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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蚂蚁,他重新抬头,等待下一辆车。
抬头眨眼的瞬间,双眼一闪!迅速跳出奶奶的怀抱,抓起地上的花就冲了出去。
因为抓得着急,小手又太小,好几枝花被留在了地上。
一个刚出炉的软糯柔韧小年糕,点缀着璀璨花色弹跳起步,而后勇敢开跑。
季长玲连忙叮嘱,“慢点,慢点。”
季安已经飞出去,还不忘乖乖点头。
他刚刚看到车上有两个小女孩指着他的花在说话,她们想要!季安得到这个结论,才跑的,不是贪玩。
可是他追到车旁,并高举手中的花,车却没有停下来,于是他一直跟着跑,直到拐弯处。
车屁股都没了!他本来追上了的,又被车跑贏了他都跟这麽近了怎麽还没和他招手呢?
季安好累了,他停了下来,瘪了嘴,最后擦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忍住!
他转身就跳进了一旁的泥泞小路。
这座山的乔木生长得不密集,漫山遍野都是软草地和各种观叶和观花的灌木丛。
小孩迎着春风,跳上一块裸露出来的岩石,石头旁一枝斜坠下来的香樟树叶抚过他毛茸茸的发顶。
他脑袋顶上的旋被打乱了方向。站在高位的季安看着下面的车顶,下定决心开始往下滑,这时候一株巨大紫尾狼草的叶子擦过他脖颈,有点痒,但他没空挠挠。
几近垂直的绿草斜坡上他捡起被丢在一边的玩具,好多巨大的橡皮树叶和纸皮绑成的潦草草船。
他坐了下去,单手抓着叶柄做的舵,双脚向后一蹬,高举手中鲜花,他滑了出去。
他在白天,以夜晚迅速往山谷下沉的山风一样的速度,俯冲下去。
带得风吹得旁边的植物晃动,一株千层金胖乎乎的身体抖了又抖。
雨后湿滑柔软的积水草地是他们小孩子的滑滑梯。
他不常玩,嫌弃它脏,雨后滑完一身泥点。
如果今天也有草船比赛,他觉得他是最快的那个,可惜今天没人和他比赛,不过没关系他只要超过那辆车,他就是最大的大王!
粘了脏污的手时不时脱离叶柄去够一旁的抓地草,借着扎根深厚的小草转换方向,控制速度,防止翻船。
淡蓝色的牛仔裤被加速的风吹得鼓起,他细瘦的双腿鼓鼓囊囊。
快到了,搭在叶片上的脚放了下来,脚动剎车,脚付出了代价,全是泥水,他讨厌,但是今天没关系。
他站起来继续跑,跑的时候他都没看见裸露出来的小腿不知道什麽时候挂了几条红横。
最后推开一把不知道什麽时候挡在了小路出口的金线蕨。
窸窣一阵响。
而后啪嗒一声,湿鞋子在干爽马路上留下两个不稳的小脚印,漂亮的金线蕨有点儿脏了。
蹿跳出来的小孩鞋子泥点却蹭了干净。
季安对着金线蕨不好意思地露出雪白牙齿笑了笑,“你是个好小草!”
看着路面上没有泥块,季安想那辆车去了山顶的屋子,那裏的路脏脏的,很多烂泥,这裏很干净,他贏啦!
他抱着被他保护很好的花在路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贏了!
她们肯定是想买他的花,如果不买指着花说什麽呢?季安安心地站在路边。
为了一个书包抄小道的季安完全不知道,其实没人想买他的花。
小女孩只是正在争执,“老师,你说那是不是狗牙花,不是栀子花,它有很多褶皱,叶子也不一样。”
“不是,没有褶皱!”
……
被叫老师的植物学学者一个头两个大,他没看见啊,怎麽说?他只能问,“看到的花具体什麽样?”
“就是一个小弟弟啊,他身前摆着的那个。”
“人家老师问花,又不是问弟弟。”
“哦,就是白色的,重瓣……”
说来说去两人都说服不了对方,怎麽分辨相似植物,只靠远距离的模糊一眼根本没有一点用。
两个小女孩看互相都说不贏,开始翻开了手中的平板找出图片,“就是这样啊,一模一样。”
“就不是,你这是狗牙花的图,那是栀子!”
老师赶忙叫停,“明天,明天还有时间,山裏有好几丛栀子,我们到时候近距离观察。”
林挽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还是置身事外,无比安静。
明明没有睡觉却闭着眼睛,全世界的吵闹都和他无关,林挽月清楚他今天一天都在生气。
“我,我有证据。”
有个小男孩站了起来,指着窗外,“看,花在那裏!”
路边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一个小男孩高握着一把杂乱无章的鲜花站在路边。
鲜花在小手间微微摇摆,男孩子无意识的动作下,花束时不时脱离香樟树提供的阴影,来到阳光下,鲜花霎时变得亮眼,夺目。
车上的几个学者也顺眼看过去,司机他在很尽职开着车,路过小孩前就放缓了速度,让众人看清,确实是狗牙花,不是栀子花。
季安看车子变慢,笑容放大。
然后……
这车就这麽开走了,没停!都慢了还不停?
季安笑容没了,愣住了。
她们明明在指着他看,在说话,在笑,刚才是,现在也是。怎麽这样啊?耍赖的。
车屁股又不见了,不想追了,他抱着自己蹲了下去。
林挽月没有参与新一轮借机展开的花卉科普。
她并不感兴趣,她会参加,只是因为这项目相对于科普教育更加偏向于亲子活动,可是她的孩子完全不想和她互动。
她低头看着不知道什麽时候睁开眼背过了身的方旭,顺着方旭的视线,她看到刚刚的小孩子蹲在了路中间。
这,很危险!
这是盘山公路,他后面是个大弯,那地方是下山车辆的视线盲区。
林挽月赶紧叫停了车,她不可能放任一个孩子蹲在路中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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