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孟辉，这麽早过来？”

    张有媳妇推窗瞅一眼，孟辉催人：“进屋再说，你这是在挂草帘子？”

    张平掀开帘子请人进去，说：“对，挂上暖和点，怕冻着孩子。”

    “哦，秋雅咋样了？”他在门口就听到小秋雅哭声，跟小猫似的。

    夏哥儿怀裏裹着闺女，正走来走去哄睡，脸上带着笑意说：“还行，这两天力气大些，之前都哭不出声。”

    哦，婴儿能哭是好事，孟辉放下东西说：“给你们带些取暖的炭，还有炉子，今天就烧起来。”

    张平见过这种木炭，以前做工时东家柴房有几篮子，黑乎乎的，据说一块能烧几个时辰，但是价贵，他抬头问孟辉：“这是你烧的？”

    “对，这东西不好弄，只能先供着你们，那边就算了。”孟辉示意张二叔那边。

    “是是，这东西不便宜。”张平有些迟疑，他不想收这麽贵重的东西，但是闺女怕冷，咬咬牙说：“我以后做工还你。”

    孟辉看人误会了，忙说：“不用，我做这东西不花钱，就是费木料，我是担心大家都烧，再把山烧禿。”

    张平眨巴着眼，孟辉还关心山上的树，半晌说：“那我帮你找木料。”

    “行，下次上山叫你。”孟辉生火教人怎麽用炉子，说：“炉火一直烧着，以后熬米油也方便，这些够你们烧七八天的，我过几日再送些来，不好一次全给你们，担心有人眼热。”

    张平和夏哥儿连连点头，孟辉又补一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烧炭时窗户要留条缝，不然会熏死人的。”

    张平吓一咯噔，当即把窗户捅几个窟窿，不小心关上也没事。

    孟辉夫夫吃完饭再次出门，给红云家送些粉条，红云和陈氏向来有分寸，给啥吃啥，不问怎麽来的，也不跟外人讲。

    陈氏拉着孟辉到厨房，小声问：“张家的张角，你同意了？”

    孟辉有些心虚，他当时大脑短路，将皮球踢给陈氏，确实不大体面，挠着头说：“算是吧，张家是村裏顶好的人家，张角也不错。”

    陈氏微笑着点头，她老早看上张角，可惜大女儿喜欢木匠的孙子，谁知让竹水捡了漏，竹水有些笨，还是个哥儿，她都没敢想他能嫁得这般好。

    “竹水还小呢，先观察几年，若是那张角不值得托付，以后再换人，不用怕得罪张家。”

    “是，是。”

    孟辉看人没生气，呵呵笑几声回家。

    红云这边省心，张家不是，他送炭这事很快传到二叔家，张有媳妇老实，没说什麽，只偶尔带小娃来看秋雅，蹭点暖气，但是养着小婴儿的屋子，味道不会太香，他们呆一会儿就会走。

    张祥媳妇酸得不行，她觉着自己也怀着孩子，金贵得很，凭啥秋雅能用上炭，她不行，但是这炭是孟辉送的，给小娃保命的，她再是眼热也不敢要，只等着孟辉上门。

    孟辉第二次送炭时，张二婶子听见动静过来，张祥媳妇很快跟上，二婶子刚跟陈氏说定竹水的事，正急着跟孟辉套近乎，张祥媳妇冷不丁来一句：“我这快生孩子，也怕冻着呢。”

    “呵呵。”孟辉笑笑没说话，心裏狂翻白眼，你生不生孩子关我屁事，毛病！

    张二婶子脸立马黑了，吼道：“怕冷还乱跑，不回自己屋！”

    小秋雅吓得哇一声大哭，二婶子赶紧捂嘴说：“哎呦，瞧我，忘记秋雅在了，没吓着吧。”

    夏哥儿抱着闺女哄，脸色有些为难，说：“没事。”

    二婶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她早琢磨出孟辉不选张角的原因，除去木匠的孙子自身优秀，还有就是，木匠家人少，没她家这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想改变孟辉对她家的印象，这几天对几个媳妇都慈眉善目的，谁知大儿媳一句话，半个月努力白费，若不是她怀着身子，她非捶她一顿。

    张祥媳妇早吓跑了，二婶子换上微笑说：“昨日你二叔和祥子去小竹凹了，张叔过得不错，那只鸡还下着蛋呢，昨日又送去两筐番薯，够老人家吃一个冬天，对了，这不算买卖粮种吧？”

    孟辉笑笑说：“不算，叔婶儿有心了。”

    二婶子笑得和善，终于扳回一局。

    张平有些不好意思，婶娘老是来堵孟辉，他看出来孟辉不高兴，送人出门时小声说：“要不，下次我去你们那。”

    孟辉一挑眉：“那感情好。”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若不是因着小秋雅，他不会这麽频繁登別人的门，还是得保持社交距离，让自己舒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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