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也是反对重建封建制度的,他更主张由武士阶层中的下士来推选新政府,从而实现一种武家民主政府。
宫内对这三个人当然没啥好感,哪怕大久保在西南战争中选择了保卫维新政府,对于天皇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人。
萨摩阀在西南战争后被打压,宫中也是乐于看到的,也就是长州阀表现出了垄断军政的趋势,宫中才不得不支持萨摩阀保留一块自己的地盘。
海军的军官们虽然对政治了解不多,但是对于这一段维新历史却还是相当熟悉的,因为他们也是这段历史的亲历者,虽然他们成长的时候西南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但是他们的家人却大多经历过倒幕和西南战争,自然会把自己的经历传递给子女。
除了久坂玄瑞死的太早,他的事迹不为人熟悉外,大久保和西乡两人的事迹对于以萨摩阀为主的海军来说,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而海军上下普遍同情西乡隆盛的遭遇,对大久保也不乏尊重,这也是宫中只能消极的去等待历史掩盖两人的过往,而不能主动的去诋毁两人的功绩的原因,至少宫中在对久坂玄瑞的批评是毫不遮掩的,就是因为久坂死的太早,就没有什么部下为其报不平。
林信义特别点出了这三人的名字作为榜样,在真正的保守派眼中几乎等同于逆贼了,为逆贼叫好的人当然是逆贼的同党,逆贼的同党不是逆贼又是什么?
不过能够坐在这里的军官们,本身就是对当前体制抱有不满,他们中就没有坚定的忠君主义者,所以他们倒是能够接受林信义的说法,天皇不会犯错,但是容易被人误导。
要是天皇不被人误导,他们主张革新就是在反对天皇本人的决定,这自然就不可能是什么忠君之举。所以,林信义说的话不过是直接挑明了大家现在到底在革谁的新,所以就不要再挂一块天皇的招牌来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哪怕是众人中对明治天皇最为忠诚的秋山真之,秋山习惯于跟随兄长秋山好古的政治倾向,秋山好古是明治天皇的绝对支持者,所以他也是天皇的支持者,虽然他并不认同君主制度是更加优越的政治制度,在美国留学的他其实更喜欢共和制度,这也是秋山比较受下属欢迎的原因,因为他没有日本军官阶层那种特权等级意识。
但是秋山真之也一样不反对林信义的主张,革新社同志提出忠君第一,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披上大义名分,一旦军部对革新社有什么调查,他们也能拿这一条出来搪塞。
但林信义说的也很现实,只要加上了这一条,革新社就没法推动自己的目标,因为只要有人打着忠诚于天皇的名义,就可以公然反对革新。
与其到时革新社被一纸天皇诏书勒令解散,倒不如一开始就否定这一条,这样大家加入革新社时就不会再为革新任务是否和忠诚于天皇相抵触而感到苦恼了。
对忠诚于天皇最为纯粹的秋山真之都不提什么异议,其他人自然也就更加没欲望站出来反对了。
明治天皇的声望虽然于本次战争之后声望高涨,真正成为了国民眼中的明君圣主,但是在海军军官们的眼里,这种光环显然不是那么牢固的。
毕竟这场战争的胜利仰赖于海军自身的努力,陆军和小村外相的坚持,天皇一开始并不支持对俄开战。
在林信义的坚持下,革新社的组织原则中去掉了对天皇的忠诚,而代之以坚决维护五条誓文所建立的新日本。连续扭转了两次会议的方向,林信义也等于是正式宣告了自己在革新社中真正的核心地位,不再是之前大家所认为的向高层进言的渠道。
于是革新社的评议会中,林信义也就被多数人支持成为评议会的召集人,不过林信义在这个时候倒是谦让了,他主张由秋山真之担任召集人,自己作为评议员能够发表意见就足够了。
林信义的退让算是消灭了一些军官们的不满,毕竟他在资历上确实过于年轻了,对于论资排辈的日本军队来说,哪怕他们支持林信义担任召集人,也不意味着心中一点疙瘩都没有。
林信义在这种问题上做出退让,其实并不损害他在革新社中的地位,但是却能够修正大家对其个人的看法。秋山真之推辞了两次,最终还是接受了推举结果,因为大家确实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其他人都需要面对林信义,而秋山并不需要,因为秋山一直都是林信义的支持者。
评议会有六名成员,林信义、秋山真之、佐藤铁太郎、有马良橘、山路一善、山屋他人。
军令部四个部门都有代表进入,这也意味着革新社的核心是军令部的成员,虽然和之前没啥区别,但却在组织上把这一格局确定了下来。
评议会成立之后,林信义就提出了第一条建议,“革新社的大脑虽然建立起来了,但是没有身体和四肢,我们还是不能把它叫做一个合格的组织。因此,我建议有马前辈、山路前辈和山屋前辈,就革新社的核心部门及基层组织制定一个方案出来,然后大家进行讨论并实施。
