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遗也乐得装傻,像无事发生一样去洗澡收拾。
李拾遗拧花洒的时候想,反正他和沈松照的感情是绝对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最好的办法还是假装不知道真相,然后好聚好散,最好和平分手。
李拾遗不是不好奇背后的真相。
如果沈松照是个不那麽有钱、体型差也没那麽大的正常人,那李拾遗会选择者和对方摊开来说清楚,再大发一顿脾气,如果可以,那再让对方赔一笔精神损失费。
,温热的水洒下来,这终于让他放松了许多,他大脑空空,终于回到了什麽也不想的状态。
好舒服……
事已至此,先打点沐浴露。
怕什麽……有宋京川那张黑卡,总不至于沦落街头。
他洗了很久,快一个小时。
李拾遗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却吓了一跳,浴室与房间的一墙之隔,沈松照靠在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墙上,他已经换了衣服,收整好了,头发微湿,一缕一缕的垂在光洁的额头上,手裏拿着一张眼熟的黑卡。
是宋京川给他的那张卡。
李拾遗心中一慌,他伸手就要拿,沈松照却扬起了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卡,他个子高,李拾遗够不着,身上的浴巾还差点掉下去,差点又扑到人怀裏,他赶紧后退几步,气恼道:“给我!”
但他话音一落,肚子就咕嚕嚕响了起来。
沈松照一怔,若有所思:“你没吃饭?”
李拾遗:“……”
李拾遗满心都是真相,哪裏有心思吃东西。
“……”
沈松照没说什麽,把卡随手丢到了窗外,那黑卡很快没入了细雨中,坠进了花园密密的灌木裏。
李拾遗眼睁睁看着他的美金不翼而飞,连叫都没来及叫一声,他急匆匆就要换衣服下去找,一开门却发现大门被锁死了,咔噠转几下都打不开。
说实话,扔什麽东西都行,但万万不能扔李拾遗的钱,那是他的精神命根子。
李拾遗怒火中烧:“你干什麽!!你扔我的钱干嘛!!”
这是宋京川欠他的精神损失费!!
沈松照去了客厅的开放式厨房,打开了冰箱,拿食材,“想吃什麽。”
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李拾遗噠噠噠跑到沈松照身前,涨红了脸:“你不能扔我的钱!!”
沈松照瞥了他一眼,从冰箱拿条剔了鳞片的大鱼放到了案板上,一刀下去,轻易便切开了筋络,溢出汁液,有两滴血溅到了男人脸上。
沈松照问:“为什麽。”
他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露出刺青的纹路,而那两滴猩红的血在他冷白的脸颊上缓缓往下流淌,再配上那平静的眼睛,和手裏反光的刀子,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气氛有些莫名危险。
李拾遗终于。再次。想起了关键。
什麽杀妻杀夫分尸案一路轰轰烈烈地滚过李拾遗脑海,最后停留在沈松照手裏那把滴血的斩骨刀上。
“……”
李拾遗喉结滚动一下,语气不自觉弱了下来,不是很有底气地争辩着:“那、那是我的辛苦钱……”
“辛苦钱?”
沈松照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天,他坐在檐下,眼前是一片隐没在黑暗裏的法式花园,而身边和他一起坐着的男人咬着烟头,不屑一顾地说。
眼裏都是调笑与轻贱。
哦。辛苦钱。
分开腿卖的辛苦钱吗。
他觉得李拾遗是一个非常努力的,非常耀眼的人。
光阴飞逝,如琢如磨,他以为李拾遗即便不再是锋芒毕露的钻石,也会被刀打磨成恒河裏温润坚定的珍珠。无论如何,这颗耀眼的无价之宝,一直被他藏在心裏最柔软的地方。軻赉铟缆
他总以为自己能摸清李拾遗的心。
可是现在呢。
时间这把无情的刀,竟将无价的珍珠,打磨成混进血水中的鱼目。
沈松照紧紧捏着刀柄,指骨青白,他想到那带着香水味的羊毛衫,想到他和宋京川的私会,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为什麽。凭什麽。
“我给的钱不够你花?为什麽要花他的钱。”
沈松照一字一句:“李拾遗,他怎麽对你的你忘记了?”
沈松照忽然抬头打断他,“还是说,你喜欢他叫你小puppy?”
李拾遗瞳孔骤然一缩,他刚要说什麽,就见沈松照拿出了手机,调出照片给他看。
那一瞬间,李拾遗血都冷了。
那是他和宋京川在Employee Only见面的录像。
第一段录像。
九月二十八号,晚上七点。
宋京川和李拾遗,一前一后进了Employee Only酒吧。
第二段录像。在酒吧裏面。昏暗的灯光。喝酒闲聊的年轻人。宋京川和李拾遗面对面坐着,似乎在聊什麽。
摄像头正对着李拾遗。他把酒一口气喝光了,脸颊泛起了潮红。
随后,宋京川起身靠近李拾遗。
这个角度,就好像宋京川给了他一个吻。
而李拾遗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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