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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竭 -- 酸酸甜甜(除夕发糖
身边的人垂着头,也许他明白我为什麽哭,这种犯了罪的感觉,发生在別人身上的时候我一点不觉得难受,因为我认为,生命本来是场掠夺战,被夺走的东西只是因为你不配占有。
“吴邪,你为什麽哭。”下飞机后,我才知道,他并不明白。
我摇摇头。总不能说,后悔急着醒过来追你,或者说,我想跟你请个假,回去给我“爹”养老送终?
然而闷油瓶却停下不走了。
“你为什麽哭,告诉我。”
他离我只有一米远,但运动方向是打算远离我的,只要我告诉他的答案,与他心中猜测的那个吻合,他会转身就走。
“我就不能哭吗?”
“说出来会好受点。”
“说什麽,难过就哭了,没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难过。”
“我就不能难过?”
我耍无赖,打太极。他倒还舍不得走,杵在原地。
“先走着,边走边说。”
“小花对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那种喜欢,是不可能拱手让人的,绝对不可能,如果可能,那就不是真的喜欢。他谁也不爱,或者说,没法儿爱,秀秀也是。如果吴家不是从我爷爷开始三代单传,我想我也没办法去谈什麽恋爱,这点你说得没错,我太幸运了,我的长生,我在吴家的说一不二,都是因为吴家所有的未来都挂钩在这之上。我是很难过,花儿爷面上的风光到了江湖地位俨然无法撼动的今天,剩下了什麽呢?他跟从我,而我也没能给他多一点什麽,什麽都没有多的。我从没有想过,像对待你那样地去对待他,我不惜一切地挤进你的世界,不允许你全身心地扑在家族上,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让你的家族抛弃你,甚至让这个家族消失。这些事,只有旁人来对你做,你自己,是做不到的,如果你真的不需要,今天就不会与我站在一起了。但我没有任何自信去对小花这样做,我明知道他为家族所累,我明明知道,但我不在意,我没有在意过。解淳的存在对解家有百利而无一害,因此我认为这笔交易没任何问题,花儿爷应该满意了。我从没有想过,利益背后的解雨臣是什麽样的心情,利益背后的霍秀秀又是什麽心情。他今天手握着自己的生命却选择放弃,我们都不明白这是为什麽,也许,他只想要点儿简单的,真正是解雨臣想要的东西。”我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表述什麽,听起来像在瞎叨叨。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心裏烦乱得很,什麽是所谓朋友的界限,如果说胖子送我上长白山接闷油瓶,是因为操心我,操心我与吴家的未来,那麽小花又是为了什麽呢?只是因为友情?对付汪家那十年,我们之间许多事情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划得清界限,他很多次跑来找我,陪我,都是花了大力气,在我看来甚是奇怪的,而每次我又正好跟瞎子在一块儿,顺理成章地,就认为他是来追着瞎子进解家的了。
“吴邪,你认为长生是幸或不幸?你无法再立足于社会,抛弃属于社会群体中的任何人或者被他们的寿命抛弃,你觉得解雨臣想要的是这样的结果?或者你觉得他面对这个结果给解家的基业带来的冲击,会是什麽态度?高兴?解家的稳定繁荣是他最大的追求,他得到了,通过捆绑你的长生欲望。解家能成为老九门头一把交椅,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做到了。既然要利用你对別人的冲动,就等于选择了推开你。他从小就是个厉害角色,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没有出过大的偏差。瞎子这个人,什麽都敢玩一玩,唯独不肯走进解雨臣的圈子裏,你以为这是为什麽?正如你所说,交易双方各取所需才是前提,若你让解家倒台试试?你敢吗?”
“我早就知道,他骨子裏跟你很像。”
“那你为什麽哭?告诉我。”
我很少情绪崩溃,因此他格外在意。
“我活到第二辈子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懂他,如果早点知道,很多事情,我就不会这麽去做。”
“什麽事情。”闷油瓶似乎要翻脸了,我把他们定好的局给打乱了。
“不该出生在解家。”
他也是聪明人,话至此,才稍稍放松些,脸色好看了两分,“那你现在想做什麽?”
“也强迫他一回。”
“不可能。”
“你觉得瞎子不会跟我一样想?”
“他想也没用。”
“起灵,把那东西给他用。”
“不可能。”
“不这样,我就成不了吴邪。”
“那我是谁?”
