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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7节(第1页/共2页)

    第670章你刺我一下,我刺你一下

    当然,青蛇是不会跟来的,她总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缠着塞萨尔解决一个周期的发情期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别说世俗世界的秩序了,这条蛇甚至不在乎人们约定俗成的诸神和道途。用她的话说,真实世界是由人们的思想构建而成的,人们的道途则是由人为划分的范畴进行区分的。萨加洛斯也好,希耶尔也好,赫尔加斯特也罢,本质上来说没有差别,那些范畴甚至比人们称呼它们的名词还要虚弱。

    “那个身上缠满绷带的修士不已经印证了这一点?”她说,“最终一切都归于阿纳力克。无论一棵树延伸出多少不一样的树枝,它们总归都是那棵树。你听到她诉说这一切的时候,你就该直觉地明白这个道理。”

    塞萨尔沿着贸易码头一路踱步,观察街道的情况。不出意外,城内军队忙着封锁港口的时候,临近的街道已经恢复了秩序。攻城已经持续这么多天了,既然物资补给一直充足得过分,日子就得一样过。

    没过多久,已经有街道上的民兵队和工人外出溜达了,这也算是本地人的生活方式。工坊工人轮班的时候,是摆摊开店的商贩们生意最好的时候。

    因为暴雨连绵,人们总会聚在雨棚下谈论时局,主要是散布各种稀奇古怪的谣传,前些天是壁炉里的木柴和工坊的煤炭,今天则是港口的乱象和惨死在街道上的敌人。小孩也会在港口仓库附近到处摆放的木桶、箱子和临时工事旁玩耍打闹,不时爬到屋顶上张望收尸的士兵,对着死状凄惨的死人发声大叫。

    叫嚷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像是有蜂群在雨中飞舞,发出嗡嗡响声。这时候塞萨尔还能感受到城市中的喧闹,即使在围城中也能感到一如既往的祥和。不过再过不久,就该决定这一切能长久地留存下去,还是会在烈火中付之一炬了。

    和往常一样,这些声音和景象总是会让塞萨尔的视野更低一些,思绪也从那些高远而宏伟的迷思中走出。也许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主宰者那样的存在,他才会尽可能住在下城这样的地方,不时还在街头小巷溜达一阵。

    塞萨尔最常在特兰提斯的市集广场散步,最喜欢看本地居民围着售卖假货的商贩站成一堆,大声争吵和对骂,主要是假修士和他们自称可以在夜晚助兴的神佑护身符。

    他观察了一路,从码头沿着步道一路上坡,来到市集广场附近。信使则和一系列给她呈上情报的线人接洽了一路,不时还写篇手信让人转交,从各个工坊头目到神殿人士都传了个遍。

    他们一直走到下城的神殿旁,信使才回过头来,看向无所事事的塞萨尔。塞萨尔则对她微笑,说能者多劳。然而看她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他立刻改口说今晚就待在她氏族的地下驻地,听了此话,她才转过头去。

    总体来说,塞萨尔承认,特兰提斯的事情虽然由裂棺教派埋下种子,由他支持起事,又由卡莲修士穿针引线抓住了胜利的希望也即熔炉的神迹,但是,真正为这座城市做事的,其实是这位年轻的食尸者萨满。

    很多事情单独列出来,看着不怎么起眼,结合起来却会构成一座城市得以稳定运作的一切。信使从裂棺教派、从工坊工人、从街道民兵、从上城无处可去的商会人员里召集了一系列人手,维持着一个复杂的组织。在攻破上城的短时间内,她就查阅商会记录,顺藤摸瓜清剿了下城所有黑帮和流氓,并提前用血腥手段镇压了一系列本该发起的武装暴动。

    在埃弗雷德四世指派的总督消失,实际掌握城市的银行商会也深陷重围之后,特兰提斯下城区内各个互不相干的组织团体,其实都是靠信使从中介绍,才能维持城内秩序,最终在同一柄旗帜下达成共识。

