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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摘月亮 第四次循环(七)
沈观南朝黎彧跳水的地方游了过去。
刚游出几米, 眼前的水面乍然翻出些许水浪,冒出一个人来。
他完全被水泡透了,墨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 眼睛也被河水泡得很亮,直直扑进沈观南怀裏, 像是惯性使然没剎住车, 也像蓄谋已久, 唇瓣很轻地碰在沈观南的眉心。
刚好碰在那颗朱砂痣上。
一触即分。
“黎彧!”
沈观南吓了一跳, 睫毛颤抖得厉害,本就悬着的心突然就鼓噪得更厉害了。
黎彧恶作剧得逞似的, 荡着眼尾笑得很开怀, 没什麽诚意地说:“我错了哥哥。”
他闭口不提那个吻, 仿佛一切都只是个意外。沈观南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他的心砰砰砰地在胸腔裏来回震动,满脑子都是关心则乱。
“不能再这样了,开玩笑也要有个度。”他抬手按住黎彧的胸膛, 把黎彧推远了些, “你肩上的伤好了吗?能沾水吗?”
“已经结痂了。”
“这麽快?”
沈观南往他身边游,想要看他后肩的伤口。黎彧的目光仿佛被牵引住了,下意识跟随他转动。
渺渺水雾中, 沈观南好似被打湿了, 潮湿水汽黏在他脸上,身上,像镀了层清月般的光。
他低垂着眼睫, 长密的睫毛盖下来, 在眼睑下落出月牙似的影子,极盛的眉眼在这一刻变得很柔软,眼裏盛着影影绰绰的情意。
夜晚的河水没有那麽澄澈, 但也许是他们离得太近,黎彧不仅能看清沈观南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圆润的肩膀,
还能看清浅埋在水下的锁骨,薄肌起伏的胸膛,劲瘦有力的腰身,柔软平坦的小腹,还有小腹两侧清晰深刻的人鱼线……
这凹凸有致,皮肉匀称的身段堪称尤物,皮相更不是一般的漂亮,而且是充满荷尔蒙的那种漂亮。
他绕到黎彧身侧,借着淡淡的月光,黎彧能看见他光滑细腻的脊背,蝴蝶骨的曲线清晰有致,还有隐在水下的,一般人都看不到的,勾得人心裏发痒的腰窝……
几乎可以说,不论黎彧的目光落在哪一处地方,所看到的都是令人浮想联翩,性感到忍不住想蹂躏一番的景象。
“真的结痂了。”
沈观南伸手摸了摸。
这伤口上还凝着很明显的血,一看就是刚结痂,痂皮薄薄的,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摸起来触感干硬。
泡一会儿应该没问题,但不能泡太久。沈观南收回手,说:“刚开始结痂,別泡太久。”
黎彧回过神来,很淡的笑了笑,“哥哥说的是,锅裏还温着肉汤,我一会儿就上岸。”
沈观南这才放下心。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黎彧冒出水面的那一瞬间都发生了什麽。
两个人虽然贴得没那麽近,但也相距不到一小臂的距离。沈观南忽而没有了对视的勇气,一瞬间连目光该落在哪裏都不知道。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原来的位置游。黎彧没跟过来,再次一头扎进水裏,不见了。
密林裏的温度本就偏低,天一黑,没有了太阳光,温度就下降得更快。
晚风吹过来,沈观南感觉肩头有些冷,便从水裏站了起来,泡发一次性压缩浴巾,拧干后擦拭干净凝在身上的水珠,站在岸边,慢条斯理地穿上了白衬衫。
他没穿裤子,衬衫下摆堪堪能遮住臀,露出笔直修长的腿。大腿肉不多,小腿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有力,肤色也很白净,还被温泉水泡得染上了酡红。
他就这麽利落挺拔的站在夜色裏,回头看了眼平静的水面,纤细清冷的身影好似一位刚出浴的月下美人。
黎彧不知道潜到哪裏去了,没再露过面。
晚风吹拂过来,沈观南冷不丁打了个儿颤,立马抱起整齐叠放在岸边的衣服,转身进了溶洞。
篝火附近多出来一个用竹子架出来的简易晾衣架,应该是黎彧搭的。沈观南钻进帐篷,换了身休闲装,拿着肥皂出来,到河边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搭晾在上面。
洞裏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黎彧回来了。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没戴那些银饰,头发半湿半干,松散的长蝎尾辫被水浸得乌黑发亮。
沈观南把浴巾递过去,示意他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黎彧接过去,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用浴巾轻轻地揉擦头发。
弥漫在空气裏的肉香浓郁,沈观南把烤兔腿翻了个面,往上面洒了些盐巴。雪白的盐粒迅速融化,在烤焦的肉上凝结出一层油亮诱人的色泽。
“肉汤应该好了。”黎彧用香檀木圆碗盛了一碗汤,递给沈观南,“哥哥尝尝鲜不鲜?”
