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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灿烂阳光。
那个时候,他刚到美国,深夜难熬,而大洋彼岸阳光明媚。
他与李拾遗。就这样活在彼此不可交错的日夜中。
李拾遗就这样,留他一个人,日日在这永无止境的落差中,苦苦煎熬。
好不公平。
他太痛苦了。李拾遗要还给他一点点爱才可以。
另一边,沈自清收到了消息。
“兄长插手我的事情,有时候,会令我感到厌烦。”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但你不可以带走李拾遗。”
“他是我的。”
*
李拾遗朦朦胧胧的,身体麻麻木木的,听见有人来了,他感到害怕,想挣扎,脚一动,缠绕着冰冷的铁鏈声,在死寂的房间裏回荡。
来人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他,手臂被死死钳制在床上,指节被强行扣在了一起,十指相扣,**和纤细被迫咬合,如同不合衬的齿轮,他被压着,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抗拒着麻药的效力,用力挣扎着,膝盖撞上了对方的大腿外侧,他感觉到了对方鼓起的虬结肌肉,没有任何颤动,反而顺势压住了他乱蹬的小腿,他没有穿睡衣,肌肤因此紧密的相贴。
“放……放手……!”
他被迫仰起脖子,叫了两声,但下一刻,带着枪茧的拇指就陷进了他的唇裏,搅动得只剩模糊不清的呜咽。
风吹开窗帘,漏进来的白月光清晰的照亮了青年脖颈上的青色血管,被薄汗浸着,水亮亮的诱人。
男人被引诱,喉结滚动,低头吻了上去,又亲又吮,牙齿勾磨。
李拾遗感到了他身上的热度。
他在薄冷的月光看到了他鼓起的肩胛,像山峦,也像是蛮横的野兽。
衣服上的锁扣,在青年白皙的肋骨上压下了一片密密的红痕。
像猛虎在逗弄幼年的,无法挣扎的云雀。
薄薄的裤子被拉扯的一瞬间,李拾遗并拢双腿,难以言喻的恐惧侵袭了他。
他竭尽全力咬住了对方的脖颈,发出了哭泣般的呜咽,可因为麻药没过,这呜咽也是很小声的,又或者,是太绝望了。
他被抓回来就一直呆在地下室,没见过天日,又哭又求了好久,才搬到这裏来。
但是脚踝有锁鏈,也离不开房间,结婚证也被逼着重写了。
察觉了他的眼泪,男人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亲住了他湿漉漉的黑眼睛。
“不要……不要……!”
“拾遗。知道吗?人们在深夜,往窗外看,总是看不见松树的。即便它存在在那裏,人们也只能看到月亮。哪怕月光照在松树身上。它们也只会呈现模糊的轮廓和影子。”
李拾遗腿分开,脚尖颤着,肚腹处鼓起来一块,瞳孔骤然放大。
他朦朦胧胧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影子。
他无法抵抗、也无法逃离的影子。
沈松照紧紧抱着他,压抑着战栗的快意,他喃喃说:“松树长高了,长大了,便不想做人们眼中面容模糊的影子了……你懂吗。”
李拾遗说:“分手……分手……了!”
疯子。沈松照这个疯子……!
“拾遗。”沈松照把他抱在怀裏,像在抱着挣扎却又无力的幼鸟,平静地说:“有些事,你说了不算。”
他说罢,拿出了那条被李拾遗扔下的不锈钢表。
表已经被修好了,停转的表针又开始旋转,表盘倒映着温煦的光。
“你喜欢吗。”
沈松照把表扣在了李拾遗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我那时想着马上要死了,便只想着送你些什麽,你拿着了,我这辈子,也算不留遗憾。”
但是沈自清给了他一个承诺,令他对这世间又生了不应有的贪婪。
沈自清给了他想要的,他不在乎沈自清利用他。
但沈自清,真不该引诱拾遗,叫拾遗回国。
沈自清是个没有心的人。
他叫拾遗回国,无非是想把拾遗捏在手心裏,要挟他继续听话。
但拾遗已经和他结婚了。他给他办了绿卡,以后,他会和拾遗在美国拥有自己的生活。
他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着李拾遗苍白的脸颊,慢慢将表带一寸寸扣紧,“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你拥有它,我拥有你。”
爱与不爱的定义令人茫然,他已无心分辨。
他蓄谋已久。
只想得偿所愿。
……
赵助理死了,黑帮火并,他意外中了流弹。
沈自清丢了酒杯,杯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沈自清停顿了一下,唇角又勾了起来,淡灰色的眼睛看着温柔又体面。
“抱歉。”他笑得和煦:“想一些事,入了神。”
真奇怪。
他想。
明明利用了所有人,也爬上高位,该死的人都死了,他也拥有了想要的一切。
可是为什麽。
他想到了宋京川,想到了沈松照,他们都有缺陷,他们都清楚自己的欲望,其中有人情愿赴死,有人情愿被利用,情愿因此变得愚蠢,可笑。
哪怕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身边人殷勤地给他倒酒:“沈先生……”
他漠然扫过身边的人。
人人都锦衣华服,藏好深夜不可见人的歇斯底裏,空洞的灵魂跪在他的脚边,露出谄媚的笑容。
金钱和权力,都是虚无缥缈的春药。
只有骨髓裏抹不去的下贱欲望,才让人甘愿在尘世泥淖裏,肮脏地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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