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252节(第2页/共2页)

>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北方的事情谈妥了就不归他管了,尽快在特兰提斯展开地势改造才是要紧事。

    第658章海之女和皇女殿下

    在熔炉祭坛周边的石头房舍中,工人们留了火把为外墙照亮,内墙上也吊着油灯。许多房舍或是单独一间,或是三两成群,散布在地下区域各处。自打开辟地下区域开始,这部分劳工就一直住在地下,他们也许会住到一切终于完成,又或许再也看不到地上的风景了。

    城内到处都是间谍眼线,还有无形密探长期寻觅神迹显现的源头,没人敢冒这个风险,在一切了结之前把人放出去。他们用法术对房舍做了隔音,因此屋内还算安静,不过一走出屋内,耳膜就会被凿子和锄头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从高处俯瞰,可见地上刻满了精心打磨的浅沟,描摹出一系列繁复的弧线和折线,把整个地下区域划成许多交错的几何图形。

    地下层的隔绝措施做得很好,但这地方是潮湿的。食尸者氏族的建筑师说,越往下的地质层就越干燥,还有不少地下暗河完全干涸,都已化作幽暗的隧道。看起来,熔炉祭坛把整个地下区域的水都逼了上来,如今连绵的暴雨和潮湿的环境都与其密切相关。或迟或早,这地方会一转近来的状况变得极为干燥,河流能不能保住都很让人怀疑。

    为了人们的用水考虑,今后也许要对河流做保护措施。

    远方传来低沉的轰鸣,专门开辟的道路紧挨着地上的蚀刻,一辆辆装载着大堆石料和金属的矿车,和运走建筑垃圾的推车并排行进。靠着规格外的神殿修士不计代价昼夜祝福,这地方的工人在效率层面已经赶上了食尸者,这当然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倘若能撑过这次考验,见到地上的风景,想必他们的灵魂和身体会在夜以继日的浸染中追上神殿骑士。毕竟,神殿骑士都不可能在训练时接受这么多修士夜以继日的祝福,还紧挨着正在展现神迹的熔炉祭坛,更别说大司祭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绕着建筑工地来回走了。

    塞萨尔带着造访的阿尔蒂尼雅走过地上的蚀刻,和大司祭加夫利尔打了招呼,接着就上了和祭坛最近的塔楼。借着塔楼上油灯的火光,他能看到她眼眸中也有火光存在。虽然是为了谈正事,但他的皇女殿下还是走上前来,都不等引路的神殿骑士走开,就扶着他的胸膛献上一吻。

    她每一个吻都有不一样的味道,这晚的吻和哨塔午后的吻不一样,哨塔午后的吻又和林间幽会的吻不一样。

    趁着神殿骑士的视线还没转过来,塞萨尔连忙挽着她的腰,带她转进门内,又抬脚把门给带上,这才免于被人撞破。此刻他的感觉就像在黑暗中跳舞,但是紧张刺激的过了头,他的心脏也跳得很剧烈,在恢复正常之前像是要撞出嗓子。

    他发现阿尔蒂尼雅也一样心跳很快,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平静自若。越紧张,心跳越快,她眼中的情意就越深。

    塞萨尔靠近塔楼边缘,来自熔炉祭坛的火光已经穿过窗户,洒在了地板上,再走进一步就是触手可及。不过他们还是在接吻,他感到她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完全托在他手心里,腰弯倚在他手臂间,身子软得像是要融化。

    必须承认,虽然是阿尔蒂尼雅先吻的他,但他的爱欲一经挑起就很难按捺得住,已经是把她抵在窗边的墙上紧抱在怀中了。随着他越吻越深,她脸色的红晕也越来越鲜艳动人,低声呼唤他的名字,仿佛已经隔了许多年一样。

    “萨加洛斯的熔炉之火我能感觉到它在灼烧我。”

    当然,这不是他们俩在说话。这声音塞萨尔最近不时听到,他亲爱的皇女殿下却睁大了眼睛,心也猛然一跳,在恢复正常之前足足停了两拍。他看出来了,这家伙寻求的不是旁若无人的爱欲,而是那种几乎要被撞破却恰好没人撞破的幽会,倘若真被撞破了,她自己紧绷着的弦反而会比他断得更快。

    当然,肯定没有其他人闯进来,发现他们在熔炉祭坛边上接吻和拥抱,满溢着爱欲。但肯定有个人一直都在,此人不仅目睹了他和皇女借着造访的名义幽会,还目睹了他清晨醒来时摘掉像树懒一样抱住他脑袋的冬夜、目睹他吃掉了青蛇给他产下的新鲜蛇卵、目睹他去迎接卡萨尔帝国的皇女来到特兰提斯、目睹了他们俩走进塔楼的整个过程。

