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笑,其他人却没几人笑得出来。笑着笑着,也笑不出来,反而很別扭,“真的没关系。”
许朝阳:“天塌了砸你身上你都说没关系。”
“那你从前后背大大小小的伤怎麽来的?”
宋居然讪讪:“已经做手术去掉了,没什麽事。”
江野:“什麽伤?”周凛之也为之侧目。
“没什麽。”
何昶希:“他后背有一道从肩膀到腰侧的伤,砍刀砍的。”
许朝阳露出了然的表情:“我就说,你失忆了什麽都不记得,问也不知道,但那伤口一看就是刀伤。”
江野拧着眉毛:“你干什麽能跟人上砍刀??”
宋居然生怕S区三人有谁再掀了他老底,说得那麽严重,又没落残疾,也没什麽大事,就是有碍观瞻而已,大惊小怪。
只好自己老实交代:“我说你別生气。”
“你说。”
“从前我开黑车,你知道的。”他说,“接触了一些道儿上的人,赌注比较大,有时候就会受伤。”
欧淼:“提醒,比较大指的是赌手赌脚。”
宋居然白了他一眼。扫视一周,另外不知情的三个人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只觉得有必要跟自己老板解释一下开黑车这个事儿:“我是很喜欢赛车,但当时缺钱没办法才去干这个。如果条件允许,我肯定光明正大去比赛,不干这种违反赛车道德的事儿。”
江野声音急切而责怪:“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身为我车队的队员从前违反赛车道德?”
宋居然不知道说什麽,只能不吭声。
在车队训练的这半年,江野经常来看他,给他讲解F1的赛场规则,熟悉每个赛道的开法。
因为他前期开车无拘无束,总有以前野路子的影子在,以至于江野针对比赛中的违规行为开了好几次会,特別点名就是他。
所以他到现在还觉得这段黑歷史在江野眼中难以接受。
“在我心裏那种情况下什麽规则、赛车道德跟你受的伤比起来无足轻重,更何况是砍刀的伤。”
江野说完这句话,旁边的周凛之愣住了。剩下的人也同样诧异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裏说出来的。
宋居然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禁有些愧疚,似是心有灵犀,许朝阳望过来,正好与他出神的目光对视。
这一幕没有逃过陆朝空的眼睛。
“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厨房裏的杨梅荔枝饮冰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顺便加点□□糖和干桂花。”宋居然说。
泛着冰气的冰饮上桌之后,另起话题,气氛才好了些,江野搅拌着碗裏铺在柠檬片上的干桂花,冷不丁问许朝阳:“你最近很忙?”
他很是淡定,“是。”
“宋居然说跟你打视频十次有七八次都没空。”
叮。清脆的汤匙掉进碗裏的声音。
他微微抬眼,发现是陆朝空,內心哂笑。后者面无表情拾起汤匙,继续喝。
“是。”许朝阳说,却是对着宋居然。“前一阵子包括现在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周凛之悠悠道:“他又没问,报备啊?”
许朝阳:“解释一下放心。”
宋居然呛了两声,江野抽了纸巾给他。
何昶希笑了声,“是S区生意不好做麽?跑到B区来,重新立足可不容易。”
许朝阳舀了颗荔枝送进嘴裏:“不劳何少操心。”
欧淼脸庞浮上讥讽,陆朝空面无表情。
夜色如水,月上云梢。
餐桌上七零八落的人倒了一片,许朝阳慢慢抬起头,与坐在主位上腮边泛着红的宋居然对视一眼。
宋居然从卧室裏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和背包,背包裏有他的身份证明和护照,是来G国后江野给他办的,参加完F1之后就一直放在了他这裏。
“私人飞机需要向空管部门提出空域申请,手续走不完,所以我订了机票。”
许朝阳亲了他发顶一下:“委屈你了。”
宋居然背上背包:“这有什麽。”
“但你的通知来的太突然了,我行李下午都收拾得很匆忙。”
许朝阳:“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你参加F1有了名气,离开江野的辖制轻而易举,到了F国,他如果敢找你,就开发布会,你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宋居然抿唇:“其实他并没有辖制我什麽。”
看着他眼神变得犹豫而迷茫,捏着书包带绷紧的指尖也松下来。许朝阳瞳孔微微一缩:“你不会真对他动心了吧?”
