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锁鏈插穿了它的心脏,把它血淋淋的钉在了松树上。
李拾遗低下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忽然想到自己儿时曾听过的传说。
它说,看到月下的黑猫,往往预示着命运即将降临的不祥之兆。
但他依然不愿意相信,他定了定神,从兜裏掏出了本子,颤抖着翻开了那张raven的照片,还有案子裏沈松照的照片。
“你……你一定是弄错了。”李拾遗勉强笑着,“你看这个照片。”
“有人跟我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夏知一眼扫过去,诧异说:“谁跟你说的啊?这俩就是同一个人啊。”
他给宴无微看:“这俩是一个人吧。”
宴无微扫了一眼,点点头:“确实呢。”
李拾遗沉默了。
所以。
宋京川骗他。
raven也在骗他。不仅骗他,还入室强暴他。之后,又在他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假惺惺地成为了他的救世主。
多可笑啊,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可这些枕边人,竟还不如夏知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可信。
为什麽。
因为他是个好愚弄的穷光蛋是吗。
因为他的身体和感情都不值钱是吗。
因为无处可逃只能哭泣的样子更能满足男人肮脏的欲望是吗。
因为被人随便玩得团团转还对凶手满心信赖的样子很好笑很能取悦男人是吗。
所以一个肆无忌惮地囚禁他的身体,一个无所顾忌地玩弄他的灵魂。
有钱人的玩法真精彩啊,根本分不清哪个更下流。
李拾遗指骨捏得发白。
两个死gay……两个可恨的骗子!!
手机照片上面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沈自清:如果你决定回国,可以联系赵助理,他会为你办好所有的事。】
夏知看到李拾遗紧紧咬着的嘴唇,也意识到什麽,他说:“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麽,不过你如果想回国的话,我可以……”
“不……不了。”李拾遗勉强笑笑,他不好意思再麻烦夏知:“……有人会帮我回国的。”
他要起来,“谢谢你。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夏知却道:“別忙,我们加个微信吧。”
加了微信以后,李拾遗站起来,在服务员恭敬地微笑下去结账,结果被告知这顿饭已经由宋先生结过了。
李拾遗沉默半晌,随后有点讥讽的笑了笑,把宋京川给他的那张一百万美元的黑卡塞进了口袋。
无所谓。他想。反正他也不算全无收获,高风险高收益嘛,不过被同性恋当鸭玩了几回,话说回来,这年头笑贫不笑娼的,年轻人下海多常见啊。
一百万美金,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其实他也没吃什麽亏。
跟着宋京川可以当下海,那raven呢。
想到raven那双墨蓝色的眼睛。
李拾遗胃裏却一阵翻涌。
作为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李拾遗在心理上对男人接受度其实很低很低。
raven每次和他做,他的心理压力其实都不小。
以前小时候经常听那些同龄女孩笑嘻嘻说异性为了繁衍,同性才是真爱,他听见都是嗤之以鼻的。
但他遇到了raven。
要是一年前,他也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心甘情愿地趴着被个男人干。
要是谁这麽说,李拾遗肯定拼了命也会把对方揍得个头破血流。
李拾遗忽然自嘲的笑了。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不太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很爱很爱raven。
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
但他其实并不太介意raven找別人。
他是山裏出来的人,虽然考进了大城市,但本质上思想还是比较封建的。
李拾遗认为,一个男人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事业有成,娶妻生子。
raven如果回归人生正轨,那在他心裏,其实再好不过。
毕竟同性恋而已,只凭感情,又能长久到哪去呢。
可谁能想到,除去那层暧昧的遮羞布,他们之间的【爱情】本质上竟是有钱人和穷鬼之间的阶级游戏。
raven对他的好。也不过是一种温柔的玩法。
李拾遗想到客厅墙上的那枚被画遮住的子弹孔,心中一片冰冷。
他进了电梯,打开手机,定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酒店。
这时候,他真得感谢宋京川让他捞到这麽多钱。
至少,无论如何,这让他拥有了独自冷静一阵子的自由。
……
到了一楼,电梯门向两边打开,这高级餐厅开在五星级酒店裏,酒店大厅灯火通明。
李拾遗发现这一楼多了很多荷枪实弹的安保,他出了旋转门,脚步顿住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下。
raven在门口等他,他西装革履,好像刚从某个正式的商宴赶过来一样,门口的灯光掩映着,他乌黑的发丝沾染着薄薄的雨珠,晕着玻璃般易碎而脆弱的光彩。
见李拾遗出来,他直起身,轻声说:“好晚了。拾遗。”
他的脸那样英俊,又那样苍白,在这样的雨夜裏,幽幽然的冷,路灯和酒店的门灯拉扯着他身形,令湿漉漉的斑马线上映出几近瘦长的鬼影。
这鬼影用苍白的脸,墨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他。
他说:“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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