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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饼
红驼警局二楼 刑事调查组。
午后三点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落在每个人身上——实在太让人想睡觉了,尤其对两天只睡了3个小时的刑警们来说。
安月见已经没心思惦记她的喷雾给力不给力了,她觉得血管裏流淌的都是咖啡,而她还在源源不断往裏面输送着新鲜血液,啊不,新鲜的黑咖啡。
她喝着今日的第N杯精神刺激剂,看着书面上成堆的报告,觉得组长打的鸡血……啊不,是激励,组长的激励好像也不怎麽管用了。
盛苒路过,看着她正抱着超大号咖啡杯发呆,不自禁笑了,“想什麽呢?”
“我在想……”安月见吞吞吐吐的开口,她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可是积攒的疲倦和咖啡因在她体內如火如荼的战斗着,她大脑的闸门在这一瞬被冲垮了。
“为什麽组长一定急着查这个內应?我们等不就好了吗?他都寄出了三封快递,也一定会联系我们,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们到时候抓住他不就好了吗?为什麽一定要赶在他联系之前查明白呢?”
安月见确实不明白。
盛苒先是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等就行,他会自动送上门来,但是……”
“这麽说吧,”她看着安月见,“假设一周之前这个人来警局,说我知道真相,给你们线索,但是我犯了一点小错误,偷了点东西,组长会怎麽办?你会怎麽办?”
“我们太想抓住红驼连环案的凶手了。”安月见吸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组长会敦促检察官和他做交易,将他转成污点证人。”
“是的。”盛苒点头,“交易一旦达成,即使我们以后发现他是內应,他就是一起甚至两起命案的凶手,我们也拿他无可奈何。因为交易裏必然会有‘免于起诉’一项。他甚至会从警方这裏拿到大笔好处,远走高飞。”
“这种事你能接受吗?”
安月见沉默了,她想起了满桌子的照片,想起了和周闕的电话,想起了方楚的录音,“不能。”她缓缓摇头,“我不能。”
血管裏的咖啡因终于卷土重来,将疲倦暂时击溃。
她嘆口气,喃喃道:“所以组长才要我们再查银脊所有工作人员的档案,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一个也不要放过。”说到这裏她突然意识到什麽,有点慌乱的探出身向高尚桢的座位看去。
盛苒扑哧笑了,“放心吧,老虎不在家,没听见你的话。”
安月见不好意思的拿咖啡杯挡住脸,“不是牢骚,就是问问。”她看看四周,发现卫其宏站在会议室门口一张凳子上,正伸手去扯烟雾探测器的线。界至野仰头旁观,嘴裏还不停嚷嚷:“你麻利点,我都憋两天我,等着抽呢!”
她好奇起来,“组长呢?调查官也不见了。”
盛苒拿起自己的笔记本,“估计组长正在和调查官做工作吧。”
——正在给他洗脑,她暗自嘀咕。
她猜得没错,高组长在楼梯间裏,和调查官肩并肩的坐在一起。
坐在最高一节的楼梯上当然不是程宥的选择,他只想在楼梯间裏利用太阳光抑制褪黑激素,同时避开一个让他情绪不稳的人。
可没一会,那个最近总让他情绪朝负方向波动的人就大剌剌的拉开楼梯间的门,跑过来拉着他坐下了。
高尚桢看看身边人没有表情的脸孔,又一次读出了其中的烦躁,憋闷,疲倦和焦躁,于是非常非常关心的开了口:“你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程宥没有看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就在高尚桢自顾自要接下去之前,平静的开了口,“距离上一次休息58小时32分钟。”
这样啊,高尚桢对他表示同情,“是挺长了,不容易。”他真诚的讲,好像罪魁祸首不是自己一样,“不过特种部队几天几夜不睡觉也很正常吧。”
程宥都懒得看这张脸,“这违反人类的生理机能,特种部队也……”他卡了一下,“也不能降神。”
高尚桢稍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居然也会说笑话了,哈哈哈哈哈,朗基努斯之枪和神降也差不多了吧,哈哈哈哈。”
程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他哈哈傻了,回答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我退役已八年,神降与我无关。”
这句话刚出口,他立刻愣住,手中的矿泉水瓶停在半空。
我为什麽会说这句话?我哪裏出了问题?
他想。
高尚桢目光一闪。
八年。
恰恰在银脊血案之后。
他想问,然而目光捕到程宥一剎那的僵硬,涌上喉头的疑问便转了向,“那就更不对了。”他煞有其事的说,“当警察不习惯熬个七天七夜怎麽行?”
程宥的脊背稍稍松弛下来,虽然他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但更加完全不想搭理高尚桢,然而刑事组长就这样在旁不出声的看着他,仿佛在提醒他作为一名调查官的职责。
……他到底想干什麽?
“我的判断力比平时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程宥尽力思考对方可能会提出的需求,“如果你需要我再次做环境研判,现在我并不能完全满足你的要求。”
“会犯错!”他加强重音,看向令他犯错的始作俑者。
“不用。”高尚桢挥挥手,潇洒又大方,“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不用再研究环境因素了。”
程宥捏紧的手指和他脑中负责理性运转的齿轮开始同步放缓。
——这麽说今日任务结束了,如果没有其他要求,我可以下……
他这边还没运转完,就听到高组长很顺溜的接口,“你需要帮我做其他的事。”
程宥:……
程宥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空荡荡的天花板上雪白又安静,没有高尚桢,实在是太美好了。
“如果对案件有帮助,可以。”他忍耐的回答,“什麽事?”
高尚桢嗯了一声,“现在还不确定,对了,估计不止一件,有可能两件,也可能三件,更多的话我觉得压力有点大了。”
……也许一件……两件……三件……
齿轮停了一下,随后开始嘎吱嘎吱运行,彼此疯狂咬合,越跑越快。
“什麽时候?”程宥平静的问。
他手裏的矿泉水瓶慢慢变扁,瓶中水线直线上升。
“还不知道。”高组长轻松的回答,“可能晚上吧,也可能明天中午?明天晚上的话也不太好说,总之不会超过后天中午。”
咔——擦——!
塑料瓶裂了。
水从裂缝挤了出来。
……晚上……明天中午……明天晚上……后天中午……
程宥一节一节扭过脖颈,与高尚桢面对面。
咯咯声裏,矿泉水从他指间漏到了地上。
他的拳头慢慢攥起。
这当然不对,不理性,绝对不理性。
可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实在太过可恶,即使是强大的理性程式,也无法将这张脸引出的情绪打包运走,然后彻底销毁。
就不理性了怎麽样!
“你……”
然而,就在发生惨剧前的零点一秒,奇跡般的,高组长从口袋裏掏出一个纸袋。
“就剩一张了。”他说,递到程宥面前,“我要不给你偷走,就都被那帮小子吃了。”
是一张金黄蓬松的鸡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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