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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仿生腺体
“老公……”
逐渐恢复的意识如同从深不见底的海底艰难上浮。
冰冷感，窒息感，一秒一秒地来回切换。
他只是短暂地呼吸了一下，立刻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真的好疼，好疼。
他是人鱼，他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如果有他无法恢复的创伤，那麽一定是致命的。
随后，一种被禁锢的僵硬感从脖颈处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异物感将他从混沌中彻底拉回。
那疼痛不是单一的尖锐，而是混杂着烧灼、酸胀与撕裂，像是有无数冰冷的细针，正从喉咙深处向大脑神经放射。
余鲤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无比，像是死了一次。
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视线勉强聚焦。
入眼是惨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不算刺眼的冷光晃得他眼睛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感受到自己正平躺在一张坚硬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被什麽力量固定，迫使他无法动弹。
一个复杂的机械仪器像铁笼般固定着他的头部，他试图挪动，细微的挣扎迫使设备发出混乱的“滴滴”声。
哪怕很轻微，可在寂静的房间裏也显得格外刺耳。
记忆是破碎的。
零散的片段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某个人难以捉摸的眼神……
有人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和颤抖……
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和匆忙的人影……
麻醉剂注入静脉时，那股从冰冷到灼烧的诡异触感……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呃……”他试图发出声音，“这是哪裏……”
可他的喉咙裏只能挤出模糊的气音，全被“呜呜”声代替。
一根粗硬的管子正插在他的食道裏，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边缘。
他无法转动脖子看清这个人的全貌，只能看到对方一双带着职业性关切的眼睛。
“你醒了？”
“別紧张，深呼吸，尽量保持心情平和。”
那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听起来像是医生，“我们刚为你成功植入了仿生腺体，这是为了帮助你完成后续的分化，对你的健康至关重要。”
仿生腺体？
余鲤混沌的思维无法理解这个词。
他记得是去医院做切除手术的，为什麽还要植入一个人造的腺体？
脖子裏的疼痛特別特別真实，仿佛每一个血管都被冰冷的机械部件取代，血液正被迫在陌生的管道中艰难奔流。
医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恐和疑惑，继续安抚道：“放松，你的家人都在外面守着你。”
“我们是在帮你，不是在伤害你，相信我们好吗？”
“腺体刚植入几个小时，暂时还不稳定。
你需要保持这个姿势至少24小时，以便我们观察身体的排异反应。”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为了你的未来，请你一定要坚持住。”
余鲤静静地听着，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医生，但身体本能的恐惧和巨大的困惑却挥之不去。
家人……
祁盛吗？
可是，祁盛是谁？
当“祁盛”这个名字莫名其妙闪过脑海，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心悸。
祁盛……
为什麽想到这个名字，心会很难受？
他此时就像一艘被抛入迷雾的小船，失去了所有方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体的痛苦，与冰冷的机器为伴。
——
与此同时，祁盛正在安蒂亚的街头巷尾进行着搜索。
他从翟文溪家冲出来后，也顾不上处理自己崩裂的伤口，第一时间动用了他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把训练基地所有人安排去了安蒂亚不同的区域搜查，雇佣兵们分成小队，排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据点。
他雇佣的技术人员开始调取医院周边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专业人士开始分析余鲤的失踪路线……
他们锁定了一辆在余鲤失踪时间段从医院后门驶出的，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
监控显示这辆车在离开医院后，驶向了机场方向。
祁盛亲自带队，沿着监控拍到的路线一路追查。
他的心悬在嗓子眼，期待下一秒就能见到他的小人鱼。
然而，这辆货车如同鬼魅般，在驶入一个监控盲区的岔路后，就彻底消失了。
那裏道路错综复杂，连接着无数个小作坊和废弃厂区，而这裏因为管辖不够严格，没有任何摄像头，于是，线索从这裏断了。
接下来的三天，祁盛一直没有睡，跟着手下的人一起搜寻，伤口在简单包扎后又再次裂开，渗出的血与尘土混合成干涸的褐色。
他几乎查遍了工业区每一个可能藏匿人的角落，盘问了可能见过那辆车的工人，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余鲤仿佛真的从人间蒸发了。
他濒临崩溃，后悔自己的抉择，他就应该守在余鲤的身边，他的失踪全都怪他不够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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