盹。
哥哥轻轻一跃,飞身上前,挽剑花便将顶上枝叶削掉,少年即刻惊醒,阳光正落脸上,轻轻对着哥哥一笑,灿若春华。
谢虞在梦裏笑出了声,林遥心下又生出好大一片悲凉。
谢家和林家是剑门中势力最庞大的两家族,两家世交,谢家两兄弟自小便和林家两兄弟青梅竹马般长大。
一朝掌门人之争,谢林二家化友为敌,杀个你死我活,最后林家胜,谢家败,这一败百年基业不复,谢家父兄囚于林家的铸剑山庄。
江湖规矩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谢家父子败了,谢家余下的只待俯首称臣便可茍延残喘。
原谢虞年纪小,不擅习武,自小便是父兄眼裏的珍宝璞玉,从未参与到这争夺掌门之战,尘埃落定之后,却被林遥强行卷入其中。
次日清晨,院子裏剑声已势如破竹。谢虞醒来脖子上一片清凉,昨晚的伤口已敷上草药,伤口处有一种清凉松快感,他刚起身便被门外的剑声吸引。
顷刻间那人便推门而入,谢虞心內感嘆,这人的內力已入化境,他不过是起身,他便能听到他的动静。
“醒了?出来练剑。”林遥一身玄色,眉峰疏挑,目若寒星,鼻若悬胆,面目疏离,踏入门內却硬生生叫人生出一股寒意。
“练剑?”谢虞取下衣桁上的绛色衣衫匆忙套上。
“练剑。”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林遥便出门继续舞剑。
谢虞洗漱完毕走出房门。眼前的男子身姿矫健,剑势凌厉,沉稳又不失飘逸,见谢虞走近,便收起剑锋执剑而立。
他拿起另一把剑,剑柄向前抛给谢虞:“拿着”。
这把剑谢虞再熟悉不过,这是他在家时,哥哥为他遍寻天下而获的至宝,玄铁剑青幽。只是少时不爱刀枪棍棒,偏爱读书写字,空有好剑学艺不精,临了连和父兄一同受苦的资格都没有,一时胸中发闷,紧握剑柄至指尖发白。
似乎是察觉到眼前之人的情绪,林遥走上前,“你不想报仇?”
谢虞抬头,目光复杂,喉间滚动,半晌才艰难挤出一句:“从未想过要报仇。”
谢虞从林遥眼中读出些许试探,內心升起一股悲凉,他从未想过要加害谁、打败谁,只想带他父兄回家,可即便是这样也不容于这个江湖。或许这样才更不容于江湖,弱肉强食,他技不如人便要被人吃干抹净,心下阵阵刺痛。
林遥轻笑:“过了一宿倒是学乖了。”他走上前一只手捧起谢虞的侧脸,又轻抚过脖颈,“伤口好些了吗?”
谢虞微赧,不动声色地躲开那人的抚摸,“好些了,多谢。”
林遥抓着他的手臂,将他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別动,让我看看。”
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眼睫卷曲,此刻在他身前低头赧然,叫人忍不住在眉眼处轻啄一口。谢虞猛地推开林遥,怒从中来:“林遥,戏演够了吗?”
“?”林遥趔趄一步才站稳,勾着唇角,倒是不恼。
“还要扮这夫妻到何时?”
“并非演戏,你我已成亲,你是我结发之妻。”
“荒谬!源哥放任你胡闹?”
“你总算是想起...从前你也唤我林遥哥。”林遥冷冷道。
“这江湖规矩,掌门之争尘埃落定,若要寻仇,则应战,若不寻仇,则到此为止了结,我不寻仇,你林家为何不打发我回守剑山庄?”谢虞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再次质问。
林遥轻笑一声,缓缓道来,听得谢虞阵阵寒意,“我并非君子,江湖规矩干我何事?”
“林家作为剑门之首,怎能欺我至此,叫天下人笑话。”
“哥哥已同意我将你养在这,不必再拿他说道。”
林遥抬手举剑,正欲起势,眼前之人却绕到身后。顷刻间谢虞感到坚实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林遥抬手覆在谢虞右手,握住手腕一把抬高,青幽剑在半空划出一道白痕,低头在他耳边道:“你起势的动作错了。”
谢虞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过去他和林遥也是如此切磋功夫,他终于有些崩溃,“林遥哥,你为何如此待我。”
“因为你是我的心上人,自小便是。”林遥一边说一边伸手顺势穿过谢虞腰间搂住谢虞。
谢虞低声呢喃,“可我早已有心上人了。”
林遥身子一僵,却未松开怀抱,二人紧紧相贴,谢虞甚至能感受到林遥胸腔的震动,半晌林遥才缓缓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只从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暴露出他內心的想法,他不敢去猜他的心上人是谁,他只知道如果他知道那人是谁,一定会杀他取而代之。
谢虞心如死灰,眼裏满是绝望,他闭上眼,仿佛不愿再面对这荒谬的境地。
怎能落到如今的地步?从小便放在心上的人,此刻也告知自己是他心上人。一直幻想的事成真,可如今他又怎能承认,去安心享受这儿女情长呢?父兄生死未卜,自己怎能与仇人互诉衷肠。
林遥理直气壮:“你已是我的妻子。”他闭上眼放下手中长剑,两手紧紧抱住谢虞。
谢虞任他动作如此过界,但语气坚定,“我不会嫁你,不会同你生活在一起,我要回家。”
林遥将谢虞禁锢在怀裏不得动弹,他顿了顿,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寒意,“你敢逃跑,我就杀了你父兄。”
“你...疯了吗?”谢虞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可以试试。”林遥以从未有过的阴冷语气威胁他。
林遥说完便将怀裏的人打横抱起,大步跨入房內,丢在床榻上。他长身而立,居高向下冷眼盯着谢虞,“脱!”
谢虞气得说不出话,“你...”
林遥勾起唇角一笑,“原本我想和你慢慢培养感情,但你既然不喜欢我,还想要跑,那我何必还要装作正人君子?”林遥欺身而下,撕扯起身下之人的外袍,谢虞露出胸膛一片雪白。
林遥再也不忍,伸手捉住他的脸颊,低头覆上唇角。谢虞趁机狠狠咬下,林遥吃痛撕声却没有放开,只是手上加大力气,谢虞不得不打开牙关,他便更加深入。
屋內喘息阵阵,仿佛两只野兽撕咬,要吃了对方一般。
谢虞痛苦地闭上了眼,心裏涌现那个月光下舞剑的少年,一身玄衣,长剑翻飞,刻在他的心头。
他只当那是他年少时做过的梦及梦中人,绝不是现在这个面目狰狞的人。
一丝泪水从眼角划过,落到那人手上。那人便抬起身看着他,伸手抹过他的泪水。林遥终究是不忍心。
林遥愣住,轻声说道,“別哭了。”
林遥弓起身,动作轻柔地给谢虞穿上衣裳,缓慢又认真地整理好谢虞的衣襟。“去吃朝食吧。”
他嘴角一片血痕,说话的时候,没忍住嘶了一声。
“疼吗?”
林遥摇摇头,“不疼。”
“...”谢虞竟从他嘴硬的模样中心生些不忍,但一想到他的恶劣行径心就立刻又生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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