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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未完婚礼 我与丹青两幻身（四）
岜夯山像一个大口袋, 兜住了青山绿水，也兜住了人间烟火。因此，公子珩给这裏起名为歹罗寨。
他率领亲卫住在营帐裏, 盖好的吊脚楼先分给老弱妇孺，再分给青年壮丁, 等所有人都有了住所, 他才在半山腰盖他和姜黎彧的吊脚楼。
亲卫全都住在村寨口, 方便巡视山谷, 保卫寨民安全。
隐居的日子很清闲，需要姜黎彧和几位长老操心的事情并不多。公子珩卜测出良辰吉日, 戴着牛角傩冠用骨笛向天地祈福, 还围着篝火跳了段祈福傩舞, 寨民便都默认他是寨子裏的大祭司。
但他们并不认可公子珩，看向他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带着敌意，甚至对姜黎彧的态度都不像在九黎时那样恭敬。
公子珩就在山脚下盖了间学堂, 主动教寨民知识, 还选了九名有天赋的寨民传道受业解惑，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连御蛇术都没藏私。
这让寨民对他大大改观, 人前人后都会尊称一声“夫子”。他也因此变得很忙, 比姜黎彧还忙，几乎整天都泡在蜀堂裏教这教那。
姜黎彧在蜀堂附近新盖了个二层高的小型吊脚楼，公子珩在蜀堂教书, 他就在楼裏刻竹简, 有时也和长老在这裏议事。
到了饭点儿，会有寨民自发前来送饭。但姜黎彧不肯收，他现在迷上了给公子珩做饭。
“其实你不用这样讨好他们。”他刚学会怎麽做糍粑, 就想立刻马上做给公子珩吃，“看看你现在，每天都累成什麽样儿了。”
“但你没发现吗？”羲珩走到他旁边帮忙，“他们对你的态度变回去了。”
闻言，姜黎彧停下动作，黑沉深邃的眼睛裏乍然亮起几点星光。他薄唇微张，声音忽而有点沙哑：“你是……为了我？”
“黎彧，你真的很好很好，好到让我找不到词汇来形容。”
羲珩说话时依旧在揉捏糯米面团，低眉垂眼的模样像是不经意间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看轻你，觉得你色令智昏。”
姜黎彧蜷缩起指尖，轻颤的睫羽掩映着明灭变幻的双眸。他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公子珩轮廓分明的侧顏，视线逐渐变得滚烫，心脏也被一股难以描摹的暖流缓慢而汹涌的填满了。
“所以……”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眼尾映出一抹并不明显的水光，“你把你们伏羲一族并不外传的血禁秘术教给三妹，也是因为我？”
羲珩的神情和声音都很平淡，好似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我拐走了她的哥哥，总得付出点什麽。”
姜黎彧的唇瓣抽搐了几下，清亮的眼波中涌动着汹涌的暗流。
两个人纠缠了这麽久，他一直都很渴望得到公子珩的爱。但公子珩太过理智，肩上又背负着这麽沉重的责任，所以他从不敢奢望什麽。
没想到，
公子珩的爱一点都不比他少。
这让姜黎彧生出一种无法克制且难以磨灭的冲动。他忽然攫住羲珩的手腕，扳过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背对着橱柜。
然后，他掐着羲珩的腰，把羲珩按坐在柜台边，低头吻住了羲珩的唇。
他这个人总是很霸道，接吻的时候喜欢咬着羲珩的唇瓣厮磨，也喜欢绕着圈逗弄羲珩的软舌。
但这一次，他吻的很温柔，吮吸舌尖的动作都轻得格外撩人心弦。
羲珩圈着他的脖颈，主动打开牙关迎合他的入侵。他被亲得仰起了头，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腿也抬了起来，交叠着夹裹姜黎彧的腰。
充斥在后厨裏的声音渐渐变了味。姜黎彧用胳膊拢起他的双腿，以一个熊抱的姿势把他抱起来，一边深吻一边迈上楼梯。
