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复杂难辨。

    他避开了玄霄子的目光，转而看向一旁满脸震惊与不解的苏永安。

    苏永安望着自己最信任的大师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师兄…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云澈看着苏永安那双清澈见底、此刻盛满了困惑与受伤的桃花眼，酸涩与痛楚汹涌而出。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无尽苦涩的自嘲弧度，反问道：

    “为什麽？”

    “安安…这些年的相处，我对你如何…你当真…”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苏永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永安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沃豁！又一个！师尊、晏修、现在再加上大师兄？！

    这桃花债也未免太多了点！这难道就是话本裏说的那种——“我把你当亲师兄，你居然想睡我”？

    他看着云澈那双不再掩饰、充满了压抑情感和痛苦的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才干涩地开口，声音裏带着满满的无奈和劝诫：“大师兄…你这又是何苦？为了我…何至于此？我不值得你如此…”

    “不值得？”云澈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一直压抑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没有什麽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苏永安，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深处：“我心甘情愿！守护你是，对你好是，今日此举…亦是！”

    他猛地喘了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多年的情愫尽数倾吐，眼神执拗得近乎偏执：

    “今日既然已经捅破，也好！日后我也无需再在你面前苦苦压抑，装作若无其事！”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冰寒的玄霄子，带着一丝不甘和挑战的意味：

    “师尊与你…终究还未正式昭告天下，结为道侣！那麽…我便总归还有机会！不是吗？”

    “大师兄！你別这样…”苏永安见他情绪激动，言语偏激，心下着急，下意识伸出手想去安抚他。

    然而，云澈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垂下眼眸，声音变得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小黑和小白…该饿了。”

    “我去喂它们。”

    说完，他不再看苏永安和玄霄子任何一人，猛地转过身。

    几乎是仓促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冰蓝色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竹林小径深处，带着一种决绝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竹叶沙沙，仿佛在无声地嘆息。

    苏永安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看着云澈消失的方向，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震惊、无奈、愧疚、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师尊，眼神裏带着求助和无措。

    玄霄子将他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自然看得出云澈对苏永安的心思，也预料到终有一日会爆发，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伸出手，轻轻将苏永安那还僵在半空的手握入掌心，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然后，对着满脸困惑和难受的安安，缓缓地、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其中意味，复杂难言。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尤其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师徒兄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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