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这麽夸人的?!”
“那我夸你胃口好?”
“刑不逾你闭嘴!”
岑溯时常一个人去超市,因为时间紧迫,加上缺少闲逛的兴致,他时常是直奔目标,快速采购到所需品便径直离开。
今天也是这样。
岑溯习惯性地快速将清单上的物品放进推车裏,想要结账走人。
“这麽急干嘛?”刑不逾一把拉回朝收银台走去的岑溯,抓着人的胳膊相反方向走,“今天周六,难得的休息时间,我们可以好好逛一逛,在这躲躲懒。”
“可是千姨那边……”岑溯迟疑道。
“没事儿,千姨的指示,权当给咱俩放半天假。”刑不逾拖长尾音,“別想那麽多了,陪我去买点零食。”
岑溯就这麽被刑不逾拉回零食专区。
周末逛街的人不少,其中更不乏小情侣。
刑不逾只顾着在零食货架上挑挑拣拣,拿了不少薯片虾片之类的膨化食品。
岑溯跟着象征性地往购物车裏放了包薯片便没再多拿。
他百无聊赖地观察起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看起来比自己小一些,大概正在念初中。
女孩子梳着高马尾,看上去活泼可爱,不知她身旁的男生说了些什麽,女生红了耳根子,没等男生说完便皱着眉抬手要往男生胳膊上打。男生倒不恼,眉眼间舒展着笑意,很享受这个过程。
岑溯突然就看出了神。
“这个味道你喜不喜欢?”刑不逾拿着罐装饮料去冰岑溯的脸。
岑溯几乎是瞬间回神,偏头瞥了刑不逾一眼,抬手抓住那只不老实的爪子,余光看到靠近罐底的一行小字“白桃乌龙口味”。
岑溯眼睫微垂,隐约盖住眼裏的一点点欣喜,“嗯。”
刑不逾顺着岑溯的目光看过去。
女孩儿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男孩儿很不安分地要与她十指相扣。
女孩儿低下头,身侧的手向后撤开,男孩儿挠挠头,再次伸出手,两个人指尖轻触,最终交握。
“岑老师抓早恋呢?”刑不逾揶揄道。
“才不是。”岑溯嘴硬否认,“我发呆正好看到了。”
刑不逾没接话,另起话头道:“我们去买点水果。”
两个人又回到水果区。
俩人对于挑选水果实在不得关窍,净捡着好看顺眼好看的拿。
称量完水果,刑不逾看看时间,十一点。
刑不逾觉得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问岑溯是否吃过早餐。
也不知道岑溯是不是一直饿着肚子陪自己挑挑拣拣、磨磨唧唧。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嗯。”
“饿麽?”
“还好,早上吃了生煎,还喝了豆浆。”
“说起豆浆,我极力举荐林姨磨的豆浆,等到她空闲时做了你一定要试试!”
“要不就別麻烦林姨了吧。”
“没事,林姨是我妈好朋友,而且她这人就以做好吃的为乐趣,你只要夸夸她,她立马就能把你抱到怀裏亲上几口。”
岑溯想要反驳,但他回想起林莺见他第一面时的热情,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说说笑笑,刑不逾推车,路过冰柜时停下步子捡了盒冰激凌。
岑溯临到结账时才看清,刑不逾最后时刻拿进来的那盒冰激凌就是他说过好吃的那个,后者甚至多拿了两个巧克力味的。
回到daisy时林莺和千栀已经忙活完了大部分工作,橱柜裏的蛋糕码得整整齐齐。
岑溯系上围裙要进厨房帮忙又被林莺推出来,冲他嚷嚷着没什麽好忙的。
岑溯哭笑不得,林莺一边指挥刑不逾收放好采购回的食材,一边让自己洗洗手等着吃饭就好,不是一般的厚此薄彼。
岑溯脸皮薄,不好意思干等着吃饭,主动跟着刑不逾收拾起来。
那两个巧克力味的甜筒在回店的路上就被他们吃掉了,刑不逾像是后知后觉,在岑溯蹲在自己身边帮忙收拾时才得意地问:“怎麽样,没骗你吧,巧克力的也好吃。”
岑溯点点头,以示肯定,片刻后补充道:“草莓味的酸酸的。”
刑不逾毫无征兆地冲他笑,两颗尖尖的虎牙很可爱,“好了,知道你喜欢了。”
“没有。”
“还说谎。”刑不逾丝毫不给他面子,“岑溯,你耳朵很红。”
岑溯装听不见,但也只维持了三秒,过后就败下阵来,赌气似的,像个气鼓鼓的河豚:“哦。”
刑不逾就扶着他,笑得乱颤,一不留神没蹲住,向后倒去,摔坐在地上。
岑溯下意识伸手要将他扶起,手伸到对方面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跟某个人赌气,只能別扭地嘲讽道:“合该的。”
刑不逾拿他没辙,连连承认服软。
风铃响动,岑溯条件反射抬头,挤出笑容准备接客。
“岑溯?你怎麽在这?”女生的声音饱含着惊讶和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岑溯明显也没料到,微微颔首,惊奇道:“孟意南?”
