉没再明着给艾玙提牌,输贏倒也随意。

    顾敛是艾玙的好友,邬祉心裏跟明镜似的,牌桌上不动声色地让着,悄悄给顾敛留着机会,让他贏走些心心念念的物件。

    天色像被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慢罩下来,起初只是边缘洇出淡淡的灰蓝,后来那墨色一点点往中间晕,把最后一点亮气都吮了去,连风都带着点暗下来的凉。

    原本清晰的轮廓开始发虚,揣着些未说尽的昏沉。

    顾敛把牌一推:“天不早了,不玩了,我走了。”

    艾玙站起身,看了眼邬祉:“我送送他们。”

    邬祉道:“我也一起。”

    四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满脸慌张的人正拉着门仆苦苦哀求:“求求你们,先让我进去吧,真的有急事。”

    门仆耐着性子劝:“我们已经通报了,您稍等片刻,別急。”

    艾玙目光扫过,注意到这人右手食指上缠着根红线。

    按常理,红线该缠在左手小拇指才对。

    左手属阴,关乎命理姻缘,小拇指又称小指,谐音携,藏着携手的意思。

    缠在左手小指上的红线,据说能跨越生死维系羁绊。

    可缠在右手食指上?

    他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艾玙把这点小声说了说,顾敛听得后背直发凉。

    邬祉对门仆道:“別拦了,让他进来。”

    门仆应声退开。

    那人一进来就想拉邬祉,邬祉却不动声色地走到艾玙身后。

    艾玙抬眼问:“出什麽事了?”

    “救命啊!”那人声音发颤,“我被鬼缠上了!”

    顾敛原本都要抬脚了,一听这话也不走了。

    五人重新坐下,邬祉示意他:“別急,慢慢说。”

    这人虽急得额头冒汗,说起话来倒还算有条理。

    穿青布衫的这人叫苏恒,恒字取恒久之意。

    他早年在悬壶山学过几年本事,后来成了山下的草药郎,守着深山采药度日,向来安分。

    出事是在老槐树下。

    他正采药时,土裏突然钻出根红线,死死缠上了他的右手。

    那线红得像血,尾端还拴着半段枯莲茎。

    当晚他在草庐煎药,余光瞥见药炉边立着个穿月白褂的影子,正盯着他手裏的莲心出神。

    “谁?”

    苏恒挥起药锄就打,影子却径直穿了过去,声音轻飘飘的:“这莲心……炒过了才不苦。”

    打那以后,这鬼就缠上了他。

    苏恒一脸苦相:“我可太倒霉了,出门左脚绊右脚能摔个跟头,一靠近屋子就被掉下来的砖头砸,要不是命硬,根本走不到这儿来。”

    艾玙嘀咕:“这算不算是辽枷的失职?”

    邬祉点点头,顺手递了杯水过去。

    艾玙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冷不防身边的苏恒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哎!”邬祉从身后猛地搂住艾玙,使劲往外拽苏恒的手,“你给我松开!”

    “哎!”顾敛也跟着喊了一嗓子,还以为这小子看上艾玙要动手动脚。

    林垚只斜眼瞥了一下,又慢悠悠收回了视线。

    苏恒死不松手:“我不松!除非你答应帮我!”

    “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邬祉急得冒汗,“赶紧松开!”

    苏恒这才撒手。

    邬祉立刻把艾玙拉到自己身后,眼睛冒火地瞪着苏恒:“他有没有伤到你?我现在就把他砍了!”

    “哎!”苏恒吓得一哆嗦。

    艾玙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邬祉眼神凶得像要杀人,苏恒也知道自己玩脱了,赶紧低头道歉:“少爷,是我不对,我错了……”

    顾敛瞅着苏恒直摇头:“这人看着有点脑子,但不多。”

    四人跟着苏恒到了草庐。

    邬祉揣着符纸和艾玙裏裏外外找了一圈。

    “没什麽重的鬼气,像是个孤魂野鬼。”邬祉收了符纸。

    顾敛托着下巴感慨:“听着怪可怜的。”

    “等它半夜爬你床头就不可怜了。”邬祉语气凉凉的。

    “打住打住!”顾敛摆手,“別吓我!”

    艾玙跟顾敛解释:“孤魂野鬼形成主要有三种说法。

    一是死状特殊,如横死、客死他乡、未被妥善安葬,或生前无亲无故者,魂魄易成孤魂。

    二是无后人祭祀,魂魄需靠家人祭祀的香火维系存在,若无祭祀,便如同无主之物,在阴阳交界地带游荡。

    三是执念未消,部分亡魂因生前未了心愿,像冤屈、牵挂,滞留人间,却因无人指引或超度,沦为野鬼。”

    邬祉紧接着接话:“解决办法也简单。

    祭祀安抚,传统鬼节时,除祭拜祖先外,也会施食给孤魂野鬼如撒米、烧纸钱,避免其侵扰。

    部分地区有路祭习俗,在路口焚烧冥纸,称为送野鬼,意为让其接受供奉后离开。

    风水与器物镇护,住宅旁若被认为是野鬼聚集处,如乱葬岗附近,会挂八卦镜、菖蒲等辟邪之物,阻隔阴邪之气,下葬时讲究入土为安,避免魂魄无依,也是减少孤魂的方式。

    超度与还愿,请僧人、道士做法事超度,助其脱离漂泊,或替亡魂完成遗愿,如找到亲人、洗刷冤屈,使其安心离去。”

    顾敛白了邬祉一眼。

    艾玙一开口,你就能言会道。

    苏恒突然插话:“我有菖蒲!”

    艾玙点头:“挂门楣上,看今晚那鬼还来不来。”

    几人先去了老槐树下,苏恒当初被红线缠上的地方。

    “没鬼气。”艾玙蹲身摸了摸泥土。

    邬祉盯着他侧脸:“红线从土中钻出的突兀感很强烈。”

    两人说话像打哑谜,顾敛忍不住吐槽:“我听不懂。”

    艾玙愣了下才解释:“传统中,红线象征姻缘或宿命,但这红线出现在这儿不是一定的,更像是那鬼主动找上苏恒,让自己因缘线而被束缚在苏恒身边,从无人能见的孤魂变为被红线牵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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