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不是亲眼见过考古队成员在祭台上献舞,沈观南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甚至控制不住想要加入。
唢吶声划破长空,巴代法师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挥手往青铜鼎裏撒了什麽东西。
等整栋祆蛊楼都淹没在金火绦绦,白雾漫漫的焰火瀑布中时,喧嚣的锣鼓声乍然消失了。
苗民和巴代法师都不见了,拥挤不堪的场地骤然变得空荡,上一秒还门窗紧闭的祆蛊楼这一秒却门户大开,像是埋好了陷阱等着沈观南往裏跳。
少年像是刚发现不对劲,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沈观南有点自责,感觉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便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別怕。”
闻言,黎彧眉心微动,移眸看向沈观南。
大雾四起,四周只有祆蛊楼的焰火,光线很暗。沈观南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裏,棱角分明的侧顏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阅歷。
似乎是察觉到黎彧的视线,他侧头看过来,五官随之清晰。这人长了双会说话的含情眼,眼眸清澈无比,就这麽专注地看过来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力量,好似剎那间如风止息,宇宙都在极具缩小,只在他与黎彧的眼睛之间默默流动。
这样的眼神没人能够拒绝,会下意识想信任,想依赖,甚至挪不开目光。
“跟紧我。”
沈观南按亮电光棒,打头走在前面。
黎彧依旧怔怔地凝望着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好几圈。几秒后,他用另一只手圈住沈观南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怯怯道:“观南阿哥……这裏怎麽阴森森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弥漫在四周的白雾愈来愈浓,可视范围不足三米。如果不是祆蛊楼燃着焰火,沈观南都辨认不出它的具体方位。
“幻觉而已。”沈观南朝着光源走:“都是假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黎彧亦步亦趋地贴在身侧:“科学是谁,我们为什麽要信他?”
闻言,沈观南侧眸睨向黎彧,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活跃气氛,还是真的不懂。
祆蛊楼裏传来几声踩踏地板的细微声响。
沈观南跨过门槛,见楼裏摆满了博古架,存放的竹简不说上万也有几千,不免有些头大。
他牵着黎彧慢慢向前走,感觉甬道前方好似悬浮着什麽东西,正欲走近瞧个究竟,余光就瞥见一抹红。
沈观南猛然转身,目光落在博古架裏系着红丝绦的竹简上。
找到了!
他眼眸一亮,立刻松开黎彧,伸手去够那个竹简。
“小心!”
一股力道将沈观南撞倒在地,电光棒随之掉落。四周的雾更浓了,沈观南隐约看见一袭白绫似的东西直朝黎彧缠了过去。
这恐怖的一幕令人咂舌,沈观南刚拔出腰间的匕首,黎彧就被裹缠着提起,垂直上升。
“黎彧!”
沈观南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少年瞬间就消失在滚滚云雾中。
“你竟然带了个男人来!”
头顶传来南疆王的声音。他咬字很用力,听起来像是动了怒,“长得不错,你喜欢这样的?”
黎彧一直没有出声,八成是昏了过去。沈观南不确定南疆王会做什麽,没敢激怒他,只压着嗓音警告:“他和我们之间的事没关系,你別动他。”
“我们之间……”南疆王似乎被取悦到了,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即,他换了副腔调,用介乎于委屈与撒娇之间的语气说:“可我看见他搂你了,你还牵他的手,你都没牵过我。”
“……”
这声音听得沈观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南疆王:“我很生气,你说该怎麽办呢?”
话音刚落,沈观南就感觉萦绕在眼前的浓雾散开了。借着电光棒散发出的冷光,能看见栖息在房梁上,差不多有汤盆那麽大的红蜘蛛。
它结织的网占据了半间房,黎彧已被缠成人茧,倒挂在蛛网上。
沈观南眸心剧缩,呼吸瞬间变得非常吃力:“我说了你別动他!”
“这麽生气……难不成他是你的小情人?”
南疆王不知躲在哪裏,沈观南逡巡一圈都没看见,想发难都不知该冲谁。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解释:“他只是带我去岜夯山的向导。”
“是麽。”南疆王并不相信,“我看你很在意他,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沈观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好歹是个神,他还是你的信徒,你就不能放过他?”
“那又如何?”南疆王似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既开了口,我可以放他一马,但你们两个人的蛊,我只能解一个。”
直到这一刻,沈观南才终于明白过来:“你引我来这裏,把他也拉进幻境,就是想试探我会不会救他?”
沈观南震惊得指尖冰凉,从头皮到整个后背都冷得发麻。
南疆王竟然知道黎彧向他表白的事,而且就因为这麽一件事,就想要黎彧的命。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观南拧紧了眉,眼裏的厌色呼之欲出:“你一直在监视我。”
南疆王没有否认。他漫不经心道:“你没时间了。到底是救他,还是救你自己?”
沈观南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骤然绷得很紧。他沉默地伫立在原地,做下的选择不言而喻。
南疆王:“你确定?”
沈观南低低地嗯了一声。
雾气再次蔓延而至,比刚刚还要浓重。南疆王嗤笑一下,再开口时嗓音竟然有点颤:“……还说不喜欢他。”
沈观南耐心告罄,用威胁而不自知的口吻质问:“你到底解不解!”
他这幅模样很像恼羞成怒,南疆王似乎又笑了一声,“你都求我了,我怎麽可能会拒绝。”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尾音上扬,散漫中透着遮掩不住的愉悦:“不过,解蛊耗心费力,我要点回报不过分吧。”
沈观南:“你又想怎样?”
正上方的浓雾中忽然探出个人来。他戴着半遮面的牛角傩冠,薄唇似翘非翘,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只有上半身压下来穿过了浓雾。
所以沈观南稍稍抬头,就和他近距离对上了视线。
“吻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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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王:我和那个小向导你更喜欢谁?
沈观南:不都是你吗?
南疆王(星星眼):那是都喜欢?
沈观南:那还是小向导
南疆王:很好,那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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