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鸦日记 青春版 5.8
如果可以在一起。
一定不会打李拾遗。
……
好伤心。
喜欢一个人。
好伤心。
*
后来几天,他给李拾遗发消息,李拾遗也总是回的很少,他很清楚他在收拾那个破烂陈旧的小家,他知道那很辛苦。
那几天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他做事,看他系着围裙,戴着手套和口罩,费劲儿又开心地一趟一趟地扔垃圾。
摄像头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关于他的照片一张一张,像往日写下的情书一样在案头堆成小山。
很多是別人拍的,拍的李拾遗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吃饭的,看书的,写作业的,打工的。
但最近都是他自己拍的。他们是恋人了。所以这种事,最好不要再假手他人。
他从不给李拾遗发wechat。因为李拾遗很忙。
或者说,如果消息没有得到即时回复,他就会立刻感到痛苦。
这对于他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而言,实在太过危险。
他只在那一张张照片背后写诗。这时候他不用期待李拾遗回复。这很安全。
他也曾告诉自己,李拾遗就在身边,他要尝试走进李拾遗的世界。
可他早已习惯将所有的爱意藏在无尽头的影子裏。
这样去爱,便永远不会被拒绝。永远不会害怕。
永远不用担心那不安的眼睛。
永远……安全。
这已经成为了他呼吸的方式。
他知道李拾遗是个边界感非常强的人,也很敏感。
李拾遗总在收拾的时候突然回头,四处张望,仿佛感应到了什麽。
但他也很迟钝,望着空荡荡的街头,又挠挠头,继续手头的活计。
raven知道。
如果没有邀请,擅自闯入李拾遗的世界,哪怕是帮忙,李拾遗也会很勉强,很不高兴,会强顏欢笑,然后设法逃走。
他在李拾遗搬不动沙发的时候,发了很多消息,等待李拾遗请他帮忙。
可是李拾遗看了一眼手机,就移开了视线,把旧沙发一点一点地拖到了外面。
他拿起手机,低头问他在做什麽。
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最后他等到了一张漂亮的图片,一个敷衍的,关于学习的摆拍,还有一些搪塞的好听话。
这是李拾遗內心世界的伪装,和他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关系。
李拾遗永远也不会请他帮忙。
要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人的注视?
要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意?
要怎样才能真正闯入他的世界?
用谎言,用阴谋,用一场精心设计的故事,还是……
raven不知道。
他如此克制、害怕自己伤害到他……他那样温柔地收留了他,努力克制自己蓬勃的爱意和疯狂,让他上学,让他打工,一日三餐外,每天克制着窥探的欲望,如此礼貌而矜持地保持着边界感,不叫自己野蛮的欲望吓到他……
他在漫长的阴影和无疾而终的暗恋中,由生到死,由死到生,最后,终于生出了浓烈的怨恨。
……
裹着哈德逊河流腥气的湿风十分温良,而他如同西伯利亚永不融化的雪人,长久注视着那扇有着棕色格子的破窗。
他好几天没有去公司。
沈自清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从马路,到小院,他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窗格的阴影,无声无息爬满了他的大衣,直到爬上他的眼睛。
明月高悬。
他看清了窗帘的褶皱,也看清了破碎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扭曲的影子。
影子缓缓伸手,着魔一般,缓缓掐住了窗帘后晃动的纤细轮廓。
他幻想着少年纤细脖颈的触感,温热的,有如小鸟满是细绒的脖颈,令人着迷。
想要……
想要……
想要……!!
不合理、超脱理智的欲求,如同不受控制的蛮横野火,在他心底暗黑的松林裏无穷无尽的燃烧。
最后沈自清那边的人发现他精神状况很不正常。
“raven先生每日每夜都站在下城区一栋小院的窗前……”
撒谎。他想。他没有每日每夜都在那扇窗前。
李拾遗不在的时候,他便也不在了。
直到沈自清给他发来了消息,那是一张照片。
大雨瓢泼。他站在李拾遗新家的窗前,像雨夜瘦长阴郁的鬼影。
但他很快就被哥哥派来的人拖走了。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人阻止,他接下来会做什麽……
他的眼睛裏,只有那扇窗。
他被强行带进了疗养院进行服药治疗,在那之前,他给李拾遗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李拾遗没有接。
说好要做恋人的。
骗子。
……
他进了疗养院,做了很多检查,又吃了很多药,强烈的副作用让他有些握不住笔。但他很安静,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他礼貌地问护士:“可以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吗。”
护士给了他一支圆珠笔,但害怕他用笔自残,所以一直盯着。
他也无所谓。
他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扇格子窗。
护士看着窗户,说:“这格子看起来像监狱的栏杆。……裏面这是什麽?”
格子太密了,稳稳地,纵横交错,让窗內私藏的东西,模糊不清。
他对护士微微笑,慢条斯理地解释:“是茉莉花和小乌鸦。”
密密细细的格子栏杆裏,囚着一束叼着惨白花朵的小乌鸦。
小乌鸦没有翅膀。
他把圆珠笔递给护士,语调低沉而缓慢:“这圆珠笔是茉莉花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我的爱人。”
“我很喜欢。”
当夜,他带着枪,离开了疗养院。
……
他终于。
用最粗暴的方式。
翻进了那扇窗。
每天在照片后偷偷写日记的毛子哥心情如下↓
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我明写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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