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权威其实就是靠着这间办公室内的三个人共同维持的,他需要林信义的谋划,东乡正路的冲锋陷阵,否则光凭他自己如何能够营造起现在这个和海相抗衡的军令部总长的形象。
他只能点头说道:“可以先探探陆军方面的口风,他们不是要来和我们协商国防方针吗?那就看看他们究竟想如何协商,如果陆军派出的人有足够的诚意的话,我们正好顺水推舟,事后陆军总不能说是我们算计他们,毕竟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林信义立刻点头拍手道:“校长就是校长,陆军想要利用这次协商把自己的国防方针变为正式的方案,那么自然就该给我们一些好处。协助海军建立一支小型陆军,这也证明了陆海军的团结,只有如此才能说明陆军确实有协商的诚意么…”
东乡正路也是连连点头说道:“不错,既然是协商,那么自然是要讲团结的,陆军要是连团结的样子都不装,那么我们还协商什么呢?”
第611章
从总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原则上课长应当是没有独立办公室的,但是军令部的人员毕竟比海军省少,且新建的大楼比海军省大楼要多了不少房间,毕竟品川的地方比较大,所以课长也是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的,只不过房间要比部长办公室更小,只能容纳一张办公桌和一排文件柜,也就不剩什么空间了。
不过林信义的办公室虽然在底层,可是窗户对着的却是花园,边上还有一排树木遮挡了阳光,环境倒是相当的幽静。窗外移植的树木此时也已经枝叶繁茂,虽然还不能把阳光完全遮挡住,可却也避免了阳光直接照射在办公室内。
通过枝叶落入室内的阳光星星点点,让林信义感受到了夏天的热情味道,却又不会感到燥热烦闷,可惜的是这间办公室他几乎三天中也就待上一天,倒是辜负了窗外的大好美景。
而他坐下稍稍安静的欣赏一下窗外的美景,顺便梳理一下和河原、东乡的对话时,很快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他不得不放弃思考,转过椅子对着门口大声喊道:“进来吧。”
开门进来的是抱着一叠文件的堂本敬一,他把这些文件放在林信义面前的办公桌上后说道:“这是对川崎造船所等几家工厂的社会调查报告的整理文本,还有初步的归纳总结报告,最上面的就是报告文书。”
林信义伸手取了最上面的报告文书翻看了起来,并随口问道:“现在各调查小组的人数加起来有多少人?那些小组的工作比较出色?”
堂本敬一略一思考就回答道:“各调查小组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六百,去掉从海军各处借调的人手,外部聘用的学生和社会人员大约有400余人。调查小组中比较出色的…,以上这17组提交的调查报告最为详尽,且做出的总结也基本言之有物。当然,其他小组虽然不能和这17组相比,但也不乏让人值得重视的评价,只是整体素质难以和这17组相比而已。”
林信义一目十行的扫过报告,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他合上报告闭目思考了片刻,方才睁开眼睛对着堂本敬一说道:“结论过于泛泛,什么都提了,但又都不够深入,这样的报告只能用来了解情况,很难用于指定相关的政策。我去和山路大佐、秋山大佐商议下,从他们那里借调几个人过来,然后把调查报告重新整理一下,为大家指定一个范本出来。
调查报告的结论要按照两个方向去制定,一个是从政府和行业的宏观角度出发,提出对于行业发展规划及行业管理的意见;一个则应当从企业的角度出发,提出如何改建生产环节以提高生产效率,并对市场需求进行归纳总结。”
堂本敬一有些不解的问道:“您的意思是要搞两个报告吗?从企业角度出发制定的报告,这对于我们来说好像没意义吧,这种工作不是应当交给企业自己去归纳的么。”
林信义摇着头向他问道:“你觉得做一件事都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堂本敬一好歹也是跟着林信义走过西藏的,在经过了许多磨炼下早就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因此听到这个问题,他就不假思索的回道:“首要在于人,只要有人就可以想办法把事情慢慢的推进下去,其次在于资金和各类社会资源,后两者可以极大的缩短时间和提升事情的成功可能。”
林信义点了点头道:“正确。所以,我要求文化课成立之后就推动大规模的产业和社会调查,就是为了选拔出能做事的人。有了人之后,就得考虑如何把这些人养起来,并寻找资金和社会资源,好让我们办更大的事。现在,我们每个月要为这些人支出多少津贴?”