“当然不是。”宋居然说,“但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且不求回报,他在车队的其他几位投资人面前力荐我一个新人,我能参加F1完全是他的功劳。”
许朝阳:“他喜欢你,但同时你又能替他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宋居然:“但他在我拍完代言之后就主动提出解约,担心我身体受不了长期的赛车训练的强度,我不是傻子。”
许朝阳脸沉下来:“那你就是不想走了?”
“我——”
哐当,门被人打开,两人吓了一跳。然而在看见推门的人的脸时,更是惊悚。
“江、江野?”宋居然惊愕。
江野尽管脸色阴寒,但只是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冲上去给了许朝阳一拳,目光冰冷:“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宋居然赶忙冲上去拉架,却被随后进来的陆朝空拦住,语气平静:“他活该。”
“你、你们商量好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陆朝空说,“你在饭裏下药了。”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宋居然有点心虚不敢看他:“杨梅荔枝饮裏,下了一点粉末。”
旁边江野拳拳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宋居然急了:“给你们下药的是我,要出气你们打我好了!”
许朝阳发丝凌乱,左脸已经肿了,嘴角发青,眼睛也睁不开,江野的拳头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江野!你听见了没有?是我给你们下的药,你打我啊!”宋居然想过去,被陆朝空拦腰抱住,动弹不得:“逃跑是我的主意,我早就在这裏呆够了,他只是帮我逃跑,从头到尾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是我,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听见了吗!”
江野充耳不闻。宋居然急得啃上了抱着他的陆朝空的胳膊,对方竟然一点也没有退却,任由他咬。
“你……”
“你咬吧,我不会松手。”陆朝空淡淡道。
宋居然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抬头一看,许朝阳在地上举起双臂尽全力格挡也抵不住狂风暴雨般落下的拳头,嘴角疑似有血丝溢出。
“別打了,他吐血了,江野!”
宋居然猛烈挣扎起来,对陆朝空道:“你看见了吧,许朝阳流血了,他嘴角流血了!你快让他別打了!闹出人命怎麽办!”
陆朝空漠然:“死不了。”
“算我求你江野,你放过他好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跑了,真的!”
“然然,你別求他!”
砰!江野又是一拳。
“你还能说话,是我力气退步了。”江野松着手上的筋骨,从许朝阳身上起来。
来到宋居然面前,他捏起他下巴吻了上去。陆朝空先是一惊,随后皱眉推开了他:“你干什麽?”
江野抹了抹嘴唇,对上宋居然诧异的目光,邪笑道:“算你有点良心,呵,订机票?”
他踢了一脚地上被打得爬不起来的人,“你知道在你下单的那一刻,就有人通知我宋居然的信息被录入了航空乘客系统吗?”
许朝阳眼底罕见地流露出诧异,甚至还有一丝丝恐惧。宋居然顿感雷轰,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朝空嘴角上升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原来哥早就知道,我还以为是跟我一样对昏睡药物敏感。”
江野嗤道:“我是在部队接受过嗅觉训练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麽快动手。”他看着宋居然,盯得他后背发凉,“然、然?”
他刻意咬重了这两个字。
陆朝空:“并不是他的错。”
江野哦了一声,又抬脚狠踢了了两脚许朝阳的肚子:“那是谁的错?嗯?我的?!”最后两个字语调拔高。
宋居然沉声道:“我说了,是我自作主张。”
江野再度捏起他下巴:“看来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行不通了。”说完拽起他手腕往另一个房间拖,陆朝空拦住他:“你想干什麽?”
江野笑容有些阴冷,横断的眉毛让他看上去格外不好惹:“朝空,你也想吧?”