    倘若没有信使穿针引线,那么,谁来真正领导特兰提斯,又会有多少组织团体拒不服从,仅仅这件事就够让特兰提斯陷入困局,够塞萨尔头疼好久了。

    甚至包括组织人手修缮城墙、长期维持各区域工坊的运作、合理分配使用上城的物资改善城中居民的生活以维持士气、乃至在工作期间期把居民们的小孩组织起来进行思想教育,这一系列行为都有她的影子在内。

    当然,最后一件事和食尸者氏族的习俗有关。他们的孩子不像人类一样拥有父母,都会集中在一个大型饲育巢里生活和培养,一直养到他们成年。信使就是这么长大的,她自己习以为常,如果她以后有孩子,她当然也会直接扔进饲育巢。在她的观念里完全不存在小型家庭这种东西,只有族群的延续一件事。

    倘若有人反对她把自己的孩子扔进饲育巢,她很有可能直接用匕首作答。

    他们走过的这段上坡路,塞萨尔算是在迷思中漫步了一路,信使则是在一刻不停的吩咐和指派中工作了一路。就他所见,她生活中有两件事占据了她绝大部分时间,要么,就在是为一个族群的将来工作,要么,就是在为自己以后可以更好的工作增进自己。

    当初在马车上钻研火枪就是她在做后一件事,如今则是她在做前一件事,前不久考察了一路的族群迁徙路线则两者皆有,既是增进她自己对世界的认识,也是在为她族群的将来做进一步考虑。

    除了不时拿着包稻米生啃,塞萨尔没见她吃过什么好东西,好像她也完全不需要。她似乎也不住在哪里,在氏族的地下据点里,她找个窟窿就能钻进去冥想一整夜,在城中更是直接在办公的地方过夜。她工作,冥想,学习,有时会从他旅馆的窗户钻进来找他的麻烦,除此之外他完全不知道她会做任何事。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吃米和喝水,但这不是任何人都会做的事情吗?

    刚走过神殿的门扉,一个小东西就连蹦带跳从他们身侧冲了过去,大叫着爸爸扑到一个中年工人怀里。看得出来,这些小孩过得比他自个在家好太多了,信使一手组织的事情,似乎也为这些地方工人带来了不少勇气。

    塞萨尔侧目回望,目视中年人把那小孩抱起来,然后又瞥向信使。“你有想象过一个小孩冲过来叫你妈妈是什么感觉吗?”

    “希望你的脑子还清醒,先知。”信使语气温和地对他说,就因为语气太过清冷平静,这话才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话真是伤到我了,”塞萨尔捂着心口说,“就像一把剑刺了进来。”

    “从换位思考的方向考虑,你先去找一个你自己的孩子扔到饲育巢,不然就不要拿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来烦我。”信使补充说道。

    走进神殿的时候,卡莲修士颔首欢迎信使的到来,但她对塞萨尔还是心怀警惕,侧过身去拿目光斜视他。当然,如信使所说,卡莲修士虽然带来了希望和拯救,彻底改变了信仰的局面,但她既不觉得自己和这事有多大关系,也不想借此介入权力之事。

    如今她在做的事情也和她在诺伊恩一样,还是在用无偿的医治换取人们的故事。附近街道的小孩聚集在神殿一侧接受照顾,带着伤病的男男女女也自发地靠在神殿大厅等待,仿佛水往低处流动一样自然。

    就因为卡莲修士太忙碌,塞萨尔连时不时的搅扰都得排队等候了。毕竟,他在这边不像是在诺伊恩,他既不能顶着城主私生子的身份到处招摇撞骗,也不可能到处宣布自己是特兰提斯真正的统治者。

    “你问裂棺教派的修士吗?”卡莲修士告诉信使,“和以前一样,在侧殿带孩子,他们觉得那些孩子象征着希望。不过,我还是找来了几个大司祭的骑士看着他们。裂棺教派的修士最擅长的是教唆人群挑起暴动。我不怎么想看到一群小孩在这座神殿里高喊着要打倒我,就因为我弄的药吃起来太苦,敷在伤口上又剧痛无比。”

    信使去见裂棺教派的修士了,塞萨尔想了想,然后对卡莲修士发问,问她对特兰提斯的处境有何感想。

    “我的感想是,你待在哪座城市,哪座城市就面临围城。”卡莲说,“当然我不否认我也遭遇了这样的命运,我也是待在哪座城市,哪座城市就面临围城。但我不过是意外的相遇,你却是带来灾厄的使者。就像乌鸦。”

