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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他的眼圈竟也有点红。
李拾遗望着宋京川,无意识后退一步,心中一团乱麻,“我……”
沈松照扯住他的手,“不要吓他。”
“你滚开!你算什麽东西,你他妈的在林子裏想对他开枪,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宋京川搡开了沈松照,力气巨大,沈松照猝不及防,肩胛骨重重磕在门框上,宋京川指着沈松照,瞪着李拾遗:“你选他,你知不知道他有精神病,他对你开枪,你忘了吗!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你跟他在一起你躲得开沈自清吗!李拾遗,你是天生的贱骨头,还是脑子兜得都是水,蠢得晃晃能听响!”
“够了!!”
李拾遗再也无法忍耐,他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稳着呼吸,红着眼说:“对,我是贱骨头!”
年轻狂躁的野兽终于在爱人面前收了利爪,他嗓音沙哑说:“李拾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有心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惨然说:“我是有错,但你別这样对我。”
李拾遗想到婚礼那晚,他拽着自己走出林子,离开沈氏那座令人窒息的牢笼,顿觉心中一抽,漆黑的眼睛裏露出了动摇和惶然,他下意识去看沈松照,沈松照静默片刻,驀地扯过宋京川的肩膀,一拳揍了上去。
宋京川挨了一拳,不甘示弱,两人厮打起来,拳拳到肉。
李拾遗:“……!!”
“別打了,你们別打了……”
李拾遗只觉头痛欲裂,他崩溃说:“够了,你们到底要我怎样、你们不要逼我了!!!”
沈归田没想到谈着谈着又打起来了,气得五內俱焚,脸色铁青地挥舞着龙头杖:“住手,你们住手!!!”
沈自清面不改色,喝了口冷茶。
李拾遗上前想把他们拉扯开,走了一步,却觉胸口一股气没上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医院。
李拾遗因情绪激动和轻微虚弱需观察一晚。
“病人不能再受情绪上太大的刺激了。”医生看着报告说:“我看见他之前有精神病史,重度焦虑、惊厥,一旦复发,就会造成严重躯体化症状。”
宋京川夺过了报告单,手指骨节发青,越看脸色越难看。
“……”
三个男人守在门外,两个鼻青脸肿,一个穿着体面,面上都带着疲惫之色,气氛降至冰点。
沈自清:“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宋京川冷冰冰地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沈自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松照在角落裏,默不作声点着烟。
他打宋京川不是因为宋京川的那些话,而是李拾遗望向宋京川那一瞬间的动摇。
这让他愤怒,失控,就像一脚踩空。
他知道,他会一直……为此失控。
现在承担后果的是宋京川,那以后呢。
想到自己的精神疾病,沈松照眉眼隐没在浓重的阴影中。
……
“李拾遗不软弱。”
沈松照听见沈自清说:“但这样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宋京川捏着报告单,捏紧又松开,他没有再吭声。
*
李拾遗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山中的那座庙,那个送他鹅卵石的小女孩这次坐在溪流边钓鱼,她眼睛亮亮,画着蛾翅眉,穿着古代的雪白小裙裾,上面纹着细致的银色翎羽,系着鲜艳的红腰带。
“哎呀,你来啦。”她跟他打招呼,拍了拍身边的钓竿,“好久不见,来跟我一起钓鱼吧。”
李拾遗拾起了地上的钓竿,跟她坐在一起,把挂着鱼饵的钩抛向小溪。
小女孩说:“你看上去好像很烦恼。”
李拾遗嗯了一声,说:“我觉得我没有原谅他人的能力。”
小女孩不以为然:“哦?那是一种很重要、一定要有的能力吗?”
“……”
“这有什麽烦恼的。”小女孩换了个坐姿,“你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原谅任何人。”
李拾遗:“可是不原谅,还在一起,想起来种种往事,难免觉出……”
他吐出一口气,“下贱。”
宋京川的话,不轻不重,还是深深刺进了他的心裏。
李拾遗:“……”
李拾遗:“我摆脱不了石头,会把石头带在身边……”
“铭记过去时时刻刻的疼痛,沉浸在下贱的幻想裏,而忘记它会带给你的益处,又是多麽可惜。”
女孩骄傲说:“伤疤是一种成长的勋章,我从来不害怕它!”
说罢,她扬起了鱼竿,一尾鱼飞跃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射出灿烂的幻影。
有一瞬间,李拾遗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白鸟,从天空飞掠而过。
女孩、鱼竿、鱼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潺潺溪流中,只剩下一根雪白的翎羽,幻影一般,在触碰到李拾遗的瞬间,又轻烟般消逝了。
“李拾遗,你有欲望,就不要逃避。”
“你应该握住它,就像握住一把武器。”
*
李拾遗如梦初醒,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
病房裏浓重的消毒水味儿,身边是等他醒来的三个男人。
沈松照默不作声地靠着墙,看着窗外。
宋京川在皱着眉头用手机搜什麽东西。
沈自清把他被沈归田没收的手机递给了他,微笑说:“看看,没坏吧。”
李拾遗默不作声地接过手机。
大抵是顾忌他的身体,又或者是其他什麽原因,他们收敛了脾气,没再当着他的面咄咄逼人的吵架。
李拾遗也假装他们的争吵、矛盾不存在,就这样和和睦睦的在医院养了几天。
这几天,沈自清重新接管沈氏,有些忙碌,便是沈松照和宋京川轮流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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