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摊主接过银子,把糟猪肉切成片、用秘制料汁拌过,装进油纸袋中递给纪舒愿。
“还要吃其他的吗?”项祝询问着,独自前往饼摊子,买了五张通神饼。
纪舒愿只想着吃肉,有糟猪肉就已是很满意,他冲项祝摇摇头,两人便不再瞎逛,带着吃食与银两回了家。
他们抵达家中时,丁红梅正煮饭,不过幸好还未炒菜,纪舒愿将糟猪肉倒进碗裏,告知她今日有采买的吃食,再炒一盘青菜就是。
丁红梅欲言又止地望着纪舒愿,这糟猪肉她不是没见过,得40文一斤,这麽一块得有个半斤左右,属实有些贵了。
纪舒愿还沉浸在要吃上卤肉的喜悦裏,根本没注意丁红梅的视线,项祝站在一侧,倒是将她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以防她认为纪舒愿花银子毫无节制,项祝走到她面前,毫不避讳地从口袋裏拿出钱袋。
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掌心的时候,丁红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拆开系带,看到裏面的银两后顿住动作,面上的表情也很是呆滞。
半晌后才找回原有的声音:“这些银子是哪儿来的?”
“自是狩猎得来的。”项祝满脸喜色,将视线移到纪舒愿身上,向她说着纪舒愿打到狐貍之事。
眼看两人视线都落到他身上,纪舒愿顿时红了耳根,向他们摆摆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也没夫君说得这麽矫健。”
项祝承认方才的话确实有夸大的成分,不过都是为了让丁红梅知晓,这银子是纪舒愿打狐貍赚来的,买块糟猪肉也是应得的,更何况他并不是吃独食,而是带回来和他们一起吃。
听过解释后,丁红梅心裏轻微的不满也随之散去,她接过钱袋后思索半晌,从中掏出些碎银子,其余的连同钱袋一起递给纪舒愿。
纪舒愿还在想着这糟猪肉料汁挺香的,不知味道如何,下一刻眼前便出现了钱袋。
不止他诧异,项祝也是一脸茫然。
两人一同看向丁红梅,她笑着解释道:“既然已经成家,这银子可就不能交由我保管了,还是给愿哥儿管着,若是家中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我自然会跟你们开口。”
纪舒愿抓着钱袋,仿佛烫手山芋般,根本不知该往哪儿丢,他无措地侧目看向项祝,向他求救。
“既然娘都这样说了,你便收着吧。”项祝觉着丁红梅说得也有些道理,交给纪舒愿他也没什麽不放心的。
纪舒愿压根不想管银子,实在太过麻烦,可两人视线如此炙热,他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把糟猪肉先放在桌面上,转身回屋去把银子收起来。
屋裏本就不大,他站在床边思索许久,最终决定将银两放在床上,每日睡觉前数一遍,才更安心些。
他单膝跪在床榻上,趴着将钱袋往裏藏,项祝刚进屋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手指在纪舒愿腰间摸上一把。
“做什麽呢?”
纪舒愿腰间很是敏感,他浑身一抖,侧躺在床榻上,转头看到项祝后扁扁嘴:“在放钱袋呢,若是丢了我罪过可就大了,不得藏严实些。”
他抽出手,扯过被褥盖上,这才稍微放心些。
“不用太焦灼,家中又没有外人来,若是你实在不安心,我们明日去找铁匠制个盒子,将它锁起来。”
项祝本是调侃纪舒愿,没想到听到这话后,纪舒愿还真觉着可行。
他眼眸一闪,猛地点头:“夫君说得有理,那我们明日便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也不是不可,项祝点头应过,纪舒愿这下真不再担忧了,到时候铁盒子加上锁,再找个地儿藏起来,当真是完美。
项巧儿的惊诧声传到屋裏,纪舒愿与项祝对视一眼后往外走,只见她正坐在椅子上,对着糟猪肉左瞧右瞧,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项巧儿转过头来,兴奋询问着:“大哥大嫂,这糟猪肉是你们买的吗?”
