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裏放。其实到今天下午为止，我还是个嘴都没跟人亲过的处男，这一下也没有好的应对措施，就那麽干坐着，等他继续。

    闷油瓶其实是个特別有格调的人。等你活到他年龄的一小半那麽长，再回头看看他，真是发自骨子裏的有格调。也许反复失忆，倒是让他得以维持一颗年轻鲜活的心。

    这麽有格调的吻，真不忍心打断他。他也不张嘴，就拿唇印着我的唇，然后离开一点，又轻轻撞上来。仿佛在一下下盖章，又仿佛在一次次虔诚叩首。好像亲嘴这事儿变得特別高尚，特別纯洁，左边，右边，上边，下边，人中，下巴，一寸寸给我标记了，不容我忘却。

    这就是闷油瓶瞪了我半天理解的身体惯性吗？这吻得太圣洁了，我像是被收妖袋降服的孽障，不敢有半分造次。

    他还在亲，亲吻这种行为一旦持续到某个程度就变味儿了，而且是那麽认真的一个人，那麽认真地用嘴丈量我，每一下好像敲击在了我的心上。我不知道他为什麽那麽认真，就好像我不知道他花五分钟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麽。

    眼泪滚出眼眶的时候，我惊呆了。我忽然发现我的身体比我先反应过来，我知道之前的注视，以及这个吻裏所包含的意义，但是理智杜绝了我的幻想，我认为他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人。

    他在感谢我，其实我內心裏有这种猜测。也或许这种感谢已经升华为喜欢了？我还有过这种奢望。但是都被我自己打消了。直到他不停地证明再证明，到我再次相信的时候，我终于崩溃了。

    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多少年没哭过了，我就那麽崩溃了？被他吻哭了？不不不，我不是这样脆弱的人，我是太高兴了，对，喜极而泣，这是喜极而泣！

    咸水流他嘴裏去了，他也呆了呆，分开一厘米看着我。怪他妈不好意思的，我深吸口气，抱住他的后脑回吻过去。

    我已经是个奔四的中年人，明白怎样抓住机遇。既然闷油瓶的心意已经收到，我应该做的，只剩下一件事，喂饱他。这只鹰已经不会飞走。

    人与人的差距很多是与生俱来的。明明都是初吻，我就不能像他做的这样高雅。事实上我特別冲动，有种千辛万苦爬上珠穆朗玛峰，激动得想纵身一跃切实感受世界最高峰有多高。我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也喜欢我，然后我就想去舔他咬他欺负他，看看他是不是真喜欢我。

    这就是爱麽？一种燃烧的状态，混沌中瞎搞的状态。

    我脑子裏一直有个声音，这样做他肯定要把我踹墙上了，于是我就这样做，他没动静，我心裏就一阵酸涨，直到我把他舔了一脸口水，连眼睫毛都湿答答地他也没动静。我把他的嘴唇含在口中，不停用舌头去舔舐，手解着自己衣裤，我都硬得从內裤裏探出龟tou了，仍然不肯放开他，不为別的，因为老子哭了，停都停不下来。

    我倒并不委屈，只是一个劲流眼泪。脑子裏全是当年他与我在长白山分开时的画面，感慨大发了，也许是年龄渐长的缘故，一回头已是百年身的感觉。

    嘴分开的时候，他气息有些不稳，没等我手伸出去，他已经利落得把衣服剥了下来，我赶忙接过，放在床头柜上。他又伸手去解裤子，我靠在他身侧，胳膊绕到他后背，一个发力，将他侧抱在怀裏。另一手抱住他的腰，往上一使劲，他整个上半身离开床紧紧贴在我身上，屁股离开床，他手往下一推，我伸脚帮他一蹬，裤子连同內裤一块儿就下去了。

    这会儿我们才有了老友重逢的味道，或者说，我才意识到他在表达这种感情。注视，不断地注视，因为当年分別前也是这样的注视，所以我本能地警觉，认为他还有几个五年计划要我去做。

    我紧紧抱住这具肉体，双手止不住地一寸寸在他背上搓。嘴从脖子开始啃咬起来。双手下滑，揉捏了一通韧性十足的臀大肌，食指抵住入口，随着渐渐急促的呼吸节奏，缓缓往裏挤去。

    今晚他这地方大概要出事，我脑子裏警钟象征性地敲了几下，这是第三发，他屁眼还是松着的，摸起来还有点儿潮。进去一个指节，括约肌还在岗，立马夹过来，夹了一下又松开，我一动又夹一下松开。他在控制这圈肌肉，显然有点难，我手指一顶就退，一顶就退，括约肌就像张嘴巴，夹到东西就会收紧，预设命令是不顾一切地夹断！但是它还有备用预案，遇到夹不断的东西，就彻底张开，进入拉屎模式。这种滑来滑去夹不完的情况，会导致肠道误认为有大量存货，从而分泌大量液体。