“他又不能做,与其让別人碰他,不如我们来。”他笑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我已经不介意有多少个人觊觎他,反正做再多他的心也不会爱上除许朝阳以外的任何人。”
许朝阳撑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忍着剧痛,站起来:“別碰他。”
江野表情瞬间变得阴毒:“你说什麽?”
许朝阳低低道:“我说——”突然,声音拔高:“別碰他!”
一股大力把江野撞到,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两个高大的身影又扭打起来,但是肉眼可见地,许朝阳的两侧肋骨有一侧凹陷下去。
宋居然声音颤抖,透着惊恐:“江野你冷静一点,会出人命的!江野!”他扭头看陆朝空:“你还拦着我干什麽?!许朝阳昏迷了!难道你等着他们一起进监狱吗?!”
陆朝空皱眉扫了一眼地上扭打滚爬的二人,终于松开了钳制他的手,第一时间,他拉开了江野,宋居然挡在许朝阳身前。
许朝阳勉强撑开肿胀的眼皮,说:“不准、答应他!”
宋居然哽咽:“我不答应,你忍一会儿,我叫救护车。”他哆嗦着指尖一边打120,一边扶着许朝阳下滑的身体。许朝阳笑了笑,温柔地靠在他怀裏。
这一幕刺痛了江野的眼睛,眼白慢慢爬上血丝,他第一次冲宋居然说话是吼出来的:“我们相处大半年,你对我的心意就没有一点触动?!”
猩红点点的血花开在地板上,餐厅裏熟睡的鼾声在此刻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宋居然带着怒意的目光甫一射过去,立马泄了气。
气焰嚣张的人眼眶裏有水波在打转,一旁的陆朝空望着他,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责备。
江野努力憋回喉头的哽咽:“你扪心自问,我待你如何?”
宋居然被他的情绪感染难过,慢慢垂下头:“很好。”
“那你为什麽要跟他走?!”江野已经完全不能保持理智,拳头紧握。
往常有人视他的喜欢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他根本懒得搭理,换个人喜欢就是了,可是宋居然不一样。
他不一样。
“对不起。”
江野嘶哑着声音,“还有吗?”
宋居然的声音听上去尽量在维持平静,“可是这儿。”他点了点左心口,“已经有人了。”
“塞不下第二个人。”
江野胸膛起伏,俨然是气得狠了,平复了好一会儿,扭头便走。
宋居然神情冰凉,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上了他的手,低头一看,是许朝阳。
“他会想通的。”
“强扭的瓜不甜。”
陆朝空冷冷道:“先顾好你自己吧。”
……
江家
江奉年坐在书房的皮质老板椅上,慢慢摘下眼镜,按压了几下太阳xue。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显示了两条信息。
助理办事的效率很高,很快给了他前一阵子办事的答复:“按照您的吩咐,江少今晚怒气冲冲,已经驱车离开了那个omega所在的別墅区。”
江奉年想了想,道:“那omega有什麽反应?”
助理:“他让我告诉您,江少对他彻底失望,您可以放心了。”
顿了顿,又道:“他还让我把话带到,祝江少和佳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江奉年蹙起的眉心不禁放缓了些。
助理也没想到江总这麽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会去为难一个江少看上的omega,跟棍打鸳鸯的恶婆婆似的,不可思议。
往常江少身边那些莺莺燕燕,江总从未这样过。
如果江奉年知道助理的想法一定会驳斥并让他停职回家。
他这麽做当然有他的道理。
外面传言这个omega才是当年江野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当初他以为江野放弃那个人,松了口气,毕竟那时候他疯魔的样子,好像找不到那个人就要把整个B区都搅得不肯消停似的。
而现在,那人又出现了。像一个魔咒似的再次把江野迷得昏了头。
虽然他以小omega为要挟,江野肯订婚,但江野做交易提出的条件也很苛刻,就是要跟小omega结婚。
订婚只是江氏与对方家族合作的缓兵之计。
父亲常说他圆滑,而江野性子耿直。但他不知道江野直来直往、给人以简单粗暴的外表下,并非是只有一个窟窿眼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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