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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9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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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9 章

    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层层套叠。

    需要用力撕开眼睑才能看到一丝摇曳的光线,随即又被沉重的头脑牵扯着阖上。

    身体忽然悬空的失重感和梦裏一脚踩空的坠落场景重合,我在巨大的恐慌中伸出手,竭尽全力要抓住能借力的东西。

    不知道又是哪一层,喻舟晚的脸在视线裏一闪而过,我没来得及触碰,又被扔到了黑暗中。

    坠地,没有痛感,铺天盖地的恐慌遏制不住地翻涌,终于挣脱桎梏回归现实。

    嘴唇上的触感轻柔,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要推开她。

    在四肢恢复知觉前,残留的触感遁逃似的烟消云散,连同造成这一切的人一起离开。

    房间裏地板上挤满了收纳箱子,贴墙摆满柜子,我的目光止不住地停在阳台的玻璃窗上,一块接一块单调的灰色,空荡得发冷,风吹动虚掩的门,带起它哆嗦一阵。

    我哈了口气,将空调的温度调高。

    凝神屏气,呼吸都是无声的。

    双脚踩到地板上,床被摩擦的细微声响紧随其后消失。

    隔着门缝朝外看,客厅漆黑一片,另一扇房间的门紧锁,从窗户透过来的路灯微弱,分辨不清家具的轮廓,不知道从醒来到起床花了多久,大概光是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裏浪费了几十分钟,总之是比预想中要长太多,在此期间听觉失灵,没留意到喻舟晚是已经离开了。

    我没有去客厅,没一件件翻找确认她是否遗留了什麽,怕那裏真的空无一人,什麽都找不到。

    拉开一条窗缝,外面温度更低,分不清是汽车或者施工器械在轰鸣不断,宛如正在酣眠的巨兽。

    她没带任何累赘的物品,来和去悄然无声,在夜深人静时分悄悄地消失,开关门一念之间的事。

    我关上阳台的玻璃门,窗户的缝隙被拉得更大,老旧的铝合金外框互相啮咬,声音刺耳。

    条带状的冷空气大团大团地涌入,窄小的空间温度骤降。

    外套躺在离我几步远的床上,但我不仅没有回头去拿起来穿上,还任由上半身放肆地探出窗外。手臂在潮湿的雾气中挥舞,袖子被卷起,余热挥发,连带着知觉一同消散,被冬日森森的寒气吞没。

    无端的疲惫压得喘不过气,如果是表裏的倦怠,靠睡眠和放空就能消解,抛下一切第二天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但这种疲惫不是来自外界的负重,恰恰相反,它来源于某种摸不到边际的空荡,我在其中日复一日不断下坠。

    像是强行剔除腐肉的旧伤,对喻舟晚发完脾气逼迫消失后,我以为它可以立即自我修复——只要看不见她,只要时间够久,无论创口多狰狞可怖,迟早会长成完好无缺的模样。

    可事实上它早已停止了生长,静静地与我彼此凝视,等待我为它的下一步抉择,朝外伸出手时,寒风倒灌进去,毫不留情地从中横行穿过。

    仿佛是一个强行掐断后烂尾的结局,有许多没解决的东西便扔在那随它去了。

    有脚步声,和它主人拉开门的动作一样轻微谨慎。

    我依旧趴在窗台上,对身后细碎的声响充耳不闻,直到它贴在我背后停住。

    “你没走啊。”

    我把压在衣领下的头发扯出来,又长长了,寒假结束之前要剪掉。

    喻舟晚离得更近了点,手碰到肩膀,又收回。

    两个人保持不动的姿势各自在原地停留许久。

    我吸了吸鼻子,再吹下去怕是要感冒了。

    正打算抽回手转身离开阳台打破无声尴尬,腰上忽然传来环抱的触感。

    在没有来得及反应时,这份触感被放大,估计以为我抽回手是要推开她,缠得更紧,搂抱的力度却没有加重,恰好是不能轻易甩开又不至于勒紧的力度。

    发现没有挣扎,喻舟晚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架在我的肩膀上。

    我真冻得快失温了,隔着那麽厚的衣服,竟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

    喻舟晚松开一只手,把窗户关上,身体被手臂前伸的动作牵扯,与后背贴得更紧。

    “喻舟晚。”

    “嗯?”

