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找的。”靳曾故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道路,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脚下的油门却松了些,让车速变得更加平稳。
车厢內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穆尽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穆尽忽然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醉意:“为什麽……为什麽要那样……”
靳曾故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我那麽……那麽……”穆尽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喜欢你啊……”
靳曾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穆尽的声音裏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像个迷路的孩子,“连一句……一句真话都不肯给我……”
靳曾故沉默地开着车,没有打断他。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穆尽——或者说,是那个藏在穆尽躯壳下的离尽——的心声。
“我发了那麽多信息……打了那麽多电话……”穆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助的泣音,“你一条……一条都不回……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只是你……你众多玩物裏的一个……”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却字字泣血,将五年前那份被轻视、被玩弄的痛苦,赤裸裸地摊开在靳曾故面前。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穆尽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带着绝望的哀伤,“我还是……还是会想你……”
他说着,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液体滑落,迅速隐没在鬓角的发丝裏。
靳曾故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身边这个卸下了所有伪装、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穆尽。
那些冰冷的疏离,那些商业上的强势对抗,那些刻意划清的界限,都不过是一层脆弱的外壳。
在这层外壳之下,那份他曾经不屑一顾、肆意践踏的感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岁月的沉淀和压抑下,发酵得愈发浓烈和……痛苦。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攫住了靳曾故。
他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场银货两讫的游戏。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穆尽湿润的眼角,拭去那冰凉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穆尽似乎感受到了这轻微的触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醉眼朦胧地看向靳曾故的方向,焦距涣散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扯出一个傻气的、带着泪痕的笑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靳哥……別……別再……”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靳曾故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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