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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三)银脊揭秘篇
林律奚夹着烟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天的兴奋颤栗如同电击般蹿过脊柱。
如果度安源被警方逮住,一切就完了。
他其实对结局如何并不太在乎,但是时间不对,太早了。
然后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去银脊赌场,看着那个荷官流利的洗牌切牌,面容谦卑,看着VIP客人的眼神却深藏着无比羡慕与嫉妒……还有一点憎恨。
他叼着烟冷眼旁观,觉得有趣。
——这倒是有趣的人。他想,可以试着用一用。
然而他也没想到他会造成那麽大的麻烦。
最可恶的是,度安源拿走他珍贵的东西。
这些年他拼命的找,总算发现了端倪,然而这个沙漠城市的警方厉害得出奇,竟然在他之前就找到了荷官。
被同步信息后,他在半分钟之內做好决定。
——赌一把。
然后他成功了。
不仅如此,之后在审讯室的经歷更加有趣。
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嘴唇,上面还有鲜血的滋味。
在烟雾中,他看到对面这个警察憎恶的眼神,他知道他也想起了那一天。
他被锁在审讯室,和程宥唯有彼此的那天。
他如何讽刺的,激动的,愤怒的,讲述那六天。
这些当然都是装的。
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当时他确实激动。
因为坐在审讯桌后的程宥不敢看他,然而终于不能不看向他。
他们对视的一瞬,程宥的眼神微微闪烁,像海面上跳跃的白光。
他应该是想起了什麽。
尽管只有一瞬,那点光就沉下去了。
他的心也跟着一沉。
但是不要紧,他知道这回他总算记得住了。
他的心一直在狂跳。
他想,是时候了。
我成功了。
然而,他自诩对人心洞若观火,却始终没有料到,会有那样一场爆炸。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多年前的PTSD剎那爆发,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在停车场守了三天三夜,手一直抖,身体一直在发冷。
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冰冷的白天。
最后魏不得不在二十四度的天气裏拿出厚毛毯将他包住。
然而在毛毯裏,他也一直在抖。
他记不清自己抽了多少烟,好像没多少,又好像把世界上的烟抽没了。
他什麽也没想,不求神不祈祷。
很多年前他就知道,这些一点用也没有。
他只是在等。
然后他看到面前这个警察,从六楼吊到四楼。
他马上就明白生与死的博弈结果,那种寒冷忽然就消失了。
“我听不懂你的话。”林律奚抽出第二根烟,啪的一声打响,轻轻的笑,“灭口?灭什麽口?”
他又摸了摸嘴唇。
“你说那个死掉的度安源吗?我的确当年在银脊见过他,他是服务我们房间的荷官。”
“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他是內应这件事是索骁发消息告诉我的,也是他邀我去了咖啡馆。”
“对了,我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索骁。他都是通过快递或者短消息之类联系我。像刺青照片这种证据我上次已经交给警方了。”
“至于他的长相,是男是女,抱歉,我一无所知。”
“至于短信还在我手机裏,如果警方需要,我随时可以提供。”
“至于爆炸……”
他深深吐出口烟,随手将大半根烟杆掐断,“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因为当年的事报复,或者像你猜的,”他看了一眼高尚桢,有点不屑,又似乎感到好笑,“对我有某种迷恋,他都死了。”
“对他的遭遇我觉得很抱歉,毕竟当年他是跟我这个室友去的银脊,我也尽量在事后提供最大的补偿与支持。”
“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这样,我很遗憾。”
“他的尸体还在警方那裏吧,如有可能请让我为他办最后的葬礼。”
他的措辞如此滴水不漏,完美的像他的面孔,完美的像他的家世。
高尚桢寒彻骨髓。
他面对的是一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没有纰漏的怪物。
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忘不了那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它们那麽多,在桌子上摆不下,最后他只能将它们叠在一起。
他忘不了李延的信,忘不了那个辞了职的议员,忘不了没见过面的齐晴。
他们是幸存者,但也是受害者。
口袋裏的照片在烧。
索骁。
他是凶手,也是受害者,被利用被抛弃的人。
而他是警察,他要为他们讨公道。
而如今,这个怪物,已擦净了嘴唇上的血,穿上他的皮,开始向程宥逼近。
他爱的人。
我知道我可能输。
我什麽证据都没有,所有证人都已死去。
然而我站在这裏。
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的枪。
高尚桢看着他,“你灭口度安源的理由很简单。”
他轻轻嘘口气,“因为当年银脊的事。”
……“度安源先生,银脊案中,蛇矛团伙在赌场的內应是不是你?”……
……度安源点了点翻开的那张方块七,“跟这张一样,我也就是个小牌。”……
“你才是制造银脊惨案的真凶,林律奚。”
“是你让度安源联系蛇矛,引诱他们抢劫赌场。”
林律奚茫然的睁大眼睛,他的神色又无辜又迷惑,唯有唇角以极低极低的角度弯起,微笑的纹路几不可见。“高警官,我不太明白。”
他眨眨眼,“这些天报纸上都是银脊告破的消息,作为当年的受害者,我也对红驼警方非常感激。”
他摇了摇手指,“但是这种感激不代表你可以轻易污蔑我。”
“別忘了,”他轻轻翘起下巴,“我是个律师,虽然是专门做企业法的律师,但仍然还是律师。”
高尚桢神色不动,既不为他的轻蔑而愤怒,也不为他的云淡风轻而震怒,他双手扣拢,目光沉静。
“我一直坚信作为警察永远不能相信巧合,但在银脊案中分明巧合太多,而我却忽略了。”
我要拿到我的枪。
“偏偏在你们几个权贵子弟去银脊时候,劫案发生。”
他冷笑,“也太巧了吧?你们第一次去就碰到了劫案?林律奚,你真的是第一次去吗?”