    多次顶弄后，闷油瓶扭了扭屁股，小弟弟流出的口水蹭在我腿间，显得很舒服。我开始加大出入的幅度，整个指头让括约肌咬住，再退出。一退出，他整个屁股都一缩，而后立刻放松，像是主动在等待下一次侵入。

    肉体的反射需要培养，现在他的括约肌从门神变成接待。只要我手指一走就立马松开等着，一来就热情咬住。

    小闷油瓶开始在我腹部一跳一跳，我知道差不多了，食指开始在括约肌处裏外打圈按压，再探入一些，裏面已经有水了，不是润滑剂那种，摸起来更像口水，也像我自己的手汗。勾了几下內壁，这样做并没有太大的快感，但是有种充实感，闷油瓶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整个菊xue都松软起来。我立马将中指也顶了进去。他低嘆了口气，不知道什麽意思。

    两个手指顶在裏面就不再动作，任由他或松或紧地咬着。这个道理其实跟吃东西差不多，只让你嘴巴一个儿地咀嚼，不让你吞咽，结果会怎样？括约肌进入排便状态后，就是我闯进去的最佳时机。

    我转战正面战场。闷油瓶的胸肌块头不算太大，却十分坚硬。我的牙磕上去，肌肉立刻隆起。在隆起的肌肉线条上轻舔一通，再色情的将上面口水大力吸掉，发出啾啾的声响，他胸膛起伏顿时大了不少。

    将他放平，我一路向下，啃过他腰线，啃上髋骨，小腹，最后含住起立的小闷油瓶的时候，括约肌明显激动了，努力想夹断我手指。

    闷油瓶那话儿也不算小，毕竟是个180的运动达人，我上下轻舔了一阵后，麻溜的一口将龟tou吸进嘴裏，学着他屁眼吸我时那力道，紧紧吸住他，舌头顶住马眼。

    “嗯！”外面的烤肉活动已经结束，现在是真正的夜深人静时，闷油瓶哼哼地十分压抑。

    我就这麽吸住不放，舌头上下刮蹭马眼。闷油瓶的腰腹开始无意识的顶起，喉咙深处滚动着呻吟，肠道连带括约肌一下紧过一下的绞着我手指，这种发力应该特別考验肌肉力量，他连直肠都挤压收缩包紧了我，就好像极度严重的便秘你使劲儿收腹努力了一小时那样，他的腹肌也开始微微痉挛，几秒钟后，屁股猛地一松，手指已经被他打湿。

    我转动几下手，指腹揉按肠道，他显得很舒服，急急的喘息着。没喘得几口，龟tou又被我吸住，如法炮制，几次下来，后xue已经滚烫，手指进出间水声不断。

    肠液虽然湿却并不滑，我抽出手指，将他两腿并拢侧向一边屈起，在腰上一捞，胯下塞进个枕头，一手握住他的龟tou，一手掰开臀瓣。

    我在床上胆子越来越大，毕竟我知道他不讨厌这种事情。只不过让闷油瓶趴好撅起屁股有点难为他，这个姿势大同小异他也好接受。

    菊xue如今皱缩在一起，我一吸，一大口褶皱翻在嘴裏，柔嫩的口感让我下身一紧。这感觉真无法形容，你都想象不到他有那麽软的一圈肉，藏在那麽个地方，现在还被你吃进嘴裏。

    将屁眼吸在嘴裏舔弄，虽然被舔的是他，但这种情形猥琐程度也超出了我的想象，还有一种更不可描述的期待，期待他在我嘴裏绽放成一个黑洞，我脑子闪过这个念头，都觉的神经快要兴奋的绷断。

    握住小闷油瓶的手很快被他的前列腺液打湿，他整个人就着屈起的双腿在枕头上瑟缩起来，大腿与腹肌之间夹了一个我的拳头。从拳头上的压力判断他的动态，我意识到他这是在挺出自己，想让我亲个够。我脑子裏大概像烟花一样炸过一个信号，张起灵会做出这种表现？第一次做就这麽容易来感觉？不过很快被其他更闪亮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嘴裏那个洞，哗一下张开了！随着他扭转一下子从我嘴裏扯出一条缝隙，空气漏入，这裏就洞开了。