    我嘆气。

    她稍稍松开缠着的胳膊,另一只手掰着我的肩膀转过去。

    我看到她的眼睛,和之前一样,漂亮到让人忍不住想去用抚摸感受是否真实存在,即使此时因为疲惫失去了几分色彩,依旧遮不住其中的渴求。

    愈发靠近,来不及细致端详,唇上的触感迫使我本能地闭眼。

    唇瓣相贴与厮磨是胆怯的试探。

    没有被拒绝,意味着允许。

    我没有迎合她缱绻的索取,被动地被她灵巧柔软的舌轻轻搅扰,一点点地与她的勾引诱导融合,从蜻蜓点水的生涩至意乱情迷的越界都被无条件纵容,毫不反抗地承受着,逐渐忘了该维持呼吸平稳,头重脚轻。

    搂在后背上的手臂更加用力,不由自主地把它当作双腿发软时的倚靠。

    直到她亲够了松开我的肩膀,在唇与唇分离时又忍不住凑上来越界地发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喻舟晚抱着我不放,我感觉的到她身体颤抖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耳朵被她的哽咽填满。

    连哭泣都是不敢被看见的,就是这麽胆小一个人。

    我松开了在袖管裏钳紧的手,慢慢地环住她,让身体与身体之间最后一丝空隙消失。

    “要去哪啊?”我问她,“回临州?”

    耳边抽泣声顿住,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我不知道。”

    “你走吧。”

    我推她,没推动,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松了松。

    “马上要天亮了,你想去哪裏都好,都行。”

    “总归是不能留在这边,奶奶她……”喻舟晚猛地松开我,我別过脸不和她对视,“她身体不好,不能再让她生气了,我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人亲人了。”

    喻舟晚不吭声,她没办法反驳我,然而那个吻又让她不甘心。

    “为什麽不回家?”我把纸巾放到她手心裏,她徒劳地想抓,但我已经迅速把手抽回来了,“跟你妈妈吵架了?”

    她捏着手裏的纸巾,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一绺搭在肩膀上,另一绺被眼泪黏在脸上。

    我蹲下身替她擦拭,喻舟晚疼得不停眨眼,把嘴唇咬得紧紧的。

    “你回去吧,她在到处找你,”我说,“如果是因为我的事情和你妈妈撕破脸,没这个必要,毕竟那是你的家人,嗯?”

    “如果是因为其他的,你去和她说清楚吧,不要逃避,”我捏了捏鼻梁,整个晚上没睡好,此时天蒙蒙亮,睡意不受控制地来袭,“她能找我一次就能找我第二次,我不想把我的家人再牵扯进去,我没能力追责任何人,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喻舟晚哑着嗓子说了句简短的话,我没留意,凑近想听清楚,她又倔强地咬紧嘴唇不愿重复再说一遍。

    “喻舟晚,你听我说完,”我迫使她抬头与我对视,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之前的事,我确实做得荒唐,我是不该这样对待你,让你平白无故蒙受羞辱,还让你妈妈知道了那些……那些东西,是我违背承诺,是我对不起你。”

    “再怎麽说,的确是我有错在先,我亏欠你,如果你恨我,或者要我做什麽补偿都行,但……”

    喻舟晚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我接下来的话熄灭。

    “不要再重复之前的错误了,我们过各自的生活吧,如果你还把我看作你名义上的妹妹的话……当然……如果不需要也无妨。”

