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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候在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细长的锁鏈密密麻麻,将乌鸦捆得好紧,而乌鸦背上那把冰冷的剑,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它曾经火热过的心。
李拾遗喃喃:“你到底在发什麽疯……”
躁郁症还有这症状吗?
沈松照被打得微微偏头,随后又偏过头来,脸上有个鲜明的巴掌印。
但他并不生气,只是望着涨红了脸的李拾遗,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拿着那条领带,蹲下来,很认真地问:“为什麽不高兴?”
沈松照盯着他的眼睛。
李拾遗以为对方听进去了,他喉结滚动一下,语调近乎哀求,“raven,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分手了也不是不可以做朋友,我们不要闹得这麽难看……”
空气宛若冻结,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很久,李拾遗活这麽大,从未感觉时间这样难熬。本来能好好说话的男朋友突然发了疯,一切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终于,沈松照开口说话了。
他说:“其实,从收到宋京川的照片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握住李拾遗的手,背到李拾遗身后,用领带慢慢捆住。
李拾遗在听他说话,以为事情会有转机,又或者怕刺激到沈松照,所以没有挣扎,只是呼吸有些紧张。
沈松照将领带打结。
他曾经在西伯利亚冰原把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狼王的足爪用鹿筋这样捆住,很结实。
那时候,他失去了一只玩偶。
“他发来的东西,我看了很久。”沈松照说:“你显得很乖。”
沈松照低垂下睫毛:“这句话并非是我在指责你的不忠,说你不好。”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对我忠诚。”
李拾遗茫然地看着沈松照。他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看着这张以raven之名与他朝夕相对的脸。他心裏生出了古怪。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明明每天都在照镜子,可镜子裏本应熟悉的人却变得越来越陌生,甚至在你哭丧着脸的某天晚上,突然意味深长地对你微微一笑。
“很多时候。我只是在一厢情愿地爱着你。”
沈松照自言自语似的:“但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你好像也有一点点爱我了。”
他轻声问:“我再次,变得贪心了……”
“所以,我会开始想。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这一切是不是你的错?”沈松照摸着他的脸,说:“都怪你太不坚定了。”
“你怎麽被我打动了。”
来自李拾遗的一点点心动,就让他如此的不知所措,目眩神迷,最后令他步步沦陷,直到如今的……忘乎所以。
“李拾遗,你是爱我的。”沈松照轻声说:“你会和我分手,只是因为你的心也生病了。你迷恋上了不该迷恋,对你来说,很危险的东西。”
“我可以治好你。”
沈松照:“但治疗精神疾病的过程很难过,我不希望你难过。”
他喃喃说;
“我希望自己永远可以理解你。成为被你喜爱的玩伴。”
李拾遗花了很大的脑力才终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为什麽?宋京川也这样。”沈松照平静地说:“你却喜欢他,还要和我分手。”
由于对方的荒谬逻辑过于严谨,李拾遗竟找不出可以精准驳回对方的破绽。
李拾遗手被牢牢捆在背后,根本挣扎不开,气急败坏说:“你、你和宋京川是不一样的!!你你你你永远也不会是另一个人!”
沈松照道:“是不是一个人其实不重要,你并不喜欢宋京川,或者说,你并不喜欢男人。”
李拾遗呼吸一窒。
“你只是迷恋他带给你的感受。”沈松照点点头,说:“这一点,我不会比他差。”
“我不喜欢!!”
沈松照捂住了他的嘴巴,眼睛很近:“嘘,不要撒谎。”
“很不听话。”
最后,沈松照点点头:“你确实需要调教。”
“腿分开。跪好。”
黑色皮鞋踢了踢他的膝盖內侧,只微微用力,李拾遗就分开了,身体被迫下压。
李拾遗望着眼前这个无法抗拒的男人,瞳孔陡然缩成了一个点:“……”
沈松照一顿,安抚道:“別害怕。安全词是:我爱你。”
“我们可以慢慢来。”
……
“拾遗,我们结婚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这个疯子……”
“不好也没用。小乌鸦说的不作数。拾遗昨天已经签字了。我打了一对白金戒指。很漂亮。”
“我不要……”
……
“这是什麽,我不吃……!”
“让宝宝听话一点的药。 ”沈松照说:“宝宝总是很害怕我。”
“爽吗。”
……
“我爱你!!我爱你……”
“爱我?证明给我看。”
喘息声伴随着哭泣。
末了。
“拾遗,我说过,你是爱我的。”
……
黑暗中,李拾遗紧紧抓住了沈松照的手,戒指在闪光,眼泪却从他的指缝裏汹涌地溢出来。
也许是太黑了。
以至于,一向像影子一般活在黑暗中的沈松照,也无法分辨,此时此刻,到底是李拾遗的眼泪更动人,还是戒指更漂亮。
*
几个小时后。
书房门开了。
管家看见男人抱着青年从书房裏出来,去了卧室。
青年裸白的身上裹着羊绒毯子,眼瞳涣散,脖颈上密密麻麻都是吻痕。
而他垂下来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铭刻着松树纹的白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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