    阿尔蒂尼雅用目光表示了他的不满,眉毛蹙起,嘴角也往下弯,就像有点情绪的女孩对长辈置气。最近她越来越常对他展示自己过去的面目了。就像浇灌田地一样,有些在过去干涸的东西受到滋润就会长出新芽。

    塞萨尔把嘴从她柔软的嘴唇上挪开,凑到她耳畔,“这是人鱼氏族这一代的领袖,她很重视这边的战事,特地留下化身为战争做准备。如果你想商议那座独立城邦的行动细则,你找她商议就好,——米拉瓦忙得分不开身,很长时间内都没法离开战场前线。”

    不出意外,她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收敛了神情,一切从心中流露的情绪都像翻书一样消失了,随后化作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连她脸上的红晕都消褪了。

    “这次是有要事相商,”阿尔蒂尼雅叹息着说,等惊慌的劲头过去了,她又开始表现得镇定自若了。“下次哪怕有她在”

    人鱼闻言侧过脸来。她漂浮在半空中,身着一袭类似神殿修士的长袍,人们很难看出她在长袍下有条鱼尾。“我的族群没有爱欲一说,生息繁衍也仅仅是一种严肃的仪式。虽然我想说你们可以随意,不过看起来你还是有些介意。”她说。

    这家伙一眼就看出阿尔蒂尼雅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了。

    “按照传统,我应该叫你海之女。”阿尔蒂尼雅接话说,“不过最近违反古老传统的人特别多,如果你宣布你有自己的名字,我也不会惊讶。”

    “我没有这个打算。”海之女说,“还有,晚上好,阿尔蒂尼雅,独自远行的帝国皇女。时至现今,人们都说你在继位者之战是最有潜质的候选人之一,如果这次战胜,潜质也许就不是潜质,而是事实了。你走过了一段漫长的旅途。”

    “算下来其实也没几年,海之女,只是路不太好走。”

    “你觉得路途艰难吗?我还以为这位先知会让你走过一片坦途。”海之女客套的话说得很熟练,和阿尔蒂尼雅一样熟练,倒也给了塞萨尔很多时间整理思路。米拉瓦待在前线分不开身是件好事,如果是他在场,当下的会面一定不会很和平,火药味会焦灼无比,让人难以忍受。

    “若不走过艰难的路途,我恐怕还在深宫里期待长辈的宽恕。”忘不了往事的年轻皇女再次微笑起来,“太过一帆风顺的坦途会让人软弱,我想,先知不应该让人变得软弱才对。你觉得呢,海之女?”

    “这话对将要发生的战事可不是个好预兆。”海之女说。

    塞萨尔还是挽着皇女殿下的腰,感受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有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紧张不已的学生,就有嘴上说要谨慎对待,渴念却会像河水涨潮冲垮堤坝一样冲垮理性思绪的老师。她该庆幸这事确实重要,不然她就得在人鱼好奇的旁观下行事了。反正海之女也不是第一次无言注视他做类似的事情了。

    就是事后接受她学术提问的时候比较让人难以应付。

    “我们应该先从北方谈起,还是先从南方谈起?”阿尔蒂尼雅问她,“老实说,我认为哪边的预兆都不怎么样,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从绝路中找到生路。在死亡来临之前,一切都没有定数。”

    “年轻的米拉瓦也是这么说的。”海之女说,“为什么你们都认了先知当老师,我倒是能看出一些了。不过我听说你们积怨已久,这话算是冒犯吗?”

    “我可没说你这么说话冒犯了我,不过换成其他人就难说了。”阿尔蒂尼雅道,说话间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每句话都带着深意。她确实是个年轻人,不过她经历的已经足够多了,如今还能称得上年轻的,似乎也只有留给他的那部分。

    皇女说着抬起手来,在胸前交错十指,微微用力向外掰动,“卡萨尔帝国和当年的法兰帝国,又何止是旧怨?你能相信没有吗?神选者皇帝米拉瓦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几乎可以说是第一件,就是流放和他有嫌隙的人,压制和他有不和的神殿。帝国历史记载着这一切,并告诉我们这些后人,祖先就是抓住这点才击溃了他的统治。”

    这句话确实符合历史,至于会不会符合年轻的米拉瓦,就得看骗子先知可以影响他多少,看塞萨尔可以影响他多少了。目前除了他们俩,没人能真正影响到年轻的米拉瓦,让他拥有不一样的想法。

    第659章偷你的衣服给我穿

    令人不安的会面推迟了,塞萨尔觉得,自己还没为他两个学生的对话做好准备,完全没有,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都不行。

    堆积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没法再分神处理和准备他们俩的会面。或是其中一人和他止步于师生情谊,或是他们俩其中一人不代表法兰帝国以及卡萨尔帝国,私情和旧怨哪怕少一件,这事都不会这么难办。