沈观南接过来,双手捧着碗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热汤。
鲜。
非常鲜。
野兔常年在山林裏活动,吃的都是天然食物,所以肉质更健康,没有添加剂,不需要太多佐料烹饪,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很鲜美。
再加上野菜和菌菇,鲜香层次更是升级。
两个人走了一天的路,这会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沈观南把烤好的兔腿递给黎彧,黎彧接过去,就着热汤大快朵颐。
空气静默下来,山洞只有木材烧得噼裏啪啦的声响,这声音都不及刮在外面的风大。黎彧往洞口外面瞥了瞥,说:“要下雨了。”
沈观南想起他说过的话,问:“会影响赶路吗?”
“会。”黎彧说,“进山最快的方法就是渡江。但下雨不行,下雨水裏的东西会醒,贸然渡江不安全。”
“水裏有什麽东西?”
黎彧顿了顿,忽而卖起了关子:“哥哥还是不知道的好。”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丝,风刮进来的时候还吹进来一部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雨势骤然变大了,倾砸在山林裏,激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
雾气迅速扩散,无声围笼而来,黎彧望着细雨如丝的水幕,说:“今晚应该会很冷。”
“一会捡点石头把篝火围住,”沈观南说,“今晚火就不熄了。”
“好。”
黎彧预料的很准。
这场雨越下越大,气温被雨水冲刷得直线下降,越来越低。
沈观南是睡到半夜,冻醒的。
帐篷门侧对着溶洞洞口,风刮不进来,篝火还在燃烧,但这些都拯救不了骤然降临的低温。
沈观南有一种睡在冰窖裏的错觉。
外面的风太大了,呼啸的风声听起来不像下雨,倒像隆冬下雪天。
昏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观南感觉黎彧挨了过来,胳膊和他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没一会儿,黎彧又凑近了一些。
“冷吗?”
沈观南翻过身去,面朝着他侧躺在睡袋裏。
黎彧估计也是冻醒了,见沈观南醒着并没有很惊讶,闻言也侧过身来面朝沈观南,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观南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抱住了黎彧。
黎彧没说话,有那麽一瞬间,他甚至都没有呼吸。
两个人相依着取暖肯定比一个人蜷缩着暖和,沈观南往上扯了扯睡袋自带的薄被,掖在黎彧颈窝裏,把他脖子盖住了,“有没有暖和一点?”
黎彧又“嗯”了一声。
他短暂地静默一瞬,稍稍挪动身体挨凑得更近,然后伸出胳膊反客为主地搂住了沈观南的腰,把沈观南反圈进怀裏。
顷刻之间,两个人就像一对正负相吸的磁石,身躯严丝合缝的贝占在了一处。透过薄薄的衣料,沈观南能感觉到黎彧怦然跳动的心跳,还有喷洒在额头上的,温热好闻的气息。
黎彧应该也能感受到他的。
沈观南感觉搭在腰间的手忽而向上挪了过去,停在胸口。
黎彧用掌心贴覆着那裏,嗓音压得很低:“哥哥心跳好快。”
因为这一句话,沈观南的心脏猛然用力跳动了一下。他沉吟片刻,才说:“难道不应该快麽。”
黎彧似乎发现了什麽,低头凑过来,隔着夜色与沈观南对视。他眼裏有不敢置信,还有些別的什麽东西,周遭的环境太黑,沈观南看不清晰。
他错开视线,感觉黎彧还在看着自己,仿佛很震惊他会有这种反应,不由得有些脸热:“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解。”
昏暗中的一切都很模糊,但黎彧的眼睛很亮,像无声的,会说话的钩子。他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几圈,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需要帮忙吗?”
