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这俩女孩换着亲吻,在恍惚和清醒之间来回交替,颇有些紧张感和奇异的韵味。他的口中如今满是少女的唾液,菲尔丝的唾液带着些粘腻的甜味,明显是偷吃了甜点,冬夜的唾液虽然清新,却有些血腥味,像是滴了几滴血的清泉水。姐妹俩的柔舌都很小巧可爱,菲尔丝的舌头更不听话一些,纠缠得相当密切,冬夜的舌头就像人偶娃娃一样搭在他齿间,由他玩弄和品尝。
吻到最后,塞萨尔自己也分不太清恍惚和清醒了,两个女孩往他身上越贴越紧,几乎像是要融化。冬夜和菲尔丝两对唇瓣即使没吻他的嘴唇,也贴着他的耳朵和脸颊不放。后来两对贝齿咬着他的嘴唇,竟然合力把他的舌头拽了出来,一人含住一半,眼神迷离地轻咬和吮吸。
直到法阵泛出蓝光,冬夜才头一个起身,像忽然上了发条似的跳下床去,准备配合戴安娜施咒。菲尔丝则看着晕晕乎乎,意识都快飞走了,塞萨尔轻吻了她一下,从她口中尝到了姐妹俩两种唾液的甜味,不由又吻了一下,“下次也要带上你吗,菲妮?”
她抱住他的脖子,咕哝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我要监视你们接吻,对,监视。”
第623章锁链缠身的阿婕赫和塞希雅
当然了,伯纳黛特可以争取到叶斯特伦学派的半数成员,其实有她的理由,因为论及起源,它首先是一个真龙教派,往后历数,才是亚尔兰蒂历经漫长岁月的谋划和狂想。塞萨尔这边真龙信物之多,连他自己都要思索一阵,有永眠真龙的气息,有真龙之梦的碎片,甚至还有他们教派本身崇拜的那条真龙的记忆。
抉择之中,有人倒向真龙的存在,亦有人倒向先祖的呼唤。某种意义上,其实该算是叶斯特伦学派自行分裂了,只是他们多推了一把而已。
组织这东西,成员一多,岁月一久,分歧就在所难免,分裂也实属寻常。无论法术学派还是神殿教派,最终都是一个德性,叶斯特伦学派更是两边都沾,有人想当法师,有人想当教徒,分歧还要更胜一筹。
塞萨尔在那座真龙永眠的巨树