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常助理开着免提,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一旁拿着杆子的沈自清,他把免提关了,准备去外面和李拾遗说话。
沈自清喝了口水,散漫说:“免提不用关。”
常助理:“?”
常助理又重新把免提打开,他瞄了一眼沈自清,有点尴尬说:“怎麽突然又想回家了,不是说好了……”
“沈松照……”李拾遗说:“沈松照找到我了,他生气了,他会、他会杀了我的!”
他的嗓音依然有点神经质,带着点哭腔,“……你让他给我办出院、我坐牢也不想呆在这了……!”
“这……”
常助理看着沈自清,他心裏觉得其实李拾遗出院也可以,毕竟在疗养院每天都是一笔高昂的支出,虽然沈自清不在意吧。
但要是李拾遗承情还好,这显然不想在裏面呆着,强留反而生怨,倒不如……
沈自清的拇指抚着杆子,神色莫名,半晌,伸手拿过了常助理的手机。
“怎麽了。”
他的语气很随和。
李拾遗卡顿半晌,有点犹疑,警惕:“谁?”
沈自清说:“我是沈自清。”
“……”
李拾遗忽然不说话了。
男人摩挲着杆子,冰凉的金属杆被握出了体温。
“……”
那边很久没说话。
沈自清不着急,他相当耐心地等着李拾遗说理由。
李拾遗对着手机,不知道说什麽了。
他不确定沈自清是不是知道沈松照回来了,如果他和沈松照穿一条裤子呢……就跟合伙把他骗到美国去一样……?要是沈自清告诉沈松照自己想离开疗养院,沈松照会不会生气?
李拾遗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细想。
“怎麽不说话。”沈自清说:“不是说想出院吗。”
“……”李拾遗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问:“……沈松照回国了吗。”
沈自清微微眯了眯眼。
他轻巧说:“他是成年人了,回不回国,不必特地向我报告。”
李拾遗的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
“我前几天收到一张你的诊断单。”沈自清看了看远处的球洞,眼神微妙说:“说你焦虑、幻想症状加重了。放心吧,没人会想杀你,你在疗养院,会很安全。”
“安心治疗吧。”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弱弱地嗯了一声,有点虚浮。
沈自清问:“今天的药吃了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
常助理看了一眼沈自清,心中浮起一丝微妙的怪异。
“吃了!”
根本没吃药的李拾遗匆匆说完,立刻把电话挂了。
常助理觑着沈自清的神色,迟疑问:“……那要不要……强制用药?”
沈自清漫不经心说:“不用。”
深夜。
沈自清闭上眼,纷繁的思绪再次萦绕了他。
他又失眠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这次,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两分钟后,他打开了沈松照的手机。
……
不够。
还是……不够。
沈自清擦了擦手。
他睫毛低垂着,想着那裹住手指的湿热口腔,还有那种格外轻松愉悦的感受,灰色的眼睛裏藏着淡淡的阴郁。
他感到內心仿佛在被什麽沉重的东西挤压,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又或者这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一直存在,只是他对此毫无所觉。
现在,它们的存在感变得鲜明了。
而眼泪,哭泣,恐惧,嫩白的身体,还有黑暗中的敲门声,那种规则之內的失控感,就像心脏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
失重感让人大脑空白,倍感快意,又十分安全。
那些被挤压的东西汹涌的灌入李拾遗孱弱无力的身体。
他承接了一切。
沈自清缓缓抬起眼,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开启,就合不上了。
沈自清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
其实对他而言。
这很难得。
……
李拾遗再次辗转反侧,他闭上眼就又做噩梦。
他睁眼,脑海中浮现出临水的梧桐。
李拾遗从床上起来,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
沈松照既然已经回国,就绝对不会放过他,而沈自清对此态度暧昧,显然也不打算施以援手。
他必须离开这。
他把衣服、还有钱,手机塞进包裏背上,他虽然有时候精神不太稳定也认不清人脸,但是理智尚存,等出去,就想办法包一辆黑车回家……
李拾遗在心裏做着打算,用力打开了门。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好像站了很久了,睫毛上沾着淡淡的霜露。
突然打开的门,似乎令他有些意外。
李拾遗:“……”
穿堂的寒风吹过,李拾遗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强作镇定。
西装革履,不是医生。是隔壁单人病房的?李拾遗见过的精神病多了,此刻也很镇定,他准备无视他,却见他忽然抬起了手。
李拾遗瞳孔一缩。
走廊的窗开着,月光照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上,映出刺眼的浮光。
他嗓音低沉:“去哪儿?”
尖叫噎在喉咙裏,李拾遗用力关上了门。
他背靠在门上无力坐下来,抱着膝盖不停发抖。
冰冷的月光照在地面上,犹如一层寒霜。
“篤。”
“篤。”
“篤。”
李拾遗捂住耳朵,可那敲门声还是幽幽地随着门缝的寒风,灌进他的心口。
他听见男人语调平静:“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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