她嘀咕着:“我前几日瞧见过別人买回来,今日我竟也能吃到了。”
“你大嫂今日打猎卖的银子,可得好好与他道谢。”项祝并未说纪舒愿打到了狐貍,就项巧儿这大喇叭,若是告知她,不止会传到哪儿去,还是不说为好。
“大嫂真是了不起,我见着猎物肯定会被吓得跳起来。”项巧儿装作满脸惊恐的模样。
“煮好的呢?”纪舒愿揶揄道。
项巧儿轻哼一声:“大嫂你跟着大哥学坏了,竟然如此取笑我。”
她刚假装生气,就被丁红梅叫到灶房端菜,垂下的嘴角瞬间扬起,她“诶”一声,小跑着往灶房去。
纪舒愿无奈摇头,洗过手也去灶房端饭。
项长栋晨起后去地裏逛了逛,待到吃饭时才回来,瞧见糟猪肉时,他还未询问,项巧儿就将纪舒愿打到猎物之事说出来。
她不服气地哼一声:“若是爹幼时也教我,我也一定能打到猎物。”
“姐儿家家的,也不知晓温柔些,別整天学男子。”丁红梅轻斥一声,语气中并未有责怪的意思。
项巧儿顿时不再吭声,老实吃着饭。
纪舒愿边听他们唠嗑,边夹过一片肉片,沾满料汁的卤肉片很是软糯,他眯着眼睛咀嚼,又咬一口通神饼。
“前阵子听巧儿说你要给我缝制衣裳?”项祝突然凑过来,纪舒愿甚至有些心虚,他衣裳都穿了许久,说好要给项祝的那件还迟迟未动。
纪舒愿干笑一声:“这几日不是在忙农活嘛,过了这几日我一定给你缝衣裳,到时候夫君可不能嫌我缝得丑。”
“自然不会,到时我定穿着衣裳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整个石头村的人都得知晓,我夫郎给我缝制了衣裳。”项祝这话也太过夸张,纪舒愿沉吟片刻,呢喃出声,“倒也不必如此。”
白菜秧苗还没种,寒风就已经将湿土吹干,所幸家裏人都忙着这块儿地,人手还是足够的。
纪舒愿和项祝回家挑水,其余三人则在地裏锄地种菜秧苗。
纪舒愿拎出攒水筲,将裏面的水倒进水桶中,两个水桶装满后,他看着项祝挑起扁担,也想去动手:“还有扁担吗?我也来挑两桶,不然得多跑好几趟。”
有是有,项祝主要怕纪舒愿会吃不消,毕竟今日卯时就醒来,再加上上山打猎,定消耗了不少体力。
项祝摇摇头,拒绝他的提议:“罢了,你还是在我身后跟着就好。”
“这哪儿能行,爹娘和你们都忙活着,我怎能独自歇着。”纪舒愿越说越起劲儿,仿佛知晓了什麽,他嘴唇下垂,看向项祝面露委屈,“夫君,你前几日说我们是一家人,是不是哄我的?”
纪舒愿这可就冤枉项祝了,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再次抬头时纪舒愿眸中已经满含泪水,他顿时有些慌张,放下扁担走到沐浴间后方的草棚,捞出来一根沾满灰尘的扁担和水桶。
“这水桶许久不曾用过了,得洗一遍。”
不过是洗一遍罢了,纪舒愿接过木桶,舀出攒水筲裏的水,泼到木桶上,将它从裏到外洗干净,又把扁担擦拭干净。
项祝把攒水筲裏的水倒进一半,并未打算让他挑太多。
纪舒愿还挺不满意,若是挑半桶不得好久才能浇完地,他偷瞄项祝一眼,弯腰还想去舀水,途中手指被握住,项祝轻啧出声:“这麽多就够了,一颗白菜浇半瓢,也用不了太多。”
他说着,捏了捏纪舒愿的肩膀。
项祝捏他肩膀的手根本没收着劲儿,纪舒愿瞬间痛得龇牙咧嘴。
看到他的表情,项祝立即收回手,轻嘆一声:“你瞧瞧你这肩膀都是骨头,还想挑这麽沉的水,怕是想明天抬不起来了。”
这话纪舒愿无法反驳,他揉两下肩膀,老老实实扛着扁担往地裏走,项祝跟在他身后,看着晃晃悠悠的水桶,觉着方才让他少挑点是对的。
两人抵达地裏时,三人已经种了两条沟渠,纪舒愿把扁担放下,拎过水桶站定在最近的位置,看着项祝扬了扬下巴。
前方得拎着水桶走过去,实在太过费力。