堂本下意识的回道:“本月估计会突破一万日元,不过海军省和之前伊东首相拨给的资金剩下还有7万多,足够支持到年底了。”
林信义摇着头说道:“我们不能只考虑以现在的低水平去养人,现在这个津贴标准是用来选拔做事的人员的,真正想要让那些有能力的人员跟着我们做事,并完全的追随我们所指引的方向,那么这个津贴标准显然是不合适的。
现在东京一个单身职员的日常性支出,不计算房租和交通费,光是一天的饮食费用,吃的稍好一些大约要花费52钱左右。所以一个单身职员想要过得宽裕一些,每月的经常性支出应该不少于25元,而普通的职员月薪只有20元,稍稍有名的记者也不过在27-30元,至于中央各部的官员起薪就有50元。
所以,年轻人大学毕业之后最想进入的就是中央各省,其次是当记者,至于小公司的职员只能是不得已下的选择。但即便是小公司的职员,也只是在这两年战争景气时有空缺,战争结束后不少小公司都会倒闭,因此许多大学毕业生一毕业即失业。
想要让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能够为我们所用,除了给他们做事的机会外,就是要保证他们的生活待遇。因此我认为至少要有记者水平的月薪,才能让这些年轻人对我们的事业真正的产生兴趣。
你知道我们返回日本要做的事业究竟是什么吗?”
面对林信义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堂本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回答说:“您的想法应该和在西藏、印度时一样吧,革新日本当前不合理的制度,创造更好的新日本。”
林信义看着堂本好一会,看的他低下头去,方才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体向前倾注视着他的眼睛亲切的说道:“你想的很对。
我想要做的,就是把维新事业继续推动下去,由久坂玄瑞、高杉晋作、木户孝允、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等豪杰开创的维新事业,现在也只是开了个头而已,距离他们想要的新日本还远的很。
我和你,还有其他愿意完成这些前辈志士志向的人,应该沿着这些前辈所开创的道路继续前进,而不是如山县那样停下脚步,背叛了前辈们的志向,把日本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来玩弄。
我们的事业是不断维新,直到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新日本的出现。它不应当是天皇的国家,也不应当是元老和财阀们的国家,它应当是属于人民的家园,也是我们的家园,一个能够让普通人拥有梦想和希望的国家,这就是我想要和你们一起干的事业。”
堂本敬一没有任何迟疑的立正回道:“我愿意跟随您完成这个梦想。”
林信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梦想,而是我们的梦想。”
堂本敬一马上纠正了自己的话语道:“是,确实是我们的梦想。不过,没有您的带领,我们就不可能完成它。”
林信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敢在这个时候摊牌,是因为他知道堂本不会拒绝自己。如果说他刚刚回国的时候,堂本对他这位老上司虽然尊敬,但也还是存有一定的防备,毕竟这里是日本而不是国外了,堂本对于日本的法律还是心存敬畏的,自然不会想要跟着他做出什么反对政府的举动来。
只是,随着他在海军内部协助河原要一打败了山本海相,成功的为河原要一扫清了通往海相宝座的障碍,这个时候堂本就不得不考虑该不该和他彻底的捆绑在一起了。毕竟随着河原接掌海相一职,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林信义将会无可置疑的成为海军中的新贵,其他人已经很难动摇他在海军中的地位了。
堂本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道此时跟着林信义前进,那么他就会坐上一艘最快的军舰,而即便他不想坐上去,旁人也不会认为他和林信义之间没有关系,林信义若是真的落败了,那么他也一样要遭到来自和林信义敌对一方的打压,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所以只要林信义不做出什么出格且必败的举动,那么堂本就只能跟随着他一起前进了,毕竟双方已经结成了荣辱与共的联系,和他有相同处境的还有几人,这些从西藏、印度返回的人员,只能无条件的跟随着林信义前进,毕竟他们身上已经打下了林信义的烙印,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去招揽他们。
当然,堂本这么迅速的回应自己,还是让林信义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得到对方的回答。不过堂本的表态越是干脆,对于林信义来说就越值得信任,这意味堂本已经在背后思考过许多问题了。
在堂本表态之后,林信义也就接着往下说道:“想要继续推动维新事业,光靠我们在海军里的这点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在民间建立组织培养人才就是当务之急。
培养人才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各类资源,比如刚刚我提到的,想要让年轻的知识分子为我所用,那么至少要解决他们在家庭方面的困难。我们虽然给不起省部官僚的月薪,但至少也得和记者们的工资持平。
