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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山忆

    在岳州城盘桓两日后，封庭筠决定带莫斯星去君山岛。君山是洞庭湖中的一个小岛，传说乃湘君游处，故而得名。岛上风景秀丽，古跡众多，是他们年少时曾来过一次的地方。

    此次依旧乘画舫前往。秋日水瘦，湖面显得更为开阔。约莫一个时辰后，君山岛的轮廓便清晰可见。岛上树木葱茏，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登岛之后，封庭筠命护卫远远跟着，自己则扶着莫斯星，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缓而行。沈寒山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岛上游客不多，甚是清幽。古木参天，斑驳的树影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莫斯星走得很慢，封庭筠便也放慢脚步，迁就着他的速度。

    他们先去了岛上的湘妃祠。祠內供奉着娥皇、女英的塑像，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封庭筠拈起三炷香，恭敬地拜了拜，然后将香递给莫斯星。

    莫斯星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烟雾后那两位传说中为夫殉情的神女塑像，目光沉寂，不知在想些什麽。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过香，依礼拜了拜，插入香炉。

    离开湘妃祠，又去了柳毅井、传书亭等古跡。莫斯星体力不支，走一段便需歇息片刻。封庭筠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凉亭，扶他坐下。

    亭子位于一处高坡，放眼望去，洞庭湖万顷碧波尽收眼底，水天一色，风帆远去，偶有沙鸥翔集，发出清越的鸣叫。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干坤日夜浮……”封庭筠望着浩渺湖景，不禁低声吟诵起杜甫的诗句，随即又笑道，“我们虽未登岳阳楼，在此处看这洞庭胜景，亦是心旷神怡。”

    莫斯星靠坐在亭柱旁，微微喘息着，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但目光却顺着封庭筠的视线望向那无垠的湖水，低声道：“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他吟的是杜甫《登岳阳楼》的后四句，声音低弱，带着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他如今可不正是“老病有孤舟”？而封庭筠的“戎马关山北”，则化为了案牍劳形与朝堂纷争。

    封庭筠闻言，心中驀地一痛。他走到莫斯星身边坐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沉声道：“斯星，你不是‘孤舟’，你有我。只要我在一日，便绝不会让你独自飘零。关山北望又如何？这万裏江山，若无你同在，于我而言，不过是牢笼罢了。”

    他的目光灼灼，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莫斯星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盛满了痛惜与深情的眸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反握了一下封庭筠的手，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烟波浩渺的湖面，久久不语。

    秋风掠过亭角，带来湖水的湿气与寒意。封庭筠解下自己的披风，仔细地裹在莫斯星身上。

    沈寒山站在亭外，看着亭中相依的两人，又望了望那苍茫的湖水，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看透世情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嘆息。

    在君山岛停留了半日，直至日头偏西，才乘船返回。回程路上，莫斯星似乎格外疲惫，靠在封庭筠肩头沉沉睡去。封庭筠揽着他，让他靠得更舒适些，目光却始终望着窗外逐渐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湖面，心中充满了对往昔的怀念与对未来的隐忧。

    这旧地重游，勾起的不仅是甜蜜，还有那深埋于时光与命运之下的、无尽的悵惘。

    自君山返回客栈，莫斯星便发起低烧，精神愈发萎靡。沈寒山诊脉后，面色凝重，只道是舟车劳顿加上湖风侵体，引发了旧疾，需得好生静养几日，不可再奔波。

    封庭筠懊悔不已，立刻下令在岳州城多停留些时日，一切以莫斯星的身体为重。

    好在莫斯星底子虽亏，沈寒山的医术却极高明，几剂汤药下去，加上精心护理，两日后，低热便退了，只是人依旧恹恹的，没什麽精神。

    这日晚间，莫斯星睡了一觉醒来，感觉比前两日好了些。封庭筠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醒来，连忙放下书卷，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不再发热，才松了口气。

    “可觉得饿？灶上一直温着清粥小菜。”封庭筠柔声问道。

    莫斯星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客栈后院临湖，窗外便是静谧的夜色与倒映着星月灯火的湖面。远远地，能听到隐约的渔歌与水浪轻拍堤岸的声音。

    “我想去水边坐坐。”他忽然轻声说。

    封庭筠犹豫了一下，见他眼神清亮，不似勉强，便点头应允。他取来厚厚的斗篷将莫斯星严实裹好，又命人在临水的石阶上铺了软垫，这才扶着他慢慢走出去。

    秋夜已凉，湖风带着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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