“你放心,让瞎子写下配方,转嫁矛盾,你我还是一样的初衷。”
闷油瓶很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头上好像真的有片乌云一样,阴沉冰冷。
他和小花是一路人,因此他们自信彼此都可以完胜对方。然而我夹在这两方角力的中间,两头不是人。
好在闷油瓶更明白,他若是现在走人,就是输了。
“起灵,花儿爷是商人,他放出去的债,多半是有手段连本带利收回来的。世界上不乏厉害角色,但能将爪子收到肉裏面去的人,少之又少。他对我下的功夫尤其多,如果我们跟着他的步子走,未来会怎样?不破不立啊。”我躺床上跟他面贴面,轻声细语。
“你怎麽也会跟他妥协到一处去呢?”
“这裏面没你的事。”
“那好,所谓旁观者清,现在看来,你们俩是谁都不要麒麟竭,这事儿怪得很。你往细了想,花儿爷一死,死在哪,为什麽死,你能控制得了?在这事儿上,我对不起他,秀秀怀孕的起因到结果,是我这头牵着他做的,如果他与我不仅仅是合作关系,他心裏的不好受,一定会反映在局面上,会让大家都不好受,尤其是你。”
“他活着,你就好受了?”
“对。有些事,我不能欠。”
“解淳死了,你打算补偿?你如何能补偿?”
“那也得补。”
“如果你只是怕他,大可不必。如果你因为別的,就不用说了。”
我讲不过他,更讲不服他,只好凑过去动手动脚。解淳的事对我的触动太大了,也许闷油瓶只是不想杀掉一个大好青年来成就我,在他心中,谁的儿子被我取代,都是场生离死別的悲剧。可是这件事发生在小花头上就不一样,起码在我心裏不一样,我试图东拉西扯去掩饰,闷油瓶根本不为所动,躺那裏对我的小动作不理不睬。
“我跟小花走得近一点,你生气吗?”
这时候的沉默最让人捉急。
“我们只是朋友,他没有朋友,所以看起来对我特別一点。”
“你看,我去找他你就生气了,你去找別人我也受不了。花儿爷能一路为我追你保驾护航?这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说实话,他功夫比我厉害,要把我睡了都不是多难的事,我俩这样的交情,我还能跟他绝交?”
“吴二白死后,我的身份证被注销过。霍秀秀瞒着解雨臣给了我新的证件。”
空白的那二十年裏发生了什麽,我们从没谈论过,他的肠道溃疡成这样,一定不单单是因为思念我。他提早恢复记忆,这使得一切后续安排都乱了套,原本他应该以张岳岚的身份成为张家族长,谁能动得了他?被注销身份,这是要让他无法立足于人世,要他徘徊在无人之地,死后也不会有名字。吴二白虽然朝他开枪,却也没做到这地步。小花要在二叔死后行此举,可见,他真的想过,抹杀掉吴邪和张起灵。
“新的证件没有完整的个人资料,医院和旅馆都不能去,我一直在火车上生活。”
他一旦开始说这些,就是要让我心疼的。风餐露宿,真正的风餐露宿。当然,追杀也少不了,花儿爷要他活得不人不鬼。
“你恨他吗?”
“这是他的本事。”
“所以我说,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这麽做了。”
如果我但凡有一点认为小花会不会喜欢我,我都不可能把闷油瓶和我的未来摆在解家,我是真没朝这方面想过!如果是那样,我会把闷油瓶与小花之间的事隔离好才死,否则,为了我以及儿子的安全,他一定会对付闷油瓶。
我抓过闷油瓶的手一下下地捏,说起那二十年,肯定是个大大的惨字。被如日中天的新九门排挤追杀,在信息统计越来越完善的时代,就算他再精于易容,没有强大的后台去维护假身份,也是分分钟会被识破的。
“你为什麽不回张家?”
小伙子忽然滚过来,脑袋扎进我胸口,“回去了,我就不会再来。”
他是早已把我吃得死死的,这种程度的撒娇撩得人心都泛着酥脆。
“回去也没用,我会把你再抢出来的。”
胸口有股热气喷出来,似乎是不服气。
“麒麟竭给小花用了吧,这样我才能帮你出气呀!”
我给他拍拍背,撸撸头发,蹭蹭鸡鸡。
“让瞎子把配方写出来做交换,再打发他跟着花儿爷回北京去。小花已经老了,过些年把面具一摘,没人会起疑的。”
我越抱越紧,飞机上心情大起大落,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情感伤害,这会儿他也有点不理智,就不能跟他摆道理,只能是捡好听的哄他。
“你也承受过解霍两家发起的政治攻击有多大威力,若是花儿爷在这裏出个什麽事,到时我俩连火车都没得睡了,得跟着瞎子睡地底下去!”
“我说了,怕他,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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