沈观南忽然有点尴尬。
“哥哥,”黎彧挨过来轻吻了一下他的鼻梁,声音蛊惑,“动起来会暖和一些。”
这理由有理有据。
但沈观南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是默许,有时候沉默则是拒绝。在冗长的静谧对视中,有些事忽然变得心照不宣。
温热柔软的事物压覆在唇瓣上,沈观南感觉到铺面而来的气息,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感情慢热的人,就算遇见喜欢的人大概率也会慢慢来。
可遇见黎彧以后,他就一直在破例,不仅在转瞬之间就坠入了爱河,肌肤之亲也没有了缓冲与过度。
就像这一秒,黎彧闭着眼睛一点点把唇瓣压实了。沈观南的心跳得很厉害,却不是预想中的,第一次接吻应该有的那种小鹿乱撞。
就好像,他们已经纠缠了许久,久到沈观南的身体适应了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虽然心悸,却没有那麽慌乱与激动。
四片薄唇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沈观南缓缓闭上了眼。他感觉脑袋周围全是声音,风声,雨声,黎彧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明显失控的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再动,就单纯的唇瓣相贴,鼻梁相抵,温热的呼吸撞着炙热滚烫的呼吸,在昏暗得有些暧昧的夜色中无声对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对方。
黎明前最冷的时刻,他们彼此都没有御寒的衣,却逐渐感觉到了温热,那股热应该来自于心上人眉峰下的眼波。
沈观南忽然有点懂了,为什麽诗人都喜欢用月亮说爱。就在这一刻,他感觉黎彧在黑暗中锃锃发亮的眼睛就是月亮,黎彧怦然失控的心跳就是宇宙的心跳。
而他,
既在宇宙中,也在宇宙外。
衣摆下探进来一只手,摸索的动作透着试探,沈观南呼吸凝滞一瞬,身体骤然绷紧了。
也许是他没有推拒,黎彧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捧着沈观南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同时也没有任何缓冲地伸了进去。
握住的一瞬间,沈观南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整个人都窝在了黎彧怀裏。
黎彧的鼻息倏然加重了。他用舌尖舔舐着沈观南的舌头,把沈观南的下唇瓣也一并含在嘴裏吮吸。
【……】
黎彧倒吸一口气,忽然就变得很兴奋。他翻身压了过来,摞在沈观南身上,贴覆在沈观南脸侧的手贴着肌肤向下滑动,虚虚地掐住了沈观南的脖子。
夜色沉沉,在这个本该万籁俱寂的时刻,风雨似乎把一切都打乱了。簌簌细雨中,偶尔有一声木枝烧爆的声音,还有一些很微弱的,令人耳热的水声。
这声音混杂着黎彧粗重的喘息,刺激着沈观南的神经。他像一支烟,驀然被黎彧点燃了,便也没再扭捏,在密密切切的嗫口勿声中伸出了手。
他们拥吻着对方,也拥握着对方,在惊雷震动天地的那一瞬同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黎彧猛然扯开他的衣领,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力道不算大,但沈观南的肌肤还是颤栗了起来。
沈观南微目米着眼目青口耑着粗气,睫毛仿佛还停留在方才的余韵裏,颤抖得很厉害。他的大脑很空,耳朵边除了口耑气声还是口耑气声。
就这麽平躺着放空了一会儿,他伸手拍了拍黎彧的肩膀,暗示道:“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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