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含泪语无伦次地抓着戚应物来回晃，直到顾将军轻咳一声，他才惊觉：啊，失态了失态了！
秦少明赶紧起身，对着顾将军和戚应物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军礼，神色激昂地离开了。
待秦少明走远了，顾礼然看向戚应物：“不错。”
被夸奖了的戚应物眉眼一弯，随后又道：“顾将军，我刚才注意到，其实军营裏还有不少人，精神力或多或少都有伤。”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都给大家治疗一下。”
接着，不待顾礼然发问，他马上又道：“对我来说，就是做一段音乐而已，根本不痛不痒。”
顾礼然先是道了声“好”，随后又问：“半年前，你非要塞给我的那两段‘音乐’，也是治疗精神力用的吧。”
戚应物点点头：“是的。”
顾礼然：“前几天，你半夜裏在那裏瞎哼哼的‘小调’，也是治疗用的？”
戚应物眼皮一跳，脸上一红：“不是瞎哼哼啊，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明明是很优美的乐曲。
话说回来，你怎麽又装睡呢？
我还以为你睡得很熟呢。
顾礼然没有和戚应物进一步论证“什麽才是好听的音乐”，只是若有所思地感嘆着：“你的精神力……还挺神奇的。”
明明用仪器检测得到的结果都是“无法释放精神力”，为什麽又能听到別人的精神力，还能修复受损的精神力？
戚应物也不明所以地摇摇头，随后又笑道：“还有，我感觉我这个‘用音乐修复’的速度又变快了。”
“以前给你的那两段音乐，我编了好久。”
“但在沙漠裏的时候，我不费什麽劲就能哼出调子。”
“刚才，给秦少校做修复的时候，我只要随意摆放一下音符，就能做出适合他的音乐了。”
顾礼然听得认真，问得也很理性：“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在进化？”
“是有什麽契机吗？”
戚应物：“契机啊……应该是你昨天偷偷亲了我的耳朵吧。”
话音落下，顾将军波澜不惊的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错愕，接着是罕见的羞赧。
他站起身，声音又低又冷：“戚船长，讨论正事时，不要用这种不正经的态度。”
他的样子仿佛是在生气。
但他瞬间发红的耳朵，以及沙沙作响的精神力，通通向戚应物出卖了他：这位指挥官，害羞了。
非但在害羞，而且还试图以生气来掩盖害羞。
问心无愧的戚应物，无辜地眨着眼：“我是很正经的态度啊，顾将军。”
当我意识到“顾礼然亲了我”时，脑子裏全是尖叫声，心脏也快爆了，浑身的血液都要冲出血管一般。
要说契机，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契机吗？
顾礼然见戚应物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索性转身朝外走，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治疗的事，副官会和你对接”。
原来是这样！
我终于明白了！
礼然哥哥，这家伙，如果让他抓住主动的机会，他就一点不害羞，甚至异常的大胆。但要是反过来，被我掌握了主动权，他就会跟那个猫爪爪含羞草一样，一碰就往裏缩！
啊，实在太可爱了！
好想亲亲他啊！
……不过，得什麽时候才能亲到我可爱的礼然哥哥啊……
*
在Z501停留五天、完成所有的清理扫尾工作后，顾礼然带着军队前往鸣沙岭星，以“封锁跃迁点”的名义驻留此地。
此时的鸣沙岭，依然黄沙漫漫。
但那座银灰色的巨型发电场，那座顾礼然坚持要重建的熔岩发电场，宛如嵌入沙漠的一颗人造心脏，将电力注入纵横交错的管道，让这苍凉之地有了最初的心跳与持续的脉搏。
而由戚应物带着裘壹他们新建成的数千台风电机组，在天与地之间一线排开，不停转动，不停嗡鸣，像是无数次绵长而沉稳的呼吸。
与此同时，无数台有了稳定供能的旧式机甲，或是在黄沙裏飞跃弹跳，或是在海上呼啸而过，就如同一群最有生机的飞鸟，彻底打破了沙漠的枯寂与冷漠。
在这裏，顾礼然再次见到了裘壹。
这位飞鱼帮的首领，如今算是鸣沙岭星的民选统领。
他虽然见过“顾老板”，但从未见过声名赫赫的“顾将军”。
就差把这件事直接打在机甲比赛场的大屏幕上。
真正见到顾将军后，裘壹将裘千写的稿子忘得一干二净，完全停留在了“顾将军问什麽，我老实回答什麽”的状态。
直到最后。
临別前，裘壹朝顾将军深深鞠躬，真情实感地喊着肺腑之词：
“感谢将军，把我的兄弟，我们的戚船长，从那种地方救了回来！”
“感谢将军，为我们杀光了异种，根除了鸣沙岭的祸患！”
“我们鸣沙岭的所有‘民兵’，如有朝一日能为将军所用，定当万死不辞！”
顾礼然神色微动，抬手在裘壹的肩膀轻拍一下：“好。”
这一拍，拍得裘壹眼泪都要下来了，恨不得再次对每个人都大吼一遍：顾将军拍了我的肩！！！拍了我的肩！！！
一旁的戚应物看在眼裏，忍不住暗暗想着：裘壹啊，其实你面前这个人，你们早就“勾肩搭背”过，还坐在一起喝过酒呢……
*
十天后，顾礼然收到了一封信函。
信函裏说，鉴于戚应物的出色表现，请顾礼然带着这位年轻人共同前往皇宫，接受王室的表彰。
在顾礼然的汇报裏，他特意提到戚应物的名字，提到戚应物封锁了那座“来歷不明”的制药工厂。
任谁都能看出，顾礼然对这位年轻人的举荐提携之意。
如此一来，让顾礼然带着戚应物面见王室，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
顾礼然将这封信转给了戚应物。
尽管他早已知道答案，还是又问了一遍：“怕吗？”
戚应物微微一笑：“不怕。”
只是，我从未想过，我此生还会返回那个地方。
皇宫，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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