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不如人，所以只能用点小术！”

    面对吴晔，宗泽并不隐瞒自己的算计。

    兵不厌诈，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正经的武官出身，不在战场外寻找一些手段，如何能谋取胜算？

    吴晔闻言笑道：

    ...

    我能说句话吗？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没有回响，却让整个太极殿的地基微微一颤。门环未动，铜兽衔环的口中却渗出细密裂纹，仿佛那两个字是凿进石头里的刀锋。

    沈知微站在静默之心前，手指抚过黑晶表面，低声念动咒文：“现实剥离，三重锚定。”

    可她话音未落，监控屏上百万情绪曲线同时翻涌，不再是平滑如湖的“安宁波”，而是剧烈起伏的“悲鸣潮”。系统警报无声闪烁??不是红色，而是深灰，那是数据无法解析的盲区。

    “不可能……第九音抑制器还在运行！”白衣术士跪倒在地，颤抖着查看阵法罗盘，“可共鸣频率……正在回升！已经到了0.7赫兹……这是人类集体潜意识共振的临界点！”

    沈知微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无波澜：“我们忘了，语言一旦被真正听见，就会在灵魂里生根。而根，会穿透所有封锁。”

    她转头看向大殿之外，声音冷如霜降：“他不是一个人来了。”

    阿澈仍立于门前，未曾推门。他只是站着，像一棵从石缝里长出的树，沉默而不可移。玻璃珠在他胸口缓缓旋转，微光渐盛，映出身后那一片虚影重重的人海??他们不言不语，却比千军万马更沉。

    铁匠的儿子抱着那只断线的纸鸢，站在最前方。他的手穿过门缝，竟触到了殿内香炉上升起的一缕烟。那烟本该无形无质，此刻却被他的指尖搅动，凝成一道微弱的风，吹熄了左侧第一盏宫灯。

    灯灭刹那，墙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 “李大锤，四十二岁，城南铁匠，善锻刀，尤精雁翎刃。”

    接着是第二行：

    > “张氏，三十八岁，因‘心理污染接触’被隔离，七日后死于药物过量。”

    第三行、第四行……无数名字接连浮现，全是曾在说话亭中说出的故事主角。每一个名字出现，静默之心就震一下，黑晶裂开一丝纹路，渗出淡蓝色的记忆流光。

    “你在唤醒‘记忆残响’。”沈知微终于走出密室，步入大殿主厅，“你以为这些亡魂还能改变什么？他们早已被系统标记为‘异常数据包’，注定湮灭。”

    阿澈抬头看她，目光平静：“你说错了。他们不是亡魂。他们是‘被记住的人’。”

    他说完，轻轻将手掌贴在门上。

    嗡??

    整座太极殿发出低鸣，如同古琴弦断又续。那扇千年未开的青铜巨门，竟缓缓向内开启，无风自动。门后不是殿堂，而是一片浩瀚梦境：无数人在梦中低语，孩童哭喊母亲，老人呼唤故友，女子呢喃爱人的名字……全城接入“静和网络”的百姓，此刻都在梦中听见了真实的声音。

    这是《终焉协议》最恐惧的场景??**群体共感复苏**。

    沈知微猛然挥手，九重虚言结界瞬间启动。空中浮现出九道透明屏障，每一道都刻满扭曲符文，名为“遗忘之印”。这是专为抹除“不可控倾听者”存在的终极手段??通过现实重构，让阿澈的存在逐渐模糊，直至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第一重结界落下，阿澈的身影变得半透明。

    第二重，他脚下的雪开始无视他的重量，仿佛他从未踏过此处。

    第三重，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他记不起自己为何而来，只依稀记得有个少年，在雪夜里递给他一只破风筝……

    就在这一刻，玻璃珠猛地爆亮！

    一道清脆声响自他胸前炸开，像是冰河初裂。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穿透九重结界，直射天穹。紧接着，城东槐林那块新碑轰然震动，碑下陶罐自行破裂，素绢飘出，在夜风中展开：

    > “李大锤，男，四十二岁，汴京城南铁匠……”

    与此同时，南市废巷里，那只流浪狗突然仰天长啸；医女在梦中惊醒，撕开床底暗格，取出当年销毁的病历残页；老儒生披衣起身，提笔重写《思想洁净承诺书》的真相；小吏颤抖着打开机密档案库，将“人格替换模块”的原始记录刻入竹简……

    一个名字被记起，便有一道光亮起。

    十万个名字被唤醒，便是星河倒灌人间。

    九重虚言结界，在第十万个声音响起时，碎了。

    碎片化作灰蝶，随风散去。阿澈的身影重新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他的眼中不再只有悲悯，还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坚定??那是千万颗心共同托举出的力量。

    “你不懂。”他对沈知微说，“你们用算法切断痛苦，却忘了痛苦也是爱的余温。你们用宁静覆盖喧嚣，却不知真正的安宁，来自允许哭泣的权利。”

    沈知微后退一步，首次露出惊惧之色：“你要毁掉静默之心？那你将释放百万未处理的情绪洪流！愤怒、怨恨、悔疚……整个汴京会陷入混乱！”

    “那就混乱吧。”阿澈轻声说，“如果一座城市只能在麻木中生存，那它早已死去。我宁要痛着的活人，不要笑着的尸体。”

    他迈步走入大殿。

    每走一步，身后便多一人影。铁匠的儿子放下纸鸢，拾起一把虚幻的铁锤；医女捧着病历残页，化作执笔判官；老儒生手持竹简，成为律令见证者；小吏抱着档案匣，成为真相守护人……他们皆非实体，却是千万被压抑灵魂的投影。

    当阿澈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抵达静默之心正下方时，整座宫殿已布满裂缝。黑晶悬浮于空，脉动急促如濒死心跳。它吸收了太多被压抑的言语，如今面对汹涌而来的记忆洪流，竟开始反噬自身。

    “启动最终协议。”沈知微咬牙，手中玉符燃起青焰，“若不能驯服你，便让全城一同陷入永恒梦境??在那里，所有人都会‘感觉幸福’。”

    她高举玉符，欲引动龙脉之力，强行封闭地下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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