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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没有光的房间
戚应物用力推开舱门,从风之幻想的驾驶舱裏钻了出来。
外面很冷,寒风卷着沙粒,直直打在了脸上。
头顶是深渊般的黑,黑得没有边际。
空中没有月亮,星星倒是很多,或明或暗地缀在苍穹之中。
戚应物习惯性地想要通过光脑星图来判断此地的位置,这才想起光脑也已经宕机了。
就连开启內部舱门都要必须借助手动装置,曾经灵活无比的机身,如今变成一堆躺在沙地裏的合金块。
戚应物判断,这片未知区域,存在着能干扰设备运作的强力脉冲。
哦,不止如此,就连那个自己跌进来的跃迁点,那个飘忽不定、鬼魅一般突的跃迁点,也在闪烁几次后莫名消失了。
也就是说,即使机甲还能启动,自己也不可能通过跃迁点原路返回。
没有回去的通路,无从知晓现在的坐标,无法启动机甲,通讯装置完全失灵。
这状况,比小时候看过的《鲁滨逊星际漂流记》还要糟糕。
不止如此。
看似平静的星空之下,在起伏连绵的沙丘底部,是密密麻麻蠕动不停的异种。
啧。
鲁滨逊至少还不用打异种,还有整整一个运输船的食品和物资供他取用。
戚应物嗤笑一声,跳回驾驶舱,开始迅速收拾所有能用得上的装备。
*
七日后。
引擎轰鸣声中,旧式沙漠艇压过砂砾,激起道道沙雾。
顾礼然跨坐艇上,背部伏低,身体犹如一张绷紧的弓。
沙漠艇的速度极快,飞溅而起的碎沙时不时击中他的护目镜,在镜面上剐蹭出“刺啦”的声音。
两天了。
顾礼然想。
已经找了两天了。
两天前,顾礼然带着第三军团的精英,最快速度地抵达了鸣沙岭星。
数百年前,鸣沙岭曾是帝国军与异种的战场。帝国军获胜离开之后,在此地留下的不仅有大量的废弃机甲,还有用初代跃迁生成装置造出的隐藏跃迁点。
这半年以来,随着鸣沙岭星的发电场重启与能源管道重建,这早就被遗忘了的跃迁点,在无人看管、没有预警的情况下被再次触发了。
造成的后果之一,就是异种争先恐后地从跃迁点爬了出来。
从段磊他们提供的视频记录上,顾礼然清晰地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这个级別的异种,高约三米,身覆硬甲,擅长用坚硬的下颚撕碎猎物。
不过两分钟,运输船的外装甲已被啃得七零八落。
生死攸关之际,蓝色的风之幻想,利用护盾形成的翅翼直直飞进异种堆,先将那艘运输船“丢”出包围圈,再用鏈锯刀如砍瓜切菜般精准削去了异种头部。
尽管风之幻想活用后背的“翅翼”切断了两根绳索,依然被生生拽入了跃迁点。
看着那台蓝色机甲的身形一点点被吞没、直至完全消失,顾礼然的心脏都冻住了。
那一秒,他完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悔恨,不甘,恐惧……
十三年前,王子殿下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时的那种痛苦,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但他没有沉陷于痛苦中。就如十三年前,他没有放弃去追捕疯王。
他部署,调度,排布。
看上去,他同之前任何一次接到“异种来袭”的战报时,毫无区別。
唯一的不同是,身为指挥官的他,以“综合考虑,没有其他更优人选”为由,决定驾着机甲,亲自跳入那始终不曾稳定下来的跃迁点。
甫一降落,他便确认:这裏果然存在着强脉冲干扰。
也就是说,即使他和戚应物在同一个星球,也无法用远程通讯的方式找到对方。
还好,他随身携带着戚应物留下来的吊坠晶石。
这块“路语石”做成的吊坠,在戚应物身边的时间远远长于顾礼然留在手边的时间。
靠着这点指引,顾礼然已在茫茫沙海裏找了两天。
除了在推定的坠入点,发现了“风之幻想”的残躯以外,他完全没有找到戚应物的活动痕跡。
再是沉稳冷静,此时的顾礼然也不禁一阵焦灼。
然而,它还来不及张口,便被一束黑色的光从头顶往下切开,完美地剖成了两半。
黑血喷溅,洒入黄沙。
啪咚!
两声闷响,一分为二的异种向两边倒下,为顾礼然的沙漠艇让开了路。
顾礼然收起寂灭之剑,稍稍调整下护目镜,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飞驰。
又到了夜幕低垂之际。
按照之前两个夜晚的经验,还有两个小时,就会进入全天最低温度时段。
届时,沙漠艇的性能会因为低温而大大下降且磨损加倍,必须停下来避寒、休息。
顾礼然打算趁着这两个小时,再加速往前走一段。
他将护目镜调整为夜行模式,正重新握住方向舵准备继续前行,驀地神色一凛
前方,被雾气与沙粒笼罩住的前方,传来了猎猎作响的声音。
这种声音,顾礼然不曾在任何级別的异种那裏听到过。
莫非在这近乎与世隔绝的荒星,经过数百年的时间,异种进化出了新类型?
他眉头一皱,跳下摩托艇,闪身进入一片沙丘的墨黑阴影裏,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声音渐渐近了。
雾气被什麽东西分开……
那是……
那是,一面“船帆”?一面顺风滑行的帆?!
船帆下面,居然是一艘怪模怪样的船?!
饶是顾礼然,此刻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船只在沙漠裏边滑行边减速,几百米后终于停在沙土间。
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从船上跃下,就着星光,往顾礼然的藏身之处大步跑来。
他一边跑,一边挥动双臂,大声喊着:“哥!礼然哥!我在这裏!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顾礼然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这一直冷静自持的指挥官,无法控制地,踏着沙土,逆着寒风,朝着戚应物奔跑而去。
是他,是他。
他还活着。
顾礼然两眼发红,鼻腔发酸。
在对方终于跑到他面前,却又有些踟蹰地停下脚步时,顾礼然往前一迈,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
是因为风太冷了吗?
戚应物能察觉出,怀中之人,怀裏的顾将军,在微微颤抖。
若不是因为他确定对方没有散发出信息素,他差点要以为对方是紊乱症发作了。
他只能用力回抱住对方,一遍遍地低声说着:“我没事,我没事……”
半响,顾礼然松开手,直起身体,道:“好。”
或许是戴着护目镜与面罩的缘故?他的声音听着闷闷的。
戚应物却没有松手。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抓住对方的胳膊,急道:“哥哥,我们上船去,这裏很快要降温了,就算是Alpha也冷得难受。”
“哦,你的车一起上来,可以挂在船后面。”
顾礼然一句话都没多问,速速跟着戚应物登上那艘造型奇特的船,再弯腰钻进了唯一的一间“船舱”。
戚应物摘掉自己的护目镜与面罩,将挂在舱壁上的手电筒拧开充作光源,脸上一片恍惚。
说实话,他此刻犹如在梦中。
半小时前,他隐隐听到后方传来了寂寂冰原的声音。
茫茫宇宙,他连一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去,就算顾礼然再怎麽算无遗策,也算不到我掉到这裏来了。
但他还是调转船头,操纵风帆,朝着幻觉中的声音疾驶而去。
然后,那个声音越发的清晰,越发的不容质疑。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他不顾一切地跑向梦中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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