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不错,不过合作的事先往后放放,咱们空了再聊,牛肉要凉了。”
上一轮就没尝到味的牛肉哥已经快要被面前碗里的牛肉香气馋疯了,哪还有心思去想工作的事。
先是插起几片牛肉在浓郁的酱汁里滚上...
“嘶溜——”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吸食声,艾莉卡脸颊微红,鼻尖沁出细汗,唇边油光未拭,筷子尖还挑着半截颤巍巍的红油面条,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她刚咽下一口,喉结轻滚,眼睛却没离开那盆还冒着氤氲热气的红油面,像盯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宸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后,袖口挽至小臂,指节分明的手正用长筷慢搅盆底——那里沉着最后一勺焦黄肉沫、几缕翠绿黄瓜丝、半把香菜碎,还有被红油浸透、微微发亮的细面。他没说话,只是把筷子在盆沿轻轻一磕,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是给这场即兴食宴敲下休止符,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围观人群早不是最初那七八个。摊位前已聚起十二三人,有提着菜篮的老太太踮脚张望,有穿工装裤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横拍,还有两个戴棒球帽的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挤在最前排,脖子伸得老长,喉结随着别人嗦面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动。
没人再问“这是意面吗”,也没人再说“这油看着太辣”。香味是种比语言更原始的说服力——它钻进鼻腔,勾动舌根的味蕾,撩拨胃壁的褶皱,最后直抵脑干,让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饿了,必须吃。
“真不辣?”穿蓝布围裙的卖鱼阿婆第三次开口,嗓音沙哑,手却已经摸向裤兜,“我孙子昨儿吃火锅辣出水泡,今儿可不敢试。”
林宸笑了笑,夹起一小撮面,吹了两口气,递到她眼前:“您尝半筷,不咽,含三秒就吐掉,保证不烧嘴。”
阿婆犹豫两秒,还真张嘴接了。舌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红油,一股暖香便如溪流般漫开——不是辣椒素灼烧的痛感,而是花椒的麻香、芝麻的醇厚、豆瓣酱的发酵鲜、还有白酒激发出的、近乎果脯般的回甘。她眨眨眼,没吐,反倒是下意识地吮了下筷尖。
“咦?”
“这味儿……像我婆婆熬的‘糊辣子’,可比她那个香!”她忽然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她熬油要用猪板油,还得守灶台半个钟头!你这……就十分钟?”
林宸点头:“火候和顺序对了,时间自然短。但关键不在快,而在‘醒’。”他指了指不锈钢盆,“红油要静置,臊子要回温,面要趁热拌——三者都像人一样,得喘口气,才能把味道真正活出来。”
这话听着玄,可众人望着那盆油光水滑、红得透亮、香气层层叠叠往人脑仁里钻的面条,竟没人质疑。
这时,一直蹲在摊位角落啃苹果的马启锦突然站起身,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塞进塑料袋,掏出手机对准林宸:“林哥,你这红油配方,真不打算卖?”
“卖?”林宸挑眉,“卖给谁?超市货架?还是餐饮连锁?”
“不不不!”马启锦摆手,镜头晃了晃,“我意思是——你开个课!线上教!就讲这个红油怎么选辣椒、怎么控油温、怎么防炸糊!我看评论区全在问!有人说买不到二荆条,有人说花生油太贵,还有人问‘能用葵花籽油吗’——你答一句,底下三百人点赞!”
林宸没立刻答。他低头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人群里几张熟悉的脸——贝拉抱着刚买的西葫芦站在三步外,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卡戴珊不知何时又绕回来,正用指尖蘸了点盆沿凝固的红油,悄悄抹在自己耳垂后;而那位最早嚷着“七刀太便宜”的白人女士,此刻正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腮帮鼓鼓,眼神亮得惊人。
他忽然笑了。
“课程可以开。”他说,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菜场一角霎时安静下来,“但第一课不教红油。”
众人一愣。
“第一课,”林宸弯腰,从台下拉出一个扁平的硬纸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小包真空包装的调料,每包封口处都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川味红油基料·家庭版·林氏秘配”**。
“我做了八百包。”他拿起一包,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辣椒碎、甜椒粉、卡宴粉、白芝麻、炒香的八角桂皮末、微量白酒冻干粉……所有需要预处理的步骤,全在里面。回家只要倒进干净玻璃瓶,烧一锅油,按我视频里教的温度浇下去,静置二十四小时——就能得到和今天这盆一模一样的红油。”
人群哗然。
“这……这不就是方便面调料包?!”有人脱口而出。
“不。”林宸摇头,语气平静,“方便面调料包是掩盖食材本味的工业糖衣。而这包,是放大本味的钥匙。你用它炒青菜,青菜更清甜;拌豆腐,豆腐更滑嫩;甚至煮一碗白粥,滴三滴进去,整锅粥都活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张脸:“所以第一课,不叫‘如何熬红油’,而叫——‘如何信任你的舌头’。”
“什么意思?”卡戴珊终于开口,指尖还沾着一点红油,在阳光下像颗小痣。
林宸没答她,只转身从身后架子取下一只搪瓷缸,舀了小半缸清水,又从盆里捞出一小撮未拌面的辣椒碎,轻轻撒进去。
红色粉末在清水中缓缓下沉,如落雪。
“你们看,辣椒碎遇水会沉,但红油不会。为什么?因为油比水轻,更因为——油里裹着空气,裹着香气分子,裹着所有被热力唤醒的生命力。”他端起缸,让阳光穿过澄澈的水,“真正的调味,从来不是往食物里‘加’东西,而是唤醒它本来就有、却被忽略的那部分。”
缸中水纹微漾,几粒细小的辣椒碎悬浮其间,像微型的红色星辰。
“就像你们。”他抬眼,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却奇异地清晰,“每天在超市挑西红柿,看红不红、硬不硬,却很少捏一捏它的皮——熟透的番茄,表皮是微弹的,像婴儿的脸颊。你们买牛肉,看雪花纹,却忘了凑近闻一闻——好牛肉的腥气是干净的,带着青草与铁锈混合的味道,不是酸腐。”
他放下搪瓷缸,拿起一柄不锈钢长勺,舀起一勺红油,缓缓淋在刚盛好的新一碗面上。油珠坠落,激起细小的金红色涟漪。
“所以第一课作业很简单:今晚回家,煮一碗最简单的挂面。什么都不加,就放盐。然后,舀半勺这红油,拌进去。吃之前,闭上眼睛,先闻三秒。再吃,嚼十下,吞咽前,停半秒,感受喉咙深处那点微麻、舌尖那缕回甜、还有后槽牙缝隙里不肯散去的、芝麻焙烤的焦香。”
“做完,截图发我。不用写感想,只告诉我——你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尝’到了什么。”
话音落,菜场顶棚的旧风扇嗡嗡转动,搅动热风,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没人说话,连艾莉卡都停了嗦面,筷子悬在半空,酱汁将坠未坠。
“那……这包卖多少?”卖鱼阿婆最先打破沉默,手已经伸进裤兜掏钱,“我给我孙子也带一包,让他别光顾着打游戏,学学怎么吃饭!”
林宸还没开口,马启锦已抢着举起手机:“阿姨别急!扫码进群货优先老客!林哥说——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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