岑溯给孟意南点完餐后便被孟意南拉住坐下来。
“你早说你在这裏兼职嘛,这样我还能多来找你说说话。”
岑溯嘴角抽动:您找我说的话还少吗。
“诶,有这麽帅的朋友还瞒我?”孟意南从进门到坐下,目光就没从刑不逾身上撕下来。
“没瞒。”岑溯讪讪,摸了下鼻子,“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孟意南若有所思,喃喃道:“难怪呢,我就说没在我们学校见到这麽好看的。”
她自言自语,半晌对岑溯激动总结道:“我就说帅哥还是別的学校的好看吧!”
岑溯没说话。
“您的‘见青山’,慢用。”刑不逾轻轻放下盘子,转身要走,“岑溯,林姨找你。”
“就来。”岑溯追身要走,孟意南低声叫住他,一顿挤眉弄眼。
岑溯无奈皱起眉头,吐出一口气,“知道了。”
刑不逾在帮忙打发奶油,眉眼隐在阴影裏,看不出情绪。
“刑不逾。”岑溯撞撞他的胳膊,扭捏道,“那个……我朋友,就刚刚那个女生,她……”
刑不逾挑起眉骨,喉咙裏发出一个含混的单音:“嗯?”
岑溯狠狠心,“她想要你联系方式。”
“嗐,早说嘛。”刑不逾笑起来,“你给她就好了,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刑不逾笑容晃眼,可岑溯就是觉得刑不逾看起来不太开心。
但也只是一瞬,刑不逾很快便将那点不易觉察的情绪收回去,招手让岑溯站到自己身边。
成功拿到帅哥联系方式的孟意南打包走两个蛋糕,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岑溯送她到门口,刑不逾隔着玻璃没听清女孩儿在说什麽,只看到岑溯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女孩儿走后也没能畅然。
“怎麽了,苦大仇深的。”
“让我教她数学,”岑溯一脸伤神,“我自己也做不明白啊。”
“我可以教你。”刑不逾不假思索,好似说慢一秒就会被拒绝,“我数学还不错,以后有不会的你都可以问我。”
刑不逾这句话对他是有诱惑力的,所以岑溯没有立刻拒绝,“我做数学总是很粗心大意,简单题也会错。你教我的话会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没关系。粗心多半是基础知识掌握不牢,给你讲一遍的话,某些细小的知识点我能再复习一遍,这样我们俩可以一起进步。”
我还能多同你说说话。
想了解更多、更鲜活的你。
喜欢什麽讨厌什麽,擅长什麽害怕什麽。
想能够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想能够和你无话不谈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別的什麽人。
“那好,”岑溯顿了顿,突然笑起来,“想说谢谢,但好像会惹你不开心。”
不对。
我怎麽会不开心,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再靠近一点点。
那个午后落过一场雷阵雨,气温骤降,并不那麽闷热难耐。店裏开着空调,然而刑不逾在看到岑溯的笑容时仍然会莫名燥热。做什麽都不够,但又做什麽都多余。
风很大,街边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刑不逾只希望它们再吵闹些,最好喧嚣到能够掩盖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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