其次,请秋山前辈和佐藤前辈,就中日联合军演及亚洲联合舰队的设立,制定一个初步的方案,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计划去推动实施。
而我则去说服东乡次长和河原大臣,说服他们支持我们的军演计划和亚洲联合舰队的设立方案,从而为海军的南进打下国际合作的基础…”
林信义的建议毫无阻碍的被全体认可通过了,和之前林信义说的那些惊骇的言论相比,他在革新社评议会组建后的第一次发言,显得中规中矩,毫无出格之处,大家认为这正是革新社成立后该做的几件事。
他们唯一担忧的,就是林信义究竟能否说服东乡次长和河原大臣,毕竟不管是军演还是设立亚洲联合舰队,没有海军上下的一致认可是完不成的,而河原大臣的威信似乎还做不到让海军上下无条件的服从。
不过这种担忧大家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是林信义自己负责,这可不是过去的革新团体,大家随口说说都不用真的去实施负责的,现在林信义既然改组了革新社,那么当然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否则他今天说的就都成笑话了。
和担心林信义能否说服河原大臣一事相比,大家更在意革新社的建立对于自己、对于海军究竟会带来什么变化。
当然也有人对这场会议的结果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比如有人就询问山路一善,问其为何会支持林信义,是不是联合舰队真的有前途,而山路的回道是,“我不知道联合舰队有没有前途,但是我知道林有联合舰队的计划,而其他人压根没有计划,我不支持林,又该支持谁呢?”
?第671章
第671章
接任海军大臣位置时,河原要一虽然极力保持了镇定,但也依然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实在是他真没想过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哪怕是从中央省部被调动去海军兵学校担任校长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能有坐上大臣位置的一天,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西乡所看好的人才,压根就不在萨摩阀的核心成员之中。
能够在几年内从养老状态一路高升,并逆势夺取了大臣之位,河原当然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能力,假如不是西乡送给自己一个好学生,那么这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河原甚至听说了,现在海军内部流传他的外号是河原纲吉,意思是宠幸年轻人的五代将军。河原听了这种话都想发笑,他倒是不想都用年轻人,但是在他没落的时候,有什么海军老人是支持他的吗?事实上就连东乡正路,当初在海军兵学校内对他都是敬而远之的,不愿意和他在私下走的太近,东乡当年这么做,不就是害怕自己身上打上河原的烙印么。
但是和其他人相比,东乡正路已经算是难得的君子了,因为其他人在他被调离中央省部之后,完全把他当成了过气的老人,连日常的人情往来都懒得维护了。所以,不是他偏爱年轻人,而是海军中的老人压根不愿意为他所用。
再说了,和他身边的年轻人相比,海军中的老人也没几个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的人才。当然河原也承认,和林信义待久了,压根就不可能再觉得其他人有什么才能,林信义也就是实际的指挥军舰能力似乎比不上其他海军老人,当然河原认为让林信义去指挥一艘军舰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毕竟西乡侯和山本海相都没有指挥军舰的履历。
而从林在西藏、印度的经历来看,他指挥军舰的能力也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毕竟日本陆海军还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能和英国人正面交战的,正是林信义在西藏、印度的战绩传回国内之后,海军对于英国人的敬畏之心才去了不少。
如果日本海军真的要和英国皇家海军对阵,那么没有比林信义更加合适的指挥官了,因为他有战胜英国人的战绩,哪怕只是陆地上的,也比海军中那些听到皇家海军的名字就瑟瑟发抖的帝国海军军官们要强的多。
这可不是河原一个人的看法,不仅伊东和山本是这么看的,宫中看过了海军递交的秘密报告后,也认为林信义对于帝国的国防安全是一种保障。当然,宫中也彻底打消了把林信义调去担任侍从武官的打算,因为担心林信义的身份暴露后,会引发英国人对皇室的不满。
