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大部分时间是很在乎信誉的。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但有些时候，他又完全不在乎。

    实在是有点枭雄本色了。

    但没关系，他不在乎，有人会为他在乎的。

    二十四日这天，当朱由检第八次用出“最后一次”这个

    夜已深，乾清宫烛火未熄。我独坐案前，手中捧着那本潜龙录，封皮早已磨得发亮，边角卷起，像是被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摩挲过。窗外风雪呼啸，紫禁城沉入一片寂静，唯有檐下铜铃在寒风中轻响，一声声，如警钟长鸣。

    我翻开最后一页，魏学曾的名字旁，“已除”二字墨迹犹新，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不安。此人虽死，其根未断。江南水网密布，商路纵横，财阀盘踞百年，岂是一场突袭、几道圣旨就能彻底铲除毛士龙虽得势于一时，可他孤身镇守南京，四面皆敌，东林余党隐于书院，复社文人藏于市井，钱谦益虽囚鸡鸣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纸檄文便可再掀波澜。

    我合上书，闭目凝神。这一局，才刚刚进入收官。

    次日清晨，天未亮，低时明便匆匆入殿，手中捧着一封加急密报，面色凝重：“陛下，南直隶八百里加急常州府昨夜发生民变”

    我猛然睁眼：“说”

    “数千百姓围攻府衙，砸毁税簿，焚烧粮仓，口称官府夺粮、新政害民，更有乱民高举白旗，上书迎立贤君，清君侧八字毛巡抚已下令封锁城门，调兵镇压，但恐激起更大动荡，不敢擅杀。”

    我冷笑出声：“好一个新政害民他们倒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豪强囤粮、私抬米价，逼得百姓无饭可吃，如今却把罪过推到朝廷头上”

    低时明低声问：“是否派兵南下平乱”

    “不。”我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漫天飞雪，“派兵只会让他们有借口说朕以刀治民。这一招，咱们前世见得太多了你越是镇压，他越要哭诉冤屈，到最后，黑的能洗成白的，贼的反倒成了忠臣。”

    我转身，目光如刃：“传旨：命毛士龙即刻开仓放粮，每户每日施粥两碗，优先赈济老弱妇孺；另，从山东调运存粮十万石，走运河日夜兼程，十日内必须抵达常州；同时，命户部派出钦差，彻查当地米行、粮铺，凡囤积居奇者，无论背景，一律抄家，米粮充公，主事者斩首示众。”

    顿了顿，我又道：“再拟一道诏书，语气要悲悯，措辞要恳切。就说：朕闻常州百姓饥寒交迫，心如刀割。新政本为惠民，若反致民困，是朕之过也。然奸商劣绅，趁机作乱，蛊惑愚民，实为祸首。望吾民静待赈济，勿信谣言，共度时艰。”

    低时明迟疑：“陛下如此自责，恐损威严”

    “威严”我冷笑，“真正的威严，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而是能让百姓相信这个皇帝，是真心想救他们。现在江南人心浮动，靠杀是杀不完的。唯有恩威并施，才能瓦解他们的同盟。”

    他低头领命而去。

    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预演。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七日后，消息传来：常州民变平息，百姓见官府真放粮、真查奸商，纷纷散去。三名带头闹事的“乡绅”被当场拿下，搜出魏学曾旧部亲笔书信，许以千金酬劳，煽动“借饥民之手，败新政之名”。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人竟是东林党元老顾宪成之侄，长期以“清流”自居，每月讲学于东林书院，口口声声“为民请命”。

    我提笔批道：“斩。传首江南诸府，悬于城门三日。另，查封东林书院，禁止聚众讲学，违者以谋逆论处。”

    圣旨一出，江南士林震动。昔日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清议之地，竟被朝廷一纸令下查封。有人痛哭流涕，骂我“暴君”，有人暗中联络，欲再举“清君侧”大旗。但我已不在乎。

    你们讲理时，我不讲理。如今我讲理了，你们却开始造反

    又过了半月，辽东传来捷报：高时明收复赫图阿拉后，并未停步，继续北进，连克苏子河、牛毛寨、界凡城等地，建奴残部溃不成军，努尔哈赤之子皇太极率残兵退守黑龙江畔，依山结寨，苟延残喘。明军士气如虹，边民纷纷归附，已有三千户自愿迁居辽东，领取官府所赐田宅，重建家园。

    我下旨嘉奖，晋高时明为“太保”，赐“靖辽王”爵位，虽不世袭，然礼仪等同亲王，出入可用黄盖、鸣锣开道。又拨银二百万两，专用于辽东屯田、筑城、设学、通商，务求“化蛮荒为乐土，变边陲为腹地”。

    与此同时，京营新军已完成整编，兵力达三万，火器配备率提升至六成，骑兵仿蒙古制训练，步兵习荷兰阵法，昼夜操练不辍。卢象升呈上全国可用兵力册，统计结果显示：全国可战之兵共计四十七万，其中精锐十二万，皆可随时调动。更令人振奋的是，因将士优抚政策得力，民间参军踊跃，尤其北方贫户子弟，视从军为“翻身之路”，争相报名。

    我召见卢象升，问道：“若今冬再起大战，可支否”

    他拱手答：“兵可足，粮可继，唯火药与铁料尚缺三成。若能打通山西铁矿、四川硝池运输通道，则万事俱备。”

    我当即下令：“命工部侍郎周延儒不必，此人曾主和，不可重用。换陈奇瑜，督办全国矿务，限期三个月内恢复铁、硝、硫三大战略物资生产，沿途驿站优先保障运输。另，开放民间采炼许可，凡能年产铁千斤以上者，免税三年，赐匾国器之资。”

    此令一出，民间沸腾。山西煤铁商人奔走相告，四川盐商亦跃跃欲试，纷纷组建商队，打通西南山路，运硝北上。不出两月，火药产量翻倍，京师火器局夜夜灯火通明，佛郎机炮、红夷大炮接连下线，甚至开始仿制荷兰“雷琴炮”，射程可达三里。

    而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十一月初八，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午门外，手持一纸状书，声泪俱下，自称是已故兵部尚书孙承宗之妻，因家中田产被地方官强征，用于“新政屯田”，而孙家子孙皆在前线效力，无人主持家务，以致家宅被占，仆役驱逐， hersef 流落街头。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朝中保守派立即抓住机会，礼部侍郎周延儒再次上疏，言辞激烈：“孙尚书乃三朝元老，忠烈满门，其家尚遭侵夺，何况平民陛下推行新政，本为强国，若伤及忠良之后，岂不失天下之心”

    我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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