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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等消息,一边试图用酒精麻醉自己。
喝多了,或许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前线萨尔联邦发来了紧急军情报告。
那边汇报的负责人带着恐慌:“少将,出事了,我们很多受伤的将士出现了大规模的皮肤溃烂传染病……
而且这个病扩散极快,从昨天到现在感染的人全都死亡了,需要您回来主持大局!”
发来的文件裏附上了详细的照片和初步描述:伤员们原本普通的伤口开始异常地发黑、溃烂,流出恶臭的脓液,伤口周围皮肤迅速坏死……
这种溃烂具有强烈的传染性,接触过溃烂伤口的医护人员或其他伤员,很快也会出现相同症状,轻则大面积组织坏死,重则危及生命……
前线出了问题,军心溃散,后方根基动摇。
作为领袖,祁盛不能再停留于个人的悲痛之中。
他站在安蒂亚阴沉的天空下,最终,他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这个时候,他能选择相信的只有翟文溪。
“文溪,继续找,如果有任何线索,立刻通知我。”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从胸腔裏挤出后半句,“我,必须回萨尔联邦。”
翟文溪望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所有生气的男人,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只能点头答应。
他看到祁盛眼底裏的痛楚,那不仅是疲惫,不仅是自责,更像是一种被至亲之人联手推向深渊的绝望。
祁盛自始至终,没有问一句关于祁烽的话。
祁盛怎麽会不关心他哥哥的死活?那是他在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是曾经撑起他整个少年时代的仰望。
可正是这份沉甸甸的亲情,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
他最敬重的兄长生存的希望,竟是用他最心爱的人的生命换来的。
在爱情与亲情的残酷天平上,祁盛甚至没有被任何人给予选择的机会。
柏初安和翟默,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早已替他做了决定,甚至全程没有向他透露一点儿。
他们利用了他对余鲤的爱作为掩护,又绑架了他对兄长的责任作为默许的筹码。
祁盛用他的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选择先回去稳定突发疫情而军心涣散的萨尔联邦,那是他作为领袖的责任。
他选择拼命寻找余鲤,是他身为爱人唯一能补救的事。
至于那个“活着”的哥哥……
祁盛此刻无法面对,也不敢触碰。
每一点对祁烽的关切,都会化作对余鲤更深的愧疚。
小人鱼又做错了什麽呢?如果不是跟他相识,怎麽会被这些人惦记。
如果他知道结果是这样,那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招惹小人鱼。
生命从无贵贱之分,每一条存在都承载着宇宙独一无二的印记。
当有人以“大局”之名剥夺另一份生机,他夺走的不仅是心跳与呼吸,更是世间最基本的公平与正义。
祁烽活着,利于萨尔联邦。
余鲤活着,无关萨尔联邦。
可那又怎麽样呢!
难道一个生命的价值,要靠他对国家的“用处”来衡量吗?
我们谁都不是上帝,没有资格打着“必需牺牲”的旗号,决定谁的日出应该提前落幕。
在生命的天平上,一位将军与一尾人鱼,本就有着同等的重量!
……
祁盛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萨尔联邦前线营地。
可到了以后,他看到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凄惨。
营地裏弥漫着腐肉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临时搭建的隔离区裏躺满了痛苦呻吟的士兵。
他们裸露的伤口处,可怕的溃烂正在蔓延,有些人的手臂或腿部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肌肉组织被腐蚀的几乎看不出形态。
军医们束手无策,普通的抗生素和清创手段完全无效,溃烂仍在持续。
“到底是什麽原因?!”
祁盛强忍着怒火和悲痛,询问军医。
“少将,”军医脸色凝重,“我们提取了溃烂组织的样本进行分析,发现裏面含有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生物活性的元素,它不像已知的任何生物毒素……”
医生说得支支吾吾。
祁盛:“发现什麽尽管说。”
医生犹豫片刻后,说:“我们怀疑……问题可能出在武器上。”
“……武器?”
“是的,这种元素似乎能通过伤口进入人体,并引发可怕的连锁反应,我们建议立刻调查这批武器的原材料来源和生产渠道!”
随后,祁盛立刻下令彻查军械库。
几个小时后,武器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这批在战斗中大量使用的武器,核心金属原材料都是从西萨纳帝国进口的。
报告上冰冷的文字像一把尖刀,刺穿了祁盛的心脏。
西萨纳……
余鲤,国王。
这是巧合,还是……
这一切的背后,难道有着更深,更黑暗的联系?
余鲤的失踪……
前线的诡异疫情……
还有祁烽的事……
这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似乎正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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