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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滴水动了，它缓缓往下流，带起一道暧昧动人的水痕，在寂静的黑暗中，闪烁着渊水鱼鳞一般细微的光亮，最后洇在破碎的衬衫布料裏，化开小片湿痕。
寂静绵延许久。
沈自清有了反应。
但他没有动。
久到李拾遗开始发抖。
沈自清被那片颤抖的白色晃了神，但很快，他又找回了理智。
这太荒谬了。
他压抑着翻涌的恶念，抱着花的手微微用力，心中又生了厌恶。
不能这样。
方淑然还在外面。
这是错误。
沈自清决定立刻结束这个诡异的、失控的错误。
他嗓音低沉：“李……”
下一刻，李拾遗猝然抱住了他。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跪着，发着抖，抱着沈自清，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紧绷的小腹，发着抖。
沈自清话卡在喉中，呼吸猝然一重，抱着花的大手白皙有力，此刻却绷起了鲜明的青筋。
沈自清是个相当洁身自好的人。
或者说，不是洁身自好，而是很多时候，他没有那麽多欲望。
拥有可以，没有也无所谓，他一眼就看得透人心，也就对世俗追求索然无味。
这世间诸事，越想越觉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意义存在与否，对他来说，似乎也无所谓。
他去佛寺，大师说，“你是享受俗世完美的空心之人。”
空气黏腻而潮湿，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世间纷杂的俗务足以填满他所有的时间，思考叵测的人心并令自己达成俗世标准的完美，令他倍感压抑，却也乐在其中。
他没有欲望。
因此，世俗强加于他的欲望，就是他的欲望。
他为此不断思虑，像在下一盘没有尽头的棋。
……
拉鏈落下的声音细碎。
李拾遗的动作急切又慌张。
齐整的西装被他的动作揉乱，蓝铃花剧烈的晃动，扑簌簌洒在地上，青年踮起脚尖，仰头主动吻住了他，仿佛害怕着什麽，这是一个极度笨拙的动作。
他含着他，模模糊糊地说：“老公、我错了，老公我错了。”
“……”
沈自清喘息粗重，手不自觉揽住了他的后脑，这像是本能，掌心贴着乌黑而汗湿的发，他看到蓝铃花被捏断揉碎，带着暗香的花汁落在他瘦而紧的背部蝴蝶骨上，晕开深浅不一的蓝，破碎、略带潮意的白衬衫，凌乱的裹着那细窄的腰。
他的手不自觉发力。
他太用力了。
头皮被拉扯得疼痛，李拾遗受不住：“唔……！！”
病态的快意突然如浪潮般席卷而来，那潜藏于骨肉，被思考压抑多年的俗欲，忽然如同破闸的洪水，将一切理智冲击得分崩离析。
空气中弥漫着蓝铃花破碎的香气。
李拾遗发着抖，突然窒息令他呛咳，他呜咽着，但相当……听话。
他好像没有在思考了。
这种纯粹的，活着的，被欲望支配的……感受。
大脑中的棋盘分崩离析，裂了碎了，整个完美的世界都在崩盘，而黑白相间的棋子哗啦啦倾泻而下，像汹涌的潮水，毫无缘由地灌进了李拾遗苍白美丽的身体裏，他在他的掌心下剧烈的起伏，颤抖，像在暴雨中飘零的一叶孤舟，而他是暴雨，塞满他的同时，牢牢握住了牵引他的锚。
忽然有人敲门。
“有人在裏面吗。”
是方淑然。
李拾遗瞳孔骤然一缩，显然崩溃了，开始挣扎。他抓着男人的西装，指甲挠出褶皱的痕跡，喉咙裏挤出了不成调的哀鸣。
他害怕极了，低声讨好说：“够了，老公……这样、够了……”
又说：“我爱你，我爱你……”
安全词是有用的，只要他说了，沈松照总会克制很多。
空气中满是**的味道。
外面门还在敲。
沈自清的眼神晦暗，他面无表情，但用力压下了他的脑袋。
他说：“继续。”
敲门声停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李拾遗眼裏的光熄灭了。
*
厕所门紧闭，方淑然还想敲，但一旁有工作人员说：“这厕所设施坏了。”
方淑然有点疑惑，她刚刚明明看到沈自清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她要开门，工作人员守在这裏没动。
方淑然动作一顿，随后勾起唇角，眼底了然。
她耸耸肩：“行吧。”
像他们这种联姻，和睦的表象都是给別人看的，私底下随便玩玩很正常，沈家资本雄厚，沈自清年少有为，只要能顺利联姻，没人在意锦绣底下藏着多少虱子。
方淑然转身便走了。
……
李拾遗在厕所干呕。
他嘴巴裂开了一点，肚子和喉咙黏黏腻腻，什麽都吐不出来。消毒水味儿混着残留的**气味，镜子裏的青年身上全是痕跡，好在他没做到最后。
但比起这个，李拾遗更多的还是恐惧。
沈松照回来了，还找到了他。
这逻辑上当然是合理的，沈自清把他安排到了疗养院，那沈松照跟沈自清的关系，想找到他，确实和呼吸一样简单。
他反复说了好几遍安全词，但沈松照都视而不见，而且动作粗暴冰冷，李拾遗无法从中感到任何情分。
显然，沈松照对他是有怨恨的。
他很清楚沈松照看着沉静內向，但是相当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是因为对他有感情，所以对他还算宽容。但那两枪下去……
沈松照当然会怨恨他。
说不定玩腻了还会杀了他……！
李拾遗焦虑极了，他忍了两天，再次联系了常助理。
“我要出院。”李拾遗在电话裏说：“我想回家！……你让沈自清给我批出院单子……！”
现在是休息时间，沈自清正在和人打高尔夫。
微风拂过修剪完美的草坪，带着青草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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