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封擎岳夫妇的怒气也消了大半,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秦玉瑶拉着他坐下,细细询问他这些时日的经歷,又吩咐下人准备热水饭食。
封庭筠一边应付着母亲的关切,一边心早已飞到了那一墙之隔的、荒芜的太傅府。斯星,此刻是否已安然抵达?
与此同时,莫斯星已凭借超凡的轻功与对城墙防卫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建安城。他如同夜行的貍猫,在建筑物的阴影间穿梭。
越过高墙,落入那片熟悉的、死寂的荒芜之中。月色凄清,洒在断壁残垣上,更添几分阴森。但他心中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归属感。或许是知道,此处虽破败,却是他唯一的“家”,且离那人如此之近。
他回到那间稍作整理的厢房,将一路采集的药材和其他物品小心放好。
稍作歇息,待夜色更深,建安城彻底沉寂下来,他再次换上夜行衣,戴上青铜面具,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融入了夜色,向着皇城方向潜去。
皇宫的守卫比之前更加森严,巡逻的禁军队伍往来频繁,暗哨也增加了不少。但莫斯星对皇宫的布局、守卫换防的规律早已了然于胸,加之其鬼魅般的身法,依旧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耳目,悄然来到了蕙草宫。
阿娜尔公主似乎预感到他今夜会来,并未安寝,只是卸了釵环,穿着一身素雅的西洲常服,坐在灯下,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阿依夏侍立在一旁,伤势已大好,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到莫斯星出现,连忙恭敬行礼。
“沈公子。”阿娜尔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被忧虑取代,“您终于回来了。”
“公主近日可好?”莫斯星声音透过面具,低沉平静。
阿娜尔嘆了口气,让阿依夏去门口守着,这才压低声音道:“公子离京这些时日,宫中局势愈发诡谲。陛下病情反复,时好时坏,几位皇子走动频繁,尤其是三皇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无奈:“其生母,如今的端贵妃,几次三番寻由头为难于我。或是借请安之名言语敲打,或是在宴席之上暗中贬损,更甚者,前几日竟想将一名据说‘精通礼仪’的宫女安插到我宫中,名为伺候,实为监视,被我以不惯陌生人为由强硬推拒了,却也惹得她更是不快。”
“端贵妃……”莫斯星眸光微冷。此女出身世家,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后宫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其子三皇子亦是觊觎储位的有力竞争者。她为难阿娜尔,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西洲公主的身份碍眼,更深层的,或许是想通过控制或拿捏阿娜尔,来影响皇帝对西洲的态度,甚至为自己儿子增加筹码。
“这端贵妃宫斗手段确实高超,行事往往不着痕跡,令人抓不住把柄。”阿娜尔蹙眉道,“我虽贵为公主,但在此地终究是异客,根基浅薄,应对起来颇感吃力。长此以往,恐生变故。先生,我该如何是好?”
莫斯星沉吟片刻,缓缓道:“公主不必过于忧心。贵妃之势,并非铁板一块。她倚仗的,无非是帝王的宠爱、家族的势力以及在宫中经营的人脉。”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帝王病重,心思难测,对贵妃的宠爱未必如昔,此为其一弱。其次,其家族在朝中虽有权势,但亦有政敌,并非没有矛盾,此为其二弱。再次,宫中妃嫔,并非都与她同心,尤其是那些曾受她打压、或子嗣与她有竞争关系的,皆可引为援手,至少,可利用。”
阿娜尔听得眼眸渐亮。
莫斯星继续道:“至于她安插人手、言语刁难这些手段,公主可如此应对:其一,谨守本分,不行差踏错,让她寻不到明面上的把柄。其二,对陛下,可适当表现出远离纷争、只愿两国交好的姿态,博取同情与信任。其三,对宫中其他位份高、又与她不太对付的妃嫔,可适当示好,不必深交,但可借其势,分散贵妃注意力。其四,她若再行刁难,公主不必一味忍让,可适时强硬,展现出西洲公主的尊严,让她知难而退。毕竟,她也不敢真的将事情闹得太大,影响两国邦交,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当然,这些只是权宜之计。若要根除后患,需从根本上削弱其势力。我会在暗中留意,搜集其与其家族的不法证据,必要之时……或可借刀杀人,甚至除之后快。但最好,是能寻得时机,一石二鸟,既除了贵妃,又能重创其背后的势力。”
阿娜尔听得心潮起伏,既觉豁然开朗,又感寒意森森。她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男人,心中庆幸他是盟友而非敌人。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了,多谢公子指点。一切依先生之计行事。”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一些近日探听到的宫廷秘辛与朝堂动向,直到月上中天,莫斯星才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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