    真是百看不厌，裏面肠子粉嫩粉嫩，我跟它紧密摩擦过，知道那种丝棉般的极度贴合型柔软，不像是张起灵平时的气质，但这种柔软又确实在这家伙体內。

    我把掌心裏他前面流出的前列腺液刮下来抹在那些红彤彤的肉上。再撸撸自己小脑袋，撸下来的前列腺液也给他抹上，而后急急忙忙摆好位置一挺屁股挤了进去。

    插入还是带给他紧张感，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面对死亡都不多眨下眼，忽得被我顶得浑身发紧，给我一种特別大的成就感。不管多强悍的生物，屁眼都是个不错的突破口，非洲草原有掏肛的鬣狗，长沙老九门有捅肛的吴小佛爷。

    “嗯……”闷油瓶闷哼了一声，他彻底放松了，但我的小兄弟跟他还是不太配套，大概就像戴了个勒死人的小号套套。

    我将整个上身俯下，连带着将他的腿压到胸口。我喜欢这个姿势，可以看到他的全部。这次我特別冷静，进得很慢，一直在观察他表情，一眼看过去，他在深呼吸！操，就像电视上演的临产妇！我就纳闷了，一夜连着操，这货怎麽不会松？不过再仔细看，他深呼吸的同时眼神是从没有过的迷离，这麽一看，我又觉得他是靠吸入大量氧气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插了一大半进去，剩最后一点点的时候，闷油瓶往枕头上一摔，屁股一紧一紧居然收缩起来！我给他夹得神智不清，一下子撞到底，他配合地“嗯”了一声。

    “怎麽样，肉体惯性是不是很厉害。”我调侃他，龟tou熟练的地顶在前列腺附近，开始快速摩擦这一块肠道。

    我俩这属于交尾状态，我摇得厉害，他也跟着我乱晃，以我的尺寸可以轻易挤压到前列腺，我摩擦一阵儿就顶到深处缓一缓，再退回原位一阵操干，几次后，抬头看去，闷油瓶眉头紧锁，一副粽子要出来了的模样盯着我的小兄弟，他也不深呼吸了，就那麽看看我鸡鸡又看看我脸，要不是裏面那东西已经一鼓一鼓地活动起来，我都要觉得他在警告我，怎麽敢把那东西插进去。

    我其实也没什麽章法，他裏面滚烫起来后我就完全不满足于短距离活塞运动了，摩擦长度逐渐增大，我很想整个拔出又塞入地操他，但是心裏又希望他能先达到一个小高潮，然后才轮到我爽。

    事实证明这决定是对的，他那裏很轻易就能起感觉，好像潮涌一样，水位在你没察觉的时候不断变高，冷不丁哗啦啦一个大浪，结束了。

    他很骚气地仰脖子挺了几下胸，屁股连同大腿把我牢牢固定住，前列腺噼裏啪啦乱跳，是其主人从未有过的慌乱状态。我靠下去抱紧他，每当这时候他前列腺隔着层肉在我鸡鸡上搏动抽筋，我就很想抱着他，给他安慰安慰。

    然而我这麽温柔，他还不领情，眼睛瞪着天花板，胸挺起蹭我一下，意思差不多就是，別磨叽，继续。

    刚好，我也想继续磨鸡鸡，于是放开他，老样子摩擦他前列腺。又磨了几分钟，闷油瓶忽然猛地抬起头，皱眉吩咐我，“快点”。

    “还不够快？”我有点懵，腰已经有点酸了。

    他眉头皱得更深，眼角眉梢都挂上了鄙视，吓得我一下挺到底，男人就这样，下意识先保证自己不丧失交配权。

    “啊！”不想效果奇好，原来他不是要快点，是嫌不够深。

    这个要求我不能更满意了，退到门口，再撞进去，他浑身发紧还打颤，叫声都响亮起来。

    不过说实话，屁股洞满紧的，我这麽长距离地搞，不敢搞太快，怕折了。想想他刚刚说“快点”，我有点汗顏，这个还真快不了。

    然而怕什麽来什麽，闷油瓶极其罕见地正面抱住我脖子，贴上来特意强调，“吴邪，快点。”

    于是我使了个巧，减少点深度，加快点速度，退出得彻底进去反倒麻烦，双方都容易撞伤，于是我选择撞得深退得浅。

    命真好，又蒙对了！他似乎就在等着这种节奏，一下子炸了，没几个来回就激动起来，整个上半身扭侧过去，单手撑床，头死死抵住枕头。我逐渐找到自信，继续加速，闷油瓶回过一只手，竟然主动掰开屁股，手指扯开入口。我快疯了，也伸手去摸他扯开的那一圈皮肉，拇指在上面来回拉扯摩擦，另一只手学他，扯开另半边入口。不知道这麽做他有什麽感觉，我看着觉得头脑子轰隆隆在打雷一样，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操得更深更猛。