他们像两个从未吃过糖的孩子，都炙热地纠缠着对方的唇舌，吻得难舍难分。摞在一起摔入罗汉榻的时候，姜黎彧扯开公子珩的衣服，张口咬住了公子珩的喉结。
“那裏……还胀吗？”
昨晚两个人在吊脚楼后泡温泉，姜黎彧吻过来的时候羲珩刻意躲开了，躲完跟故意似的凑到姜黎彧耳朵边吹气，还压着嗓音抑扬顿挫地唤了声“姜郎”。
以至于姜黎彧有些疯，折腾得羲珩的腰到现在还很酸，后面的肿胀感没有消褪，怕是经不住新一轮挞伐。
但姜黎彧望过来的眼神又深又亮，微垂的眸光裏满是难以抑制的渴望，他便咬了下唇，撒谎道：“不胀了。”
姜黎彧端详着他的表情，片刻后才开口：“阿珩，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睫毛总是会颤得很厉害？”
羲珩：“……”
不知道为什麽，
他也很想不通，为什麽在这个人面前总是会露馅。
“胀也没关系的……”羲珩长直浓密的睫毛轻轻地盖下来，半遮着羞赧的眼。
他极少露出这样的一面，以至于姜黎彧有一瞬间的晃神，心跳都随之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亲吻羲珩的唇，声音不似刚刚那麽哑：“这种事，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畅快。”
羲珩深深地凝望着姜黎彧，秋水般的眼眸脉脉含情，像温柔潋滟的春水，令人无法抗拒。
从姜黎彧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逐渐显现在羲珩脊背上的蛇蝶刺青，顏色鲜艳深浓，与姜黎彧蛊契的顏色別无二致。
这一切的一切都蛊惑煽动着姜黎彧的理智，抓着姜黎彧坠落。
他压着羲珩亲吻，纠缠。两个人都像被饱胀的爱意撑得无处发泄，只能裹着对方的唇舌不断缠绵。
吊脚楼裏很安静，只有时有时无的嗫吻声。
他们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却又好像说了很多很多，每一个黏黏糊糊的吻都是一句难得的剖白，仿佛一个在说“我爱你”，另一个也在说“我好爱你”。
就这麽腻歪了好半晌，他们才一同下楼做没做完的糍粑。
姜黎彧厨艺不怎麽样，忙忙碌碌大半天，做出来的糍粑都偏硬，炒出来的菜也有一股糊味。
他想趁羲珩不注意全部倒掉重新做，被羲珩拦了下来。
“我感觉挺好的啊。”羲珩安慰他，“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慢慢来嘛。”
姜黎彧青沉着脸，觉得丢人似的，执意要重新做。
冒着热气的糍粑裹沾着糖碎，羲珩咬了一大口，吃得大快朵颐，“真的很好吃。”
其实他不喜欢吃糯叽叽的东西，总觉得粘牙。但这一天，他把姜黎彧做出来的，明显味道不怎麽样的糍粑和腊肉炒笋全吃光了。
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差的一顿饭。
姜黎彧坐在对面看着他，心裏莫名发酸。
这一天过后，姜黎彧干脆整天泡在后厨，还经常把长老喊过来虚心讨教，势必要羲珩吃到满意可心的饭菜。
他发现羲珩喜欢吃甜食，吃糍粑或者是糯米饭的时候都会往裏加豆面糖粉，也发现羲珩喜欢吃水蒸饼，喜欢用紫苏叶卷菜，喜欢在饭后喝一杯温热的清茶。
然后裹着满嘴茶香来吻他。
过新年的时候，按苗寨的习俗得例行向天神祈福，祭祀牛羊，以求来年风调雨顺。
公子珩将南蜀的巫傩文化全部传授给了巴代法师。他们一行人都穿着大红色的傩服，手拿司刀和七彩绺巾，由头戴牛角傩冠的公子珩领头，一起在祭祀台上围绕着青铜鼎跳祈神舞。
骨笛响彻天地，牛角声划破长空，青铜鼎裏的浊酒霎时燃起了青蓝色的火焰。
这预示着祈福成功。
来年必定五谷丰登。
寨民欢呼着拥抱在一起。羲珩一下祭祀台，姜黎彧就领着他挤出了人群，神神秘秘道：“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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