所以河原认为,这些军中传言实际上就是为了分化他和林信义之间的关系,希望他能够因此厌恶林信义,从而让两人之间产生分歧。从中央省部被赶下去过一次的河原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干,因为只要林信义和他捆绑在一起,对于他的攻击必然会引发林信义的反击,和他这个老人相比,林信义至少还能在海军中能干上二三十年,要是引来了林信义的反击,这些挑起战争的人今后在海军中都将无立足之地。
所以大家才会制造出这些谣言,希望他能够对林信义产生不满,毕竟没有那个当权者会希望自己成为傀儡的。而林信义现在干的这些事情,确实很大一部分就是以他的名义推动的,而他也确实不怎么了解其中的细节。
只是河原觉得这些人大约是压根不了解自己的情况,确实林信义是用了他的名义去做了不少事,但正是这些事情使得他坐上了总长和大臣的位置,也就是说他就是这些事情的直接受益者,他为何要对这样的事情抱怨,让他自己来做这些事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自然也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另一个,他崛起的时间其实和林信义在海军中崭露头角的时间是重合的,林信义在短时间内就成为了海军中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同样的他也在短短几年内坐到了总长和海军大臣的位置,大家只看到林信义的年轻,却没有看到他的晋升也是超出常规的,可以说他这几年的晋升和他之前的任职毫无关联。
所以河原要一也同样头疼一件事,可用之人太少,确切一点是可以信任的能用的人才太少。连东乡正路这种只是普通同僚的后辈,河原也不得不依赖其掌握军令部的日常工作,就知道河原手上能用之人的匮乏了。
像山本权兵卫、斋藤实,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派系的核心,所以能够聚拢一批人为自己所用,这种人才上的匮乏,他们是感受不到的。所以山本和斋藤搞人事,主要是想让自己人上来,把其他人赶下去。但是对于河原来说,把其他人赶下去,他也推荐不出自己人,所以林信义事实上就是他唯一可靠的亲信。
这些人在军中把他视为五代将军,河原压根就没啥被刺激的感受,德川纲吉成就了牧野成贞和柳泽吉保,但林信义可不用依赖他来掌握权力。离开他之后,林信义依旧还是明日之星,但是他就不大可能成为河原大臣了。
河原要一很快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大臣的位置还没有坐热,斋藤实、东乡平八郎、柴山矢八这些人就开始针对他了,显然他们是欺负他在海军省没啥根脚,所以才会发起这场战争。至于说为日高抱不平这种借口,河原是不愿意相信的,把日高赶出海军的是山本又不是他,大家却都把责任归咎于他,这不是想让他下台,又是为了什么呢?
而之前整天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忠诚下属,面对这种棘手的局面几乎就没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倒是整天在他耳边打别人的小报告,说谁谁谁又私下和斋藤见面去了,甚至连东乡正路据说也同柴山依旧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所以,对于林信义的归来,河原是充满了期待的,希望这位好学生能够帮自己瓦解当前海军内部联合反对自己的阴谋,不过河原还是保持了几分矜持,让东乡正路在林信义报道销假后带他来见自己,而不是直接派人去火车站把人接回来。
东乡正路显然是知道他的急切心理的,因此也没有等到第二天上班以公务的方式见面,而是在林信义归国后的当晚,以招待林信义新婚夫妇的名义,在自己的家中办了一场私宴,并邀请了河原来家中做客,实质是为了给三人有更加隐秘的空间谈话。
河原要一在酒宴上虽然没谈什么公务,大肆在酒宴之后的茶室谈话时,他也终于忍不住向林信义诉苦道:“把日高转入预备役,这是山本海相卸任之前的仓促决定,他虽然通知过我,但并没有向我征询什么意见,现在海军内部都说是我和山本海相合谋,把日高赶出了海军,这真是不实的污蔑之言…”
林信义安静的听完了河原要一的诉苦,然后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那么校长对这件事的想法是什么,是打算对这些人的不实言论加以回击呢?还是打算保持稳定局面妥协,满足他们的意愿把日高大前辈再转回现役?”
虽然河原口口声声说驱逐日高和自己无关,但是面对林信义的询问,他纠结了半天后还是说道:“现在这个局面,就算我把日高转回现役,日高也不会感激我,相反那些人要是就此团结在日高周边对抗我,岂不是成了我们当初对抗山本海相的翻版局面?和山本海相相比,我对于海军省几乎没啥影响力,想要像山本海相那样安然退场,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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