    农村小木板床也就那样儿，两个一米八的大汉在上头剧烈运动，它就叽嘎做响，但是这时候好像谁都不在乎了。我把他扯开还有余裕的外圈上下左右地扯，让那裏也摩擦到我翘起的卷曲阴毛和根部。闷油瓶脸闷在枕头裏喊出了声，很骚的那种，我感觉他硬了，因为摇晃的时候底下那种甩动感弱了。

    我觉得闷油瓶已经丧失理智了，他忽然弓起腰，让自己裏面变成直道，嘴裏一直被撞出声，这种情形发生在他身上，我是没想象过的。那裏自己张开到十分松软，之前觉得长距离冲刺怕折断，现在也不用怕了，加之我血冲头顶，断掉就断掉吧，脑子裏就剩下“干死你干死你”这麽一句魔咒。

    他被我打桩一样插了几十轮，受不了了，裏面跟真空包装一样吸紧起来，跪起身看着好像要跑，我就跟着撞过去，逐渐体位变成他背跪于我，手撑在床头板，这样我顶得靠前一些，但是上半身可以从后面抱住他，他也控制自己一挺一挺跟我对撞。我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和谐配套，心裏满满涨涨，手伸下去想撸着他一起射，一把摸去，要死了，全是前列腺液，硬在那裏噗噗噗喷水。

    被我握住后，大概是感觉到温暖，他仰头朝我靠过来，背在我怀裏蹭，似乎冷静了些。

    “这些年你都在做什麽？关注过我麽？”

    “嗯。”

    “我差点儿壮烈牺牲。”

    “我知道。”

    我想他这些表现都是为了对我表达感谢，因此我也敞开了说，“为什麽不出面？”

    他慢悠悠侧躺了下去，姿势不能更好看了，屁股夹紧，摆明了暂时不想谈心。

    我扑上去整个罩着他，自己找台阶下，“不过都过去了，现在都好了，咱们可以云游四海去玩个几圈。”

    他侧头回眼看着我，看了会儿转过来，两腿盘我后腰，一个发力，把我屁股往他那裏勾去。其实我刚才有那麽点儿想射，愣是靠说话分散注意力压了回去，现在这股痒意下去了，我又啪嗒啪嗒干起来。

    可能他也是半路踩了剎车，重新开战没几个回合，裏面又开始密封包装一样地紧起来，我操，这滋味太销魂，我根本不敢动，不动也痒，因为他贴着我在收缩，我脑门上汗滚下来，滴在他胸口，小小邪控制不住地自己跳动起来。

    “嗷，真紧，你要把我吸出来了。”

    他紧紧吸住我，自己微微磨动，磨了几下，我只觉肚子上被水枪击中了，低头一看，嗯？他把前列腺液给射了出来？

    他一点也没有she精的状态，射了一炮天然润滑剂后，性情也润滑了，屁股剧烈急速地收缩，我把这些天然润滑剂刮下来抹在自己柱子上，再给他顶进体內，他身体扭转，肠道也不笔直了，一挤进去摩擦感特別好，不松也不紧。在这种天堂裏我还能忍住不撒欢，那我就不是男人了，我眼前慢慢变得混沌，腰不要命地加速，隐约听到床要散架一般的惨叫，那时候还有最后一丝意识，就是得让他射出来，手伸过去握住他，结果握住了一股又一股的前列腺液在不停地喷发，一瞬间，最后的清明也没了，他估计也差不多，手握着我的手，间接握住了自己，我脑子一白，结束了。

    等屁股一抖一抖地射完，我两眼一阵亮一阵黑，退出来往他旁边侧摔在床上，“累，累死我了。”这是真话，本来这就是第三发，简直像跑了个马拉松，还是争第一那种速度。

    “我不会丢下你，当初在巴乃古楼如此，跟你上长白山也如此，这种意志全然不因你失忆而转移。那时候我主要把你当兄弟，就算当年追你一路去长白山就是个跳坑行为，我也不后悔。你跟我培养出肉体上的惯性，大可放一百个心，我不会乘人之危的。”

    我脑子不大清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想表达什麽，随口就说了真心话。

    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射了没有，一想到这一点，觉得特別不安，赶紧伸手过去摸，腰下枕头上一滩液体，手感上摸着像精ye，捏一点到眼前看，很好，白的，他射了。

