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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ven的声音很轻:“现在已经不疼了。”
李拾遗忍不住问:“是因为病吗……”
其实李拾遗很少去探究別人的闲事。
他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忙碌,像一张绷紧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弓。
也许是因为raven,如此不动声色地,承接了他一部分糟糕的生活,令他忽然就在这喘不过气的生活裏,有了一丝丝探究別人的闲心。
“嗯。”raven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你在这裏,我好了很多。也有按时吃药。”
“每次山穷水尽。”raven语调平静:“都能在你身上看到峰回路转。”
他看李拾遗:“谢谢你,李拾遗。”
对着raven平静温柔的视线,李拾遗摆摆手,有点受之有愧:“哎,我也没做什麽……”
他确实没做什麽,有raven在,他现在连內裤都不用自己洗了。
无他。
洗手间装了內裤洗衣机。
这小破房子因为raven的进驻,从老破小直接步入了全面现代化。
raven嗯了一声,他说:“我之前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做了那些让你不安害怕的事。”
“之前逼迫你签那个恋爱协议,也是我得不对……”
李拾遗这才有些恍然,原来签协议也是因为精神不稳定啊。
但确实,他签下协议没多久,去別墅裏搬东西,阿姨就说raven兄长给raven打电话强制他去疗养院治疗什麽的了。
“我前些日子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这段日子比较关键,要一直保持稳定的情绪,对恢复很有益处。”
“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陪我度过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李拾遗抓抓脸,有所领悟:“哦,就是继续扮演那个白月光?”
他心裏悄悄松口气,说:“这个没什麽问题,不过你那个白月光除了跟我长得像,还有什麽其他的特征吗?”
其实午夜梦回,李拾遗想起这个恋爱协议,心裏多少也是有点尴尬的。
对raven这个“恋人”的名义,李拾遗在心裏也有着些微的抵触,其实虽然跟raven生活在一起,但他们的亲密接触都很有分寸,他还是没办法想象跟男人恋爱是个什麽情况。
如果raven说让他继续扮演白月光,他反而会大大的松口气,至少那是个既定的身份,有着既定的台词和分寸。
raven语调忽然低下来,像一把钝刀划过冰面:“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仅仅,以李拾遗的身份。”
他顿了顿,很轻:“好吗。”
李拾遗:“这、有点、不大好吧……”
其实当初恋爱协议是他的名字,他就感觉有点怪异了。
raven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攥紧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李拾遗受不住这种氛围,连忙找个借口起来,把一堆碗筷收拾起来,跑到厨房,塞进了洗碗机,等到机器运作起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过会,他缓过神来,回到了客厅。
raven还是沉默地坐在那。
李拾遗拉开窗户,透口气一般,说:“你很好,但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接受跟男人在一起……。”
他被男人强暴两次了。说实话。感觉不太好……
如果跟raven在一起,raven是男同,那他们肯定是要上床的……
但对于上床,李拾遗的印象只有被强暴的那两次。
李拾遗并不想把这种灰暗的印象投射到raven身上。
他有点自嘲,说:“……我也真是倒霉啊。”
“只是在咸鱼贪了点小便宜,就在国內莫名其妙被人当了替死鬼,上了贼船,被强暴,还被骗。”
李拾遗以前还会想沈自清给他画得大饼,现在都懒得想了。
“在这个国家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提及此,李拾遗语调稍显疲惫,但他转向raven时,眼神却柔和许多。
“但是你不一样。你对我很好。”
渡鸦,渡鸦,并非远渡重洋,却合时合宜,恰如其分,像命运昂贵的馈赠。
raven看着李拾遗。
窗边的青年身形修长,皮肤在深夜的星光下泛着瓷般的光泽,他背后是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和摇晃的小小茉莉花。
”很苦吗。“
”嗯。“
李拾遗松快说:”但没关系。“
“我要是你的峰回路转。”
李拾遗玩笑似地说:“那你就是我的柳暗花明了。”
……
李拾遗以为自己的话会宽慰到raven,谁知,接下来几天,raven都很没有精神。
李拾遗知道他是躁郁症,但第一次见到他发作。
raven一整天都呆在房间裏。
李拾遗打工回来之后,打开灯。
raven还是静静地坐在原来的位置,像一片枯槁死去的影子。
李拾遗的脚步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你……你一整天都坐在这裏?”
raven脸色有些寂静的苍白,窗户微微动着,他抬起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一点点光芒,像两颗蒙了灰的蓝色旧玻璃珠。
他的视线顺着头顶明澈的灯光,流淌过李拾遗乌黑的发梢与睫毛,还有那双乌黑的眼睛。
他有点迟钝地想。
是李拾遗。
李拾遗:“呃,你不是要工作来着,我记得……”
raven语调低而缓,很慢地说:“没有。力气。”
这句话像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地上。
李拾遗顿时慌了:"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我不是要......"
“不是。”
raven说完最后两个字,垂下眼帘,没有再给李拾遗回应。
他的沉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李拾遗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封存进了未可知的黑暗裏。
李拾遗回过神来,“哦,对,吃药,吃药。”
他声音发紧,有点心慌地在raven身上翻找,摸索着他的外套口袋,“你的药在哪裏?”
但是raven抓住了他的手。
raven的手很宽阔,骨节分明,带着枪茧,轻易就将他的手腕整个圈住,往下一拽,李拾遗猝不及防跌在他的胸口,但过会,这手又缓缓松开。
他听见raven低声叫他的名字。
“李拾遗。”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说话很缓慢,像钝刀滑过砂纸,每一个字都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想不想,回国?”
渡鸦日记 8月10号
有时候。
会忍不住恨李拾遗。
……
不舍得恨他。
有点恨自己。
*
可怜的渡鸦哥……这无望的暗恋……这不靠谱的亲哥……(擦泪
可惜没办法回头了桀桀桀(邪恶白面馒头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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