项祝看懂纪舒愿的示意,他单手拎着木桶桶梁往前走去,离他有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步子,向他喊着:“一颗菜苗浇半瓢,別浇太多了。”
根本不需要项祝叮嘱,纪舒愿可是专业的,还能不知晓要浇多少水嘛。
他应过一声,撸起袖子,蹲下来拿起瓢,将水舀满一瓢,贴着白菜苗儿的根茎缓慢浇着,之后又用小铁铲将土压实,防止秧苗因土变松而倒下。
项祝从中间往地那头浇着,纪舒愿则跟在他身后,半桶水结束后,他拎着空桶回去,又把另外半桶拎过去,浇到一半时项巧儿走过来,把他手裏的水瓢抢走。
“大嫂,娘让我来浇水,你到一旁歇会儿吧。”
项长栋刨坑,丁红梅栽秧苗,看上去分工很是明确,纪舒愿刚好这会儿确实也有些累了,他听从项巧儿的话,到侧边坐着。
刚坐下,纪舒愿就看到路过拎着锄头的男儿姐儿,两人扫他一眼,随后凑到一起,不知在交头接耳说着什麽內容。
总之令人很不舒服。
纪舒愿烦躁地盯他们一眼,似是没想过他会如此,那俩哥儿怔愣一瞬后,脚步倏地加快,匆匆离开此处。
“看什麽呢?”项祝站定在他面前,把水壶递过来,纪舒愿接过后喝一口,又递回去,“方才有两人走过去老是看我。”
项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好与那两人对视,他瞧着有些眼熟,貌似是之前找媒人来家中说亲的人。
他哼笑一声,把纪舒愿脸侧的发丝挑到耳后:“不用理,不过是路过罢了。”
“也是。”纪舒愿不认得也不想去认识,他抬起头盯着项祝,“还要回去挑水吗?”
项祝一口气把水壶喝空,把空水壶塞在腰间:“回。”
两人扛着扁担回到家中,纪舒愿还想去拎水桶的时候,项祝却伸手阻止他:“別去地裏了,辰时不是打了只鹌鹑嘛?恰好能用来煮汤,煮汤耗费不少时间,还是早些煮比较好。”
纪舒愿知晓都是借口,在山上时两人分明说过,这鹌鹑要晚间才煮汤的,却挪到了午时,不过也好,左右不是让他闲着。
帮项祝把水壶裏装满水,看着他走出院子,纪舒愿这才回到灶房,从袋子裏拿出那只鹌鹑。
纪舒愿刷干净锅,往裏倒一瓢水,填柴禾把水烧开,把鹌鹑放进盆裏,热水倒在上面将它淹没,烫会儿再开始去毛。
不过这水实在太烫,纪舒愿把盆放在井边,先用冷水把手泡冷后,才继续拔鹌鹑的毛,等水变凉,鹌鹑的毛也已经脱掉。
鹌鹑体型不大,但还是得把內脏去掉。
纪舒愿拿过剪刀,胸膛往下剪开,把裏面的內脏掏出来,冲洗干净后拿到灶房,将它剁成小块。
家中配菜不多,纪舒愿从灶台下翻出葱姜蒜,又拿过墙上挂着的一串已经晒干的红枣,以及半个莲藕。
莲藕红枣鹌鹑汤,听着还不错。
切成块的鹌鹑冷水下锅,加入葱姜米酒,熬会儿使它去腥,煮开后再捞出另起锅,放入泡开的红枣、葱段、以及切成滚刀块的去皮莲藕。
盖上锅盖后,纪舒愿又往灶膛裏添了几根柴,不过并未让它烧太烈,而是保持着中火。
要煮差不多半个时辰,趁着空闲时辰,纪舒愿走向鸡圈,给它们抓了两把麦麸,又将扫过一眼院裏养着的秧苗。
这白菜秧苗看上去长势不错,可要是挪到地裏,长势肯定会没这儿好,只看土地便知晓,这片地还算肥沃。
他眸光落在侧边的残羹冷炙上,猜测应当是菜叶腐烂后渗入土地,化为这些菜秧苗的肥料,也算是循环利用了。
纪舒愿不由得想着,若是将厨余垃圾堆肥处理,制作成肥料给地裏施肥,那麽萝卜白菜的产量会不会更高些。
既然陈伟都能将鸭子售卖至集上做烤鸭,那麽他们的有机蔬菜自然也是能的,到时候卖菜给酒楼可比打猎赚得多得多。
不过堆肥气味儿太重,得提前准备个单独的地儿。
纪舒愿站在原地,捏着下巴思索,半晌后他一拍掌,灵光乍现。
今日项祝刚说过,明日会带他去找铁匠制铁盒,到时候能找铁匠制一圆铁桶,不过得两头通气,顶上还得多有个桶盖。
堆肥既需要密闭又需要通气,左想右想还是这种铁桶更合适,而且桶盖还能遮挡发酵过程中的强烈气味,不过还是得好好挑选个地儿,光是这气味儿就不能放家裏。