“也是偏偏就在那一晚,情报司特工在银脊裏交易。”
“偏偏你们被劫走的时候,发生了气旋和雪崩。”
“偏偏是朗基努斯之枪出动,而不是別的快速反应部队。”
“世界上有这麽多偏偏吗?”
“我曾经问过我的人一个问题,为什麽是红驼?”
“为什麽最近这些案子会发现在红驼?”
“现在我知道答案,因为度安源在红驼。”
“那我要再问一个问题,八年前,为什麽是银脊?”
“为什麽偏偏是银脊?”
林律奚看着眼前这个警察。
这把锤子。
他想。
这把锤子。
我知道是把好用的锤子,会把红驼的真相锤出来。
只是没想到过于好用了。
高尚桢停了一下,看向对面那个笑容越来越深的年轻人。
他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本能的感到危险。
然而他无所畏惧。
我管你是谁,你家裏是谁。
我在这裏,我在红驼,我和我的人在一起。给我一点机会,我就要抓你。
“让我来算一下。”高尚桢盯着林律奚,“这麽多偏偏裏,有什麽是真正的巧合?什麽又不是?”
“大自然的变故肯定不是。我们是人不是神。林律奚你盘算再久,也无法控制自然。”
“计划出错了对吗?”
高尚桢挑眉,冷笑,“没想到被抓走?”
“没料到情报司在那裏?”
“对,你家裏势力很大,但是我不相信你能控制情报司,方楚在成为议员后甚至都无法读取情报司的绝密案件,说明他们力量过于强大,他们不可能受你摆弄,尽管他们无意中也成为这个案件中的一环。”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脑子裏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程宥在情报司。
程宥要离开情报司。
不。
他攥紧了拳头,不能离开。
在我抓到这个人前不能离开。
我可能抓不到他。
今天抓不到。
明天抓不到。
一定会抓到。
他继续冷笑,“你不回答?不敢回答?是不想回答?”
“如果自然和情报司是巧合,那麽別的呢?”
“我问你,你们来银脊是巧合吗?”
“蛇矛在这几天抢钻石是巧合吗?”
“朗基努斯之枪的出动是巧合吗?”
他向后仰去,双手搭在沙发上,慢慢攥起拳头。
在一连串质问中,林律奚无声的笑了。
他默默笑了一会。
他重新将腿架上茶几,双手交叠,姿势无比闲适,“你的故事很有趣,显然你认为新闻裏银脊案不是真相。”
“有趣,你认为不是真相,偏偏是你这位破了案的英雄认为不是真相。”
“那麽我也想听听另外一个版本的银脊案情。而你,高警官。”他眉毛微抬,笑容真诚无比,“无疑是最好的讲述者。”
“这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都只有一个名字,对吗?”
高尚桢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绝对不会让你碰的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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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作为故事的讲述者,高尚桢就站在舞台中心。
高光打过来,四下裏一片漆黑。
演员们在舞台那一端等待,随着这个版本的故事轮流上台。
真相一直在那裏。
你要去听。
……折刃。很久不用了……自从我接任……
……“我和其他队员被要求接受理性程式训练。就是在任务中剔除所有情绪,过往记忆也会选择性封存。”……
“……我其实不太清楚內情。只是很偶尔一次听远房小堂叔,就是林律奚亲舅舅提起过,说是一支特种部队,名字很特別,好像叫朗基努斯之枪。”
“……盛苒点点头“……虽然林律奚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家族背景强大……母亲那边更厉害,他亲舅在军队裏……”
……“林老先生权势再大,也是个疼孙子的老人。他叔叔舅舅,阿姨姨父......他所有亲人都是。没有人能忍心看这个孩子痛苦。"……
“从39年起,朗基努斯之枪被调到恒南雪脊一代出任务,三年一直在那裏活动。”
‘……“我们在界锋堡开始接受训练直到战争结束,又调往恒南雪脊驻守三年。”……
“我一直认为,银脊案中,朗基努斯之枪拯救人质,因此你才对它的指挥官产生了强烈的迷恋,甚至还有仇恨。”
“但在天台上你提到折刃这个绰号。而在银脊案发生时,早就没人这麽叫他了。”
“他们叫他指挥官,你听到的也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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