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84章 终篇 覆巢之下（一）
【一段恶魔与神的对话】
——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幸福，还是不幸？
——一些人幸福，一些人不幸。
——呵，我以为你有办法让所有人幸福呢？
——并不存在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
——哼哼……确实。
蜂巢市第四层。
儿童中心自从半年前发生了儿童意外伤亡事件，门禁权限进行了严格的管控，访客无邀请严禁入內。门口的保安室撤销了，闸机换成了无法翻越的铁门，孩子们喜欢又讨厌的保安大叔也丢了工作。近来蜂巢市示威游行不断升级，儿童中心施行宵禁政策，晚上7点之后就无法进出。理论上，现在的儿童中心算是铁桶一块——只剩下一个漏洞。
直接连通到大楼內部的物流管道出口被撬棍顶开，脚印延伸向院长室。
中年女人靠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油光和汗水，嘴裏塞着布料，双手绑在身后，惊恐地仰头看着眼前黑黢黢的人影。
那人手裏拿着撬棍，带着兜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身形判断大概是个青年。黑影盯着院长的脸，似乎与她相识，也不打算伤害她，最终只是从桌子上拿走了她的ID，反锁院长室房门后离去。
黑影的目标非常明确，从院长室出来直奔资料室，用院长的ID刷开门禁，在查询台上操作起来，但从动作来看这人对电子设备并不算熟练，过了很久似乎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这时，资料室门口冷不丁响起声音。
“你是谁？”
小首领握着92式手枪，看着黑影在枪口下缓缓转身。
“撬棍，扔地上。”看着黑影服从地将手裏的撬棍轻轻丢在脚边，“用脚踢过来。”
黑影举起双手，也照做了。男孩至此才稍微松了口气，拿出自己的ID准备报警。
“警察来之前，你敢动一下我就直接开枪——”
黑影一只手保持着举起的状态，另一只手缓缓摘掉兜帽和口罩，露出浅色头发和有点憔悴的脸。男孩先是愣了一下，半天才回忆起这张有点熟悉的脸孔。
“你是……那时候来找个人档案的绿毛。”男孩放下了ID，却依然抬着枪口，“你当时已经看过档案了，这次又来做什麽。”
一边继续用枪威胁着石一，小首领慎重地走近去看石一身后的屏幕，却被石一用身体挡住。
“滚开。”
石一看着男孩的脸，近距离下才感受到这个孩子身上似乎发生了变化，相比第一次见到时的嚣张得意，现在男孩眼中没有一丝光芒，宛如混沌的泥潭。
“滚开。”男孩冷漠地重复了一遍。
石一嘆了一口气，从查询台屏幕前移开身体，一瞬间屏幕的光芒点亮了男孩浑浊的眼睛。
界面的一角是档案所属人的照片，一寸照片裏，小天使甜甜地笑着。
屏幕之外，小首领微微张着嘴，注视着忽然呈现在眼前的笑脸，缓缓垂下了手裏的枪，眼中满是破碎和悲伤。石一望着心碎的小首领，他早已预料到这结果。
这将是男孩终生无法面对的痛苦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小首领终于将视线从小天使的照片上抽离，但接下来男孩的话却摧毁了石一最后的希望。
“你来晚了。你要找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个苍白之人出现在男孩的面前。
灰白色头发的青年坐在走廊的窗框上，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背后是皎洁的月光，笑盈盈地看着男孩。
“呀，晚上好。”
男孩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青年，后者宛如响应召唤的恶魔突然降临在有求之人面前。
“……你是谁？你来这裏做什麽？”
青年伸出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令人毛骨悚然地笑着。
“嘻嘻嘻，我来取走【那个孩子】的【遗物】。”
雨夜、礼拜堂、小天使最后的微笑、穿着西装的清道夫、绝望的枪声……
男孩大脑嗡的一声，上前一把抓住青年的衣襟：“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认识他？”
青年眯起狭长的眼睛，像狐貍一样笑起来，笑得肩膀微颤，这可怕的眼睛和笑声令男孩松开手向后退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青年右手倚着蜷起的一只膝盖，左手向身侧摊开，仿佛大天使即将张开翅膀。
“我就是那个‘小黑客’的‘老师’啊。”
除了虚拟货幣盘口外，星星还有一个副业：对服务器发起拖库攻击①，将盗取的数据写入自己的数仓，然后在暗网出售泄密数据，或是向被盗的企业个人敲诈。这项副业的收入并不高，不是每次都能拖出有价值的数据，在个人隐私泄密成本极低的网上，数据出售价格极低。最赚钱的也不过是爬到企业或者明星的丑闻，然后直接向本人敲诈。
直到小天使偶然一次的拖库，意外爬出了秘密，招来杀身之祸。
小天使死后，这份数据原本存在星星的机房裏，结果机房不巧被清扫虚拟货幣盘口的警察端掉，秘密随着机房被星星炸毁荡然无存。
“但是我那可爱又聪明的学生，尽管彼时已经死去，却留下了珍贵的备份。”星星赞赏着，“可拖库上千T的数据量，没有数仓机房的他会将这些数据藏在哪裏呢？”
说完，星星的眼睛瞟向儿童中心资料库的房门。
“藏木于林，不是很棒吗？”
石一倚靠在查询台上，有些无力地扶住额头。他本想以此要挟上面换取石息的自由，却没想到星星带走了最后的砝码。就算星星没有带走秘密，他既不会写脚本读取数据库，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些数据，他甚至不知道裏面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城市，每当厄运降临，要麽有石息保护他，要麽有星星带着奇跡横空出现。现在失去了石息和星星，他仿佛被打回原形，又变回来到蜂巢市之前那个一无所有任人践踏的石一。
现在他別无选择，前方只剩最后一条路。
小首领看着单手捂脸的石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反倒是石一先开了口。
“你。”石一几乎是确定地问，“向【他】许愿了吗。”
男孩抓紧手裏的枪，眉头紧锁，半天，憋闷地点点头。
“嗯。”
石一依旧捂着脸没有去看男孩，仿佛在无声地嘆息：“你许了什麽愿望？”
“替小不点复仇……杀光他们。”男孩的眼中更加混沌，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石一明白了为什麽男孩原本张扬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仇恨，就是这样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愿望的代价是你的生命，你——”
不等石一说完，男孩揪住石一的衣服，眼睛通红地咆哮。
“所以呢？！就像院长那个老太婆一样瑟瑟发抖，明明小不点死了，被人杀死……活生生扭断脖子，就在我面前……我却当做什麽都没发生？你怎麽可能理解这种恨！！！”
石一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忧愁的脸，茶色的眼睛温柔又悲伤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我也曾经许下与你相同的愿望。”
男孩想起来了。当他向那个人说出自己的愿望，苍白的青年突然激动地抓住他，眼中闪着神经癫狂的光，捧着他的脸兴奋地赞嘆：
【太棒了太棒了……你果然和他很像！！！】
“所以你是来劝我放弃替小不点复仇的吗？”男孩渐渐松开揪住石一衣服的手，但语气依然不怎麽友好。
“无论名义上是替谁复仇，复仇本质是为了让复仇者自己的內心平息，所以……”石一回答，“除非你自己想要放弃，除非你觉得自己內心的恨意可以平息，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让你放弃。”
说完，石一揉了揉男孩的头，准备离开。男孩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抬腿追着石一离开资料室。
“那……你后悔复仇了吗？”
&n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