    躺了会儿，大概有五分钟左右都处于深度睡眠，但忽然觉得背上被人泼了一桶冷水，猛地又惊醒，原来是出了一背脊的冷汗，床单都湿透了。

    紧接着人就清醒了，转头看他，

    同样是射了又射，他全然没事，一直瞅着我，我睁眼就看见他那麽若有所思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心裏没来由地一紧。

    “去洗洗？”当年我就不善跟他相处，那时候人也嫩，不知道该拿他怎麽是好，好在今天我已经在江湖上混出了些许名堂，也很有自信了。我无视僵局，自说自话去抱他，其实心裏有些不大光彩的思想基础，他对我还有所需求，因此不至于拂袖而去。

    闷油瓶此刻身子很软，一如最初在鲁王墓那会儿他失血过多晕倒时，关节失去肌肉的支撑，软的好像你随便找个箱子就能把他折巴折巴塞进去。

    也是在那时候起，我脑海裏有个根深蒂固的假象，这个人其实没有看起来那麽冷硬。不过至今我仍然清楚地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两手分別穿过他脖子和膝弯，一使力想抱他起来。他倒不挣扎，静静看着我为所欲为。正暗自傻乐，在抬升中发现他一个劲往下沉，脖子软得像根绳儿，上至肩胛骨，下至腰腿间全散架了，压根儿不给我一个着力点。

    我狼狈地赶紧放下他，“你是猫啊？不让抱就不抱，还拿散架来反抗。”忍不住还吐槽了一句。

    这货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你先去洗。”

    我洗不得冷水，脖子上那一刀导致失血太多似乎补不回来了，如果在这种程度的冷水裏一泡，第二天一准起不了床。

    我也不扭捏，快速冲洗完换他进去，往标间另一张床上一靠，立马断电，再醒来时，这个孤鹰般的人正跟我挤在一起。虽然是別无选择的情况，但幻想一下他这种屌炸天的人洗干净窝到我床上，那画面一定很美。

    瞪着天花板傻乐了半天，转头看看窗外，天还没亮，我年近不惑，精神头不如从前，睡眠也短了。想到自己今年已经三十有七，我头一次意识到什麽叫老了。不是单纯年纪大，我妈催我找对象，我就不急，男人年纪大意味着资材雄厚，意味着很多相对好的东西，现在真正意识到什麽是年纪大，年纪大意味着精力变差，意味着越来越力不从心，意味着我与张起灵即将从一对男男变成一对叔侄，进而最后可能变成一对爷孙！

    还是那句话，没时间了。可我能怎麽办？我也很无奈。

    转眼看他，床上好像多了一道屏障，那边是十年前，这边是十年后，有种自己还是二十七的错觉。

    好在他真实年龄也不小了，睡眠比谁都差，都经不得我视线打量，睁眼眯瞪了会儿，看得出来是警觉惊醒的，之前是真睡。

    我赶忙凑过去给他抱住，亲亲他眼皮，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天生害怕打扰別人睡眠，尤其是心裏在乎的人。打碎了对方美梦就好像打碎了一只干隆官窑粉彩瓶，比什麽都心痛。

    闷油瓶一惊就醒，打定主意要睁眼，因此挣开了看我。“再睡会儿，这时间起来也没事可做。”

    他瞅我，似乎有话要说。

    “怎麽了？”

    瞅了会儿，他还是决定把话咽回去，躺平了盯着天花板。

    我挺尴尬，摸摸鼻子也躺平瞪天花板，他什麽都知道，他什麽都想好了，可他就是什麽都不跟你说。

    说真的，我在无数个当下后悔过，我干嘛淌进他的局裏去，我干嘛跟去长白山，以为他会去自杀，我有病吧？我哪根筋搭错了，认为张起灵会专程跑来杭州跟我说，吴邪，我要去死了，再见，永別了。我甚至不想想自己的存活率还不及他百分之一，我就两手空空跟去了长白山，一路跟着一路后悔，上山容易下山难，还救人呢，谁来救我啊？跟去了又怎样，结果还不是把自己白白难过一场？

    我跟他的直接交集就断在十年前雪山一別，因此我回想起他对我的过往，也最忘不了那一段。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此，但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就再次开始脑补他的心思，他是不是感动了？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再找不出比我靠谱的人了？当年我脑补他要去送死，如今我脑补他因感动而爱上了我。

    我半点儿睡意都酝酿不起来了，躺着也是打扰他，于是穿上衣服下楼逛逛。

    【作家想说的话：】

    改动可以说是很大了。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