也不知放地裏会不会被旁人说,毕竟他曾经感受过堆肥的气味,不夸张的说,方圆一公裏都能嗅到。
鹌鹑汤的香味顺着白烟飘过来,纪舒愿停止思索,走到灶房拿过勺子搅匀,盛一口到碗裏,尝过味道后加入些许盐,除此以外并未加入其他的调料。
米酒和葱姜蒜将鹌鹑的腥味去掉,红枣的甜和莲藕的清香都被熬制出来,与鹌鹑融合得很好,清甜的鲜汤熬出半锅,纪舒愿盖上锅盖,又用另一口锅开火,锅底加上清水,上层架上蒸篦放入窝窝头。
他还在烧火的时候,一行三人推门而入,纪舒愿转头,匆匆往灶膛填上几根树枝,站起身走过去,帮他们打好一盆水用来洗脸。
项祝把扁担放在一边,朝忙活完的纪舒愿扬了扬手,他迈着碎步走过来,站定在项祝面前:“怎麽啦夫君?”
项祝看一眼灶房,轻轻嗅一下:“煮好鹌鹑汤了?放了什麽香料?我在这儿都闻到了。”
“没放香料,是熬得久了些,我还放了莲藕和红枣。”纪舒愿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项巧儿听到了,她脸上还挂着水珠,闻言凑到两人身侧,眯着眼睛往灶房看,“我最爱吃莲藕了。”
“那待会儿给你多盛些。”纪舒愿把半个莲藕都放了进去,给她多盛些根本不是问题。
窝窝头没一会儿就热好,每人都盛了碗鹌鹑汤,就着窝窝头喝汤吃肉。
与狐貍相比,鸟类也很是灵活,基本都打不到,更別说喝汤了,几人都专心品味着,今日饭桌安静得很,等即将吃完时,项巧儿才率先开口:“这鹌鹑汤好好喝,大嫂还能再多打几只吗?”
今日打到也是巧合与运气都占一部分,纪舒愿可不能向她承诺一定能打到,他转头望向项祝:“看你大哥下次还会不会带我去。”
“你若是想去我肯定不会不带你。”项祝再次催促一声,“不过你不是要给我缝衣裳吗?等你做好再说。”
纪舒愿顿时噤声,项巧儿也应一声,似乎突然想起什麽:“我记着大嫂也说要给我缝衣裳呢。”
还没学已经欠了两件,纪舒愿实在后悔,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着:“都有的,不过得等些时日,別急。”
项巧儿倒也没急,她只是顺着项祝的话多问一句罢了,不过瞧着大嫂明显心虚的模样,还是挺好玩儿的。
虽然是大嫂,可年纪跟她也差不了两岁。
项巧儿灵光一闪,望着纪舒愿弯眸笑着:“大嫂,你有弟弟吗?能否给我说亲?”
此话一出,不止纪舒愿,其余几人也纷纷停下咀嚼的动作,丁红梅用筷子另一头打到项巧儿的头。
她痛呼一声揉揉脑袋,委屈地看着丁红梅:“娘,你打我做什麽?”
“打你还真不亏,人家姐儿都是等说亲,你倒好,直接自己寻了。”丁红梅边说边看向纪舒愿,似乎也很是好奇。
弟弟纪舒愿有是有,可纪忠明并不是良人,更何况还有向丽敏在家,她那副模样项巧儿肯定震慑不住,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嘛。
“你大嫂有弟弟。”纪舒愿还没应声,反而是项祝倏然出声。
“真的吗?”项巧儿眼眸一亮,还想继续问下去,只见项祝淡然一笑,平稳出声,“不过他可不似你大嫂如此贤淑,性子好,面目丑陋先不说,脾性也是实打实地差,你若是嫁过去,就你这性子,等着被打吧。”
项巧儿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纪舒愿本以为她是被项祝吓到了,刚想安慰她,就听到她冷哼一声:“这麽说大嫂是家中脾性最好的了?大哥可真是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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