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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息无视了这失血边缘的幸存者,推开了“教授”办公室的房门。
这是一间面积足有100平米的房间,房间非常空旷,只有一张雕花桌子,房间一侧是长15米高4米的一体落地窗,单向防弹玻璃,采光非常良好,月亮的清辉落在两只会客用单人沙发上。
只是房间中,空无一人。
对于这个结果,石息只是无奈地微笑。
果然。
这时,雕花桌子上的无线通信终端响了起来。石息思索片刻,直接走过去接通了电话。
“石息。”电话另一头,是教授沉稳衰老的声音。
“教授。”石息微笑着问候,“看来我的拜访不巧与你擦肩而过了。”
“你如何知道是‘擦肩而过’?”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钢琴大厅,你怎麽会允许交火发生在你最宝贝的钢琴附近呢?”石息略带歉意地笑着,“抱歉,教授,刚刚用钢琴做掩体,你的钢琴替我挡了不少子弹,可能再也无法弹奏了。”
听到这个消息,教授沉默了。他最爱的钢琴,他曾想要培养的接班人,都将不复存在。
房间外面传来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增援的杀手已经赶来。
“我为你感到遗憾,石息。”
教授语气中没有愤怒,或许这个结局他早在赌场玻璃房看到石息眼中杀意时就已料到。
“想要杀掉我,仅凭你一个人还远远不够。石息。”
石息坦然承认:“是啊,教授。”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懊悔。
两人的对话似乎就要到此为止,石息背对着房门,身后杀手们已经涌进房间,枪口对准这个手中只剩短刀的清道夫。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石息。”
“什麽问题?”直到这时,石息依然浅笑着。
“你其实……是故意来寻死的吧。”
石息嘴角的笑意短暂地隐去,举着电话站立在窗前的月色中。最终,石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悄然挂断了电话,缓缓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枪口,垂手而立。
白色衬衣上全是斑驳的血跡,几分钟前还在大开杀戒的黑发青年,此刻却卸去了所有杀意,在月光下干净地、满足地笑着。
准备迎接他的结局。
石一打开石息卧室的门。
只一瞬间,便露出悲伤的表情。
月光洒落房间,床上除了平整的床铺什麽都没有,床对面的桌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就像无人居住的房间等待出租。
两个多月过去,一墙之隔的外面,早已被石一堆满了生活杂物,终于像一个正常的家庭。可是外面的生活气息,原来从未进入这裏。
石息的世界,至始至终,只有一片荒芜。
石一走进来,缓缓坐在石息的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石息也曾这样坐在这裏吧,当时他都会想些什麽?他看着这了无生气的房间,也会感到孤独吗?对于石息来说,到底想要什麽?
石一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自己想要营造的温馨,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表演。
他其实是何等的自私。
他只想要一个“家”,他只需要石息扮演好“弟弟”的角色。他早已嗅到石息身上危险的气息、那微笑外壳下阴暗的过去,却为了维持这个徒有其表的家,选择粉饰太平。
现在,石息离开了他。
深深的无力感与气馁,将石一淹没。
或许,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垂着头,石一扶着膝盖站起身,眼睛却鬼使神差地落在桌子下方的抽屉上。
伸手拉开抽屉,轻飘飘的空抽屉裏,只有一样物品。
石一睁大了眼睛,将那物品拿起来。
一张照片。
等到将照片凑到月光下,终于看清上面的图像。
照片裏,站着十三岁的黑发男孩,个子还没长开,五官也更加稚嫩,睫毛浓密的黑色眼睛带着近乎女孩的清秀,视线却没有向着镜头方向,而是注视着身旁——
茶色眼睛的少年,坐在自动轮椅上,冲着镜头柔和地微笑。
少年深棕色的头发很长,垂落在极度消瘦的肩头,从衣着看似乎是夏季,少年腿上却盖着一条薄毯子。
少年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轻轻抱着一只四蹄雪白的小狗。
石一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什麽都回想不起来。
……他曾经……是这麽温柔的人吗?
少年的笑容,似乎有点虚弱,却如春日般细腻绵长,引得照片裏幼年石息痴痴注视。
石一将照片凑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石息。
黑发男孩面部僵硬,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身旁的少年,嘴角抽搐般微微抬起。
——仿佛在模仿少年的笑容。
这一幕正好被封存在照片中,保留至今。
这是石息房间中唯一的物品。他荒芜人生中,仅存的回忆。
石一捏着照片的手颤抖着,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回床上。躬着身体,眼泪顺着鼻尖滴落在照片上。石一用袖子擦掉照片上的眼泪,却发现更多泪水落下。
“石息……你在哪裏……”
石一抓着头发,绝望地哭泣。
这时,石一的ID,沉寂了一整晚的ID,突然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石一差点昏过去,发疯般从口袋裏翻出ID。
来电不是石息的号码。
目光暗淡了一下,眼泪再次汹涌而下,石一还是接通了电话。
谁都好……
救救我们……
只要能找到石息……
“谁?”石一带着哭腔焦急地询问。
电话裏传来的,是恶魔的嬉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已经忘了吗——
当你坠落(fall),我便出现。”
作者有话说:
元旦一口气结束城市献祭篇!冲冲冲【振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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