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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杨璧成吞下一口缠绵苦涩的热烟,唇角浮起笑容,笑自己从前到如今还是这样。不敢狠心做了十成的坏人,又偏偏没有胆子当全然的好人,真是没有意思。
话本裏的恶人,那就是十恶不赦,善人,那就是菩萨在世,倒很鲜活,比他活得有劲。他甚至不知道杨振泽怎麽会有心思来逗弄自己,明明上下不成的一个二流子,自己看自己尚且不觉很讨喜。
若他如李祺卿那样,头是头,脸是脸,眉眼含笑,周身风流,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本事,倒也算个厉害角色,能入杨振泽法眼的。畏首畏尾的杨少爷,杨璧成,平板无趣的性子,实在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可世上情情爱爱,哪裏是一句话说的清楚,杨振泽原先看着鹅肝酱就嫌腻,偏偏满眼洋人大菜,正怄得难受。忽然出来一根鸡肋,立时眼巴巴地望着,好容易骗到手嚼出汁来。且正在兴头上,起劲得厉害,也没什麽说不过去。
飘飘然的快意从脑仁裏蔓延,杨璧成陷入一种短暂而自得的无力中。他抵着床头软垫,脖颈微微向后一仰。细碎的前发零零散散落到眼前,遮得不算严实。还能看见杨振泽扯松腰带,钻进被褥裏,温温存存地贴上来。杨璧成缩了缩,替他让出位置。而杨振泽也全然不觉这是背伦之事,俯身去吻他的肩侧。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如今的申城,不,不好怪申城。如今的世道,是很乱的,洋人来了之后,忽然,五千年下来的“君君臣臣”没了。须知“君君臣臣”是横在“父父子子”前,前都没了,何以谈后?
父子伦常不清不楚,那是常事,就连要提旧黄歷的遗老遗少家中——小姨太太和大少爷搅不清,大少爷又和太太房裏丫鬟弄不明……所以杨振泽看上他的异母哥哥,比起前些日子诸如大夫人与庶子间二三事,倒也并不算什麽大事,甚至不会闹出一个辈分成迷的小小少爷来。
不然杨德生弄不好就这样气疯了,去了,皆大欢喜,也未可知。
杨璧成笑了笑,向裏挪了一寸,算又替他让让位置。谁是这裏的主人,他是清楚的,并且有寄人篱下的乖巧。于是杨振泽大大方方地覆上来,看他后腰。他想了想,异常后悔没有带酒。杨璧成瘦是瘦,不过这些日子牛扒没有少吃,冰淇淋汽水也经常下肚,屁股和腰壮起来了,一弯两个小肉窝,于是杨振泽把玩揉按一阵。但杨璧成却未曾想这麽多,他小心翼翼呼了口气,有些怕杨振泽再来一回。喉咙有些哑,身子也没有力气,想来是低烧的原因。不过也不厉害,所以没有说。
杨璧成看着身侧的人,身子算不得洋鬼子那样人高马大、壮得可怖,可长还是长的,很挤得慌。杨璧成又缩了缩,好在杨振泽没有多纠缠,就从被子裏钻出来。笑着吻了吻杨璧成带着烟气的唇角,而杨璧成仍仰着头,靠在垫子上休息。杨振泽便见他雪腻颈子裏,横贯咽喉的大片痕,青紫交错,织缠一条绳索,勒地无声无息,又触目惊心。
他忽然心惊起来了,如果杨璧成死了呢?想到这裏,杨振泽生出一种恐慌来。
假如杨璧成已经死了呢?又是不是他害死了杨璧成?
杨璧成不知他的想法,任由他的吻落在身上,轻柔又温和。扬指欲掸烟灰,不巧牵动了伤口,他倒抽一口气。星火点子顺着他的小半根烟落下去,在崭新的蓝缎面上烧出一个枯黄的点。
杨振泽一把攥住他的手,低声问,“不就是烧个洞,乱挣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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