    然而事实是,塞萨尔招来的两个学生,他们不仅可以代表已经逝去的法兰帝国和四分五裂的卡萨尔帝国,说成最能代表的也不为过。

    就在不久以前,还不知道米拉瓦会不会来的时候,他在河岸边上枯坐了一整夜,像个情绪失控的小男孩一样夜不能寐,就凝视着激流涌动的河水。等发觉出现的是条人鱼之后,他的情绪才恢复正常。其实和他们俩单独见面都没什么,但他总得面对最差的情况。他也不能真两手一摊,放任他们俩自行对话,这样必定会有坏事发生。

    塞萨尔活了这么久都没想过,他居然得面对这种情况。

    “而你们认了同一个人当师长。”海之女说。

    “我的选择不值得惊讶。”阿尔蒂尼雅侧仰起脸,看向塞萨尔,“米拉瓦的选择才是耐人寻味虽然我如今情难自己,但我最初是欣赏他老师的知识和才情。至于他最初就有些不对劲,你不觉得吗?”

    “我不知道。”海之女看了塞萨尔一眼,目光耐人寻味,“年轻的米拉瓦确实只有十多岁,正是需要师长的年纪,但他已经梦到过自己今后的一生了,即使没有真正经历过,他也知晓一切。不止一个人想像先知一样指点他一些事了,后来人们发现年轻的米拉瓦什么都知道,根本不需要指点。”

    “令人惊讶。”阿尔蒂尼雅微笑着说,“你分出一个化身留在奥利丹,也不止是为了南方和北方的战事吧?”

    “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我没想出其它办法可以兼顾多地。刚出发时,我只想追问年轻的神选者皇帝找了个怎样的老师。顺带说一句,我没带人过来,不过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北方是多名祭司带着一些体大笨重的巨齿鱼人,跟着它们的畜牧鱼群,南方是主要的战场。至于进一步的目的,我当然希望和地上达成更密切的合作。旧王族太过自恃傲慢了。”

    塞萨尔品味着这些话的含义。正如海之女所说,旧的海妖王族沉醉于统治和压迫海中族裔,他们统治海域的时候,地上很少接触到深居海底的种族。人们如果不住在多米尼王国临海区域,不住在卡萨尔帝国东部区域,海中的一切就和古老先民的传说一样虚无缥缈。

    然而根据预言的景象,根据他和海之女的对话,这种状况会彻底扭转。以海之女为代表的族群不仅要改变往昔的决策,还要频繁接触地上种族,让地上和海中的势力结绕成环,形成密切相关的联系。

    这一想法的种子很值得深究,也许就是骗子先知种下的种子。他们如今栖息海中,曾经却来自地上的湖泊,受选的女王一旦接受族群记忆,就会受到深远的影响。

    对人鱼氏族来说,米拉瓦的到来也许都不是意外,而是期待已久的启示,是发动战争颠覆旧王权的吉兆。

    不,塞萨尔想到,不仅是骗子先知,人鱼氏族的起源还要在骗子先知诞生以前,是那位已逝的主母种下的种子才对。主母被封印之后,一缕残缺的记忆在库纳人的王朝中逃亡了几千年,换了不知几百还是几千个灵魂和身躯,每次都要完全抛弃过去。最后在库纳人灭亡之际,她才真正成为如今的骗子先知。

    虽然骗子先知对智者手中的库纳人无能为力,但她先是操纵法兰人建立诸神信仰,后来又借着族群记忆掌握了人鱼氏族,前者颠覆了地上的旧秩序,后者

    把手伸到骗子先知的谋划里让塞萨尔有些紧张,但也有一丝诡异的快感。虽然这次颠覆不如先民的覆灭那么惨烈,但他已经在战场上目睹了许多屠杀,足够让他想象出海中栩栩如生的血腥景象。

    死亡的阴影会笼罩所有海域,连最幽深狭窄的海底深渊都不会放过,毕竟,谁能断定失败者会不会藏身其中呢?

    剧变确实发生在每一个地方,曾经落下的古老帷幕也都会逐一揭晓。虽然他没有编织其中任何一个古老的帷幕,但只要他把自己的根系伸得够远,抓住足够多的踪迹,他就能在帷幕揭晓之前获知它们。而只要他把自己的行动勾勒得足够庞大,他就能遮盖那些古老的帷幕,甚至把它们拿给自己使用。

    到时候,谁会成为剧变的中心还不得而知。

    不过塞萨尔也很清楚,他先骗来海之女的一缕分神,当着骗子先知的面给她种下他的思绪和想法,接着又对海中的战争伸手,不仅把大战的中心从海中转到地上,还临近着他呼唤熔炉的祭坛。这一系列作为,已经不只是对她的财宝伸手,是扯下她的衣服穿在他自己身上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