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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听见raven这样说，李拾遗愣了一下，他莫名其妙地说：“你说什麽呢。为什麽要回国？”
要是他没考上大学的话，还真有可能会想回国，但是他苦学了好几个月，雅思托福SAT都咬着牙一一考过了，还拿到了哥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是傻了，光明远大的前途不要，突然回国。
“我肯定不可能回国呀。”
“刚来是有些不习惯，但现在其实也还好啦。”李拾遗安慰raven道：“现在都习惯了，而且我也攒了很多钱，日子不会越过越差，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的药在哪儿？”
raven不语。
李拾遗坐在他怀裏，怪別扭的，借口找药起来了。
他去拉开了卧室床头柜，看到了写满各种字母的，顏色各异的药瓶，他不太认识，一股脑都抱在了怀裏拿过来，他从卧室出来，脚步忽然顿住了。
客厅的灯光明亮，木地板光洁如新，泛着柔和的光泽，墨绿色的真皮沙发在灯光下显得顏色深沉，高大的男人低着头，碎发在苍白的额头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生气，像只灰白色的木偶，静静凝固在这片明亮之中。
如果李拾遗不走路，不说话，那麽周遭的寂静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身处方寸之地的raven悄无声息地淹没。
也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将发生一场令人哗然的死亡。
李拾遗定了定神，暗想自己真是没事想太多，他抱着怀裏的一堆药，故作自然地走上去，问：“raven，要吃哪个药啊。”
raven还是没有说话。
“……”
李拾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药放到茶几上，说：“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有问题就解决，生病了就吃药，不管好坏，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好吗。”
raven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李拾遗眉头皱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办了。
你知道的。你知道怎麽救他。
“……”
李拾遗深吸一口气，几乎被自己的想法荒谬笑了，他站起来，走了。
房门闭合的那一霎那，无尽黑暗，向着raven四合而来。
*
李拾遗去便利店买了个口香糖，一个人转了几圈，他这院子不远处有个人工湖，飘着些被暴雨打下来的绿叶子，夜空之下，池面浸着一片盈盈的灰白色。
李拾遗心烦，捡了个石子，一丢丢很远。
李拾遗想，raven的精神疾病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实在没有必要为此內疚，甚至负责。
而且，就算他答应跟raven恋爱，又能怎样？能治病的是药，不是感情。
但是……
“李拾遗，很厉害。”
“……”
但话又说回来，心病还须心药医……也许这段感情对raven的病情来说，确实特別关键。
只是一段恋爱而已……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吧。
叮咚一声。
石头入水的声音格外清晰，凹陷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犹如无数透明的年轮，最后抵达李拾遗临水而立的脚边。
……
沈自清的脚步停顿了。
青年站在湖边茂密的草丛边缘，乌黑的头发蒙着早夜的霜露，白衬衫映着被梧桐枝条打碎的月光，仿佛被打湿了羽毛的飞鸟。
他似乎在为什麽事情心烦，抛了抛手中的石子，又往湖裏扔了一块。
叮咚。
无尽头的波纹，穿过那些浮动的绿叶，涟漪的边缘，犹如李拾遗对所有人划定的边界，最后，在月光下，一波一波，走向了无边的沉寂。
李拾遗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自清稍稍避开了他的方向。
raven的病情又严重了，他是要来带他走的。
但是现在……
沈自清望着李拾遗回去的方向。
既然如此。那下次再说吧。
……
门又开了。
李拾遗进来了，raven还在沙发上，深深浅浅的阴影，他好像还是没动弹。
李拾遗想了一会儿，说：“raven。逃避是懦夫才会做的事。”
他这句话像落在深渊裏的石子，好久才听到回声。
“李拾遗。”
“我很勇敢。”
raven的嗓音很低沉，“我做了很多。你无法想象的事情。”
在旁人眼裏，他这一生做过很多很多疯狂的事。
但他知道，他这一生最疯狂的事，就是爱上李拾遗。
一整天水米未进，raven舔了舔唇，那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拾遗，他听见自己有条不紊的声音：“我给你留了一笔钱，能让你好好地读完书，上城区的別墅，也留给你，你读完书，就回国……”
李拾遗打断他：“那你呢。”
raven是显贵的天之骄子，又有钱，又聪明，在哪裏都能活得很好。
raven果然没有说话。
李拾遗忽然问：“你会死吗。”
青年的头发沾着浅浅的霜露，有些潮湿的碎发，落在白皙的额上，衬得他的眼珠既乌黑，又清晰。
raven听见自己说：“我不会。”
李拾遗蹲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翻过来，冷白的皮肤，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就横亘在那裏。
李拾遗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你会死。”
李拾遗说：“不要死。”
raven看着青年认真的眼睛，忽而笑了笑，他刚准备说什麽，青年忽然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raven猝然睁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你想要我。”李拾遗说：“和我恋爱，你就不会想死了。”
嘴唇上的温度浅浅，一触即分。
“raven。”李拾遗问：“是我理解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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