    “灾难和乌鸦没关系,那是迷信。”塞萨尔说。

    “也就是说,我这句话没问题,但是这个比喻有问题?即使不否认这一切都因你而起,你还是要刺我一下?你还是和诺伊恩一样差劲。”

    “啧,分明是你先刺我的。”

    “你对告诉我怎样的故事,我就用怎样的故事回答你。刚才这句话,也不过是回答你前些天对我说过的最后几句话罢了。难道你以为诺伊恩最后那一吻意味着我改变态度了?不,只是我当时想不到还能怎样回答你而已。过去的回答已经结束,现在我们当然只谈现在。”

    塞萨尔耸耸肩,“两座神殿的信仰融汇的还顺利吗?”

    第671章刺我一下,卡莲修士

    “姑且算是顺利吧。”卡莲说,“就我所见,两边神殿的人虽然称不上无话不谈,碰面的时候也算平静。不过总的来说,这事和我无关,你想要问我,还不如随便抓一个地位高的修士去问。”

    塞萨尔必须承认,每次听她这么说,他都觉得很荒唐。她丢下这事不管,比他放下北方领地还要不可思议。

    “你就这么扔下不管了?”他问道。

    卡莲双手合拢,“我并非有意带去启示,怀有信仰却迷失在路上的隐修士询问我信仰之事,我就告诉他信仰之事,仅此而已。他们打算怎么利用,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那要是我问你呢?”

    她把银白色的眉毛蹙了起来,“你这没有信仰的人,一说到信仰之事就是心怀邪念取笑信徒,你还有其它发问的理由吗?”

    “人们都说,听你说话常常让他们陷入莫名的伤感情绪。”塞萨尔说。

    “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我想,诉说自己往事的时候,不管是给谁诉说,都很容易陷入到感伤情绪里。你自己不也一样?为什么你不把你值得诉说的故事说出来,只对我讲述那些无人知晓的异域故事呢?我知道它们都精妙绝伦,但我更想听人们讲述自己。”

    塞萨尔一时无言。他不接话,卡莲修士自然是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她研磨药剂的桌子就在神殿一侧,刚好地处一个僻静的角落,位于廊柱的遮蔽下。他在这站了一分多钟,看着她悉心调配药物,对着每一份原料仔细对照检查。眼前的景象和她在诺伊恩的时候没有任何分别,只是桌椅没那么破旧了,地方也没那么狭窄了。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自己还有任何可能回到过去,和菲尔丝待在一个贫苦的屋子里度日吗?

    “我不太擅长这个。”塞萨尔最终说。

    卡莲把药剂分发给神殿的仆人。“自己的故事说不出来,却对窥探别人和讲述他人之事兴致盎然。该不会是因为你自己的故事,你自己都不敢回首吧?”

    “如你所说。”他说,“陷入回忆总会让我神志恍惚,既感受不到外在世界,也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想要说出来就更难了。你难道不会吗?”

    “你的存在之树和这世上的人们纠缠得太深了,”卡莲说,“看起来过的随心所欲,实际上什么都放不下。至于我,我什么都没有拿起来过,又何必说什么放不放得下呢?”

    “过去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过去不过是一些沙滩上的足迹,随着时间的海浪冲刷变得越来越浅,不再重要,只有你自己偶尔还能想起它们,提上两句。等到死亡的一刻回头眺望,你的一切都会变成过去,然后什么都不会剩下来。”

    “死亡呢?”

    “死亡就是做梦的人从梦中醒来。醒来的人忘记梦中的景象,死去的人忘记生前的事情,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我觉得是你自己的存在太虚幻了。”

    “不是微弱,而是虚幻吗?”卡莲皱起眉毛,“你的用词越来越诡异了。”

    他们两人的讨论,总会无法避免的来到这一步。总体来说,塞萨尔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位修士渗透人心的强烈存在感。早在诺伊恩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看起来像烛火一样微弱,实际上只要对她有所认知,就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了。她一开口,就会让人从她的发言里看到自己,而她只要诉说她自己,就会让他心生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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