    离开我的话她其实可以过得更好,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那场灾难事故的阴影裏,她这几年瘦了很多,原本神采奕奕的一个女孩,现在脆弱得像被揉皱的纸。

    “好。”

    喻舟晚答应了。

    如此干脆,没有丝毫讨价还价和犹豫,是我没想到的。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薄毛衣的袖子,捏到它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我还能见你麽?”喻舟晚推开门,过回头向我讨一个承诺,“见自己的妹妹,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点头说好。

    她消失在早晨的浓稠的雾气裏。

    拉开窗,朝下张望,什麽都看不见。

    伸出手,远处是稀薄的太阳。

    和喻舟晚的对话无异于撕开来封存的伤口重新展示,水雾裏的寒风又灌进来,缺口被撑大,扯得新旧伤瑟瑟地疼,三年来从未有今天这般如此严峻的发作。

    年前,枢城破天荒下了场大雪。

    来得快而突然,去的时候依依不舍,纠缠的雨夹雪断断续续拖沓了整个冬天。

    过了个平淡如水的寒假,没有亲戚要走,没有赘余的事务,缩在沙发上在电视背景音裏随便做任何事。

    我突然想起喻舟晚说要联系我,但我没给她留新的联系方式。

    那个被摔坏的手机我没有去修,连带着电话卡一起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我四处翻找,又问了姥姥她们,全都说不知道。

    最终从抽屉的夹层裏找了出来,充电后却打不开,手机店过年停业没法修理,电话卡三年没使用已经被自动回收,导致之前旧的微信号无法登录。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入喻舟晚之前的号码,用新的微信号添加好友。

    幸好,她通过了好友申请。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

    喻舟晚的朋友圈很干净,最近的一条是转发的GSA毕业典礼的留学生合照。

    我从一群人裏轻易地找出了喻舟晚,她羞怯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排,手上捧着花束,化了简单的妆,下翻,接连数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特写和单独的专访弥补了合照不清晰留下的遗憾。

    如此鲜活灵动的喻舟晚,比起相处时的拘束与沉默寡言,她的天性似乎在这时候得到了释放,为此我又对她多了几分亏欠,然而它最终被回避击败,除了新年伊始的问候,我没再和喻舟晚聊起任何话题。

    回寧城前我去了两个地方。

    第一件是在过年后去看了陆晓婷,她剃了寸头,比之前精神了不少,隔着玻璃静静地端详我,不安地缩起肩膀,说话时不住地搓手。

    “上大学了吧。”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上牙:“真好。”

    “小睿最近还好吧?”

    我说最近没有联系,她哦了声,恰好探视时间到了,对话就此打住。

    然后是临走前的最后一天,我去墓园看了杨纯。

    雪化了后到处都是干涸的泥点,需要仔细擦拭才能清理干净,我比平时待的时间都要长。两年没见,石碑上的发白裂纹不起眼地多了几道,因为旧了,有点像人老了,原来时间在这裏是不会静止的。

    上学期的论文拖了半年终于发刊了一篇,在回寧城的高铁上,我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简歷添了一笔。

    下学期增开了有关新材料研发和电工电子性能两门大课,需要提前确认课程选老师加入对应的授课群,我就这样忙忙碌碌又稀裏糊涂地过完了大半个学期。

    喻舟晚忽然发消息问我这周末有没有空闲时间。

    她最近忙完了一截手上的工作,想约我见面。

    按照日程计划裏安排的,我需要周六上午做完有机的作业,下午去上家教课,晚上该回宿舍好好休息早睡,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社交。

    拒绝的话术编辑好,我迟疑了,没立刻发过去。

    喻舟晚之前约过很多次,我都以真真假假的理由搪塞推辞说不去。

    如此频繁的拒绝显得不合适,我不想表现得刻意避嫌

    越逃避,越在意。

    “你最近在做什麽工作啊?”我另起话题,问她。

    “目前是UI运营主管。”她回复得很快。

    “临州?”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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