而以30元月薪雇佣1千人,那么每月就要支出3万日元的薪水或者个人年薪就要超过400日元。1000人对于我们想要推动的维新事业是远远不够的。可是这笔预算并没有固定的名目,我们现在只是靠着海军的拨款和各家公司的资助,才能让这些人有事业可做。
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在民间雇佣的人群会急剧扩大,这就意味着保持资金来源将会变得非常重要。没有钱而仅凭一腔热血来干我们的事业,很快人心就散了。想要确保资金来源的安全,我认为除了从海军及政府那里寻求帮助外,还有一点就是赢得资本家们的支持。
那么资本家为什么要给我们好处,因为我们能够帮助他们解决政治和产业上的麻烦。政治上的麻烦就是法律对于行业的约束是否合适,如何通过政府给自己弄来优惠政策?产业上的麻烦,一个就是对外贸易中出现的关税问题,另一个则是航运安全问题。
同样的,政府官员也需要听到下面真实的情况,只有这样才不会重踏复辙,干出官营企业处处赔本的事情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构来沟通政府和产业界、民众之间的共同认识,当三者在某事上达成了共识,那么某事项才能顺畅的推动下去。
当然,这个沟通机构也不能白干活,所以收取项目总金额的5%是合理的收费。千叶县重工业中心的一期投资就达到了5亿日元,5%就相当于2500万日元。有了这样一笔钱在手上,虽然其中有一部分资金只是从我们手上转一下,但剩下的部分也足够我们养得起跟随我们的年轻人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政府认可我们的调查报告,并愿意出钱购买我们的报告。所以,我们要把社会调查组正规化,建立起一个专门接受委托进行专职社会调查的会社…”
林信义说的虽然很合情合理,不过堂本敬一还是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过去政府主导的项目,承建商其实都是要向官员献金的,这其实就是贿赂。现在林信义主张建立这样一个机构,就等于是把承建商的贿赂合规了,直接从工程预算中扣除了百分之五,然后通过这一机构转给各级官员,如此商人和官员之间就不必再发生直接的联系,双方也就安全了许多。
不过仔细想一想,堂本觉得林信义的设想还是能够成功的,一方面接下来海军将会主导政府,在委托项目进行调查研究工作上有着极大的发言权;另一方面官员也希望能够合法合规的收取贿赂,而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东窗事发。
堂本连连点头附和道:“您的这个主意确实很妙啊,拿出5%的预算用来事前调查,这至少能够保证剩下的95%的资金不会白白浪费在项目上。这可以替国库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投资,实在是大大的好事,而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机构培养一批人手出来,为我们的事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见堂本敬一真正理解了自己的想法,林信义也高兴的往下说道:“所以,我们得尽快弄出一个推动农工商省分离的方案出来,新成立的工商省来运作这件事,成功的几率会很高。”
堂本敬一恍然大悟道:“原来您主张分离农工商省还有这层意思,我会尽快让人弄方案出来。那么是不是要在报纸上先吹吹风?”
林信义点了点头道:“可以,先找帝国大学的教授就我国工商业发展写几篇文章,一方面夸一夸我国工商业的快速成长,一方面要委婉的批评农工商省已经阻碍了我国工商业的发展。另外,替我和川崎造船所的松方总裁约个会面时间,我们把分离农工商省的方案出售给他。还要他承诺担任大臣后,推动所有政府重大工程都需要进行可行性研究…”
堂本敬一很快就记录了下来,当他离开了林信义的办公室后,林信义站在房间内思考了片刻,又出门把古川俊河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向其询问起了他所负责的青年文化等工作。
和堂本敬一所负责的社会调查工作相比,古川负责的工作比较泛善可陈,毕竟联系青年并传播海军文化的工作很难出彩。不过古川俊河倒是很耐得住性子,把联系青年的工作做的相当的扎实。
林信义听完了他的汇报后也是比较满意的,他很快就对古川指示道:“虽然日本各地都有自发建立的青年团组织,不过从目前的资料来看,这些青年团组织非常的涣散,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理念,有些青年团甚至沦为了黑帮分子的后备力量。
我们需要纠正青年团的乱象,联合东京、大阪地区以大学毕业生为主的青年团,以此为核心整合各地青年团组织,把那些有害的青年团开除出青年团的行列,从而建立起全国性的青年组织。
该组织的宗旨是:引导和建立青年的正确价值观念,推动维新事业的进一步发展,解除日本底层民众之苦难,建设符合全体日本人利益的新日本。
组织成立之后,就要抽调一部分人出来参与千叶县的乡村调查和改造运动,以此来培养我们所需要的青年人才…”
古川俊河默默地记录了林信义的指令,只是最后才问道:“那么新组织叫什么名字?”
林信义瞧了一眼窗外,便说道:“就叫日本新青年团好了。”
第612章
天色渐暗,滨之家内却开始灯火通明,在一处面对中庭的套间内,杉山茂丸、伊藤左右卫门正陪着小川平吉叙话。
虽然从大臣的位置上退下,但是现在的小川平吉却混得更加风生水起,他和原嘉道两人联合了帝国法学科毕业的律师力量,又拉拢住了失去了近卫公爵的东亚同文会,从而建立起了以东京为根本的,一个囊括了法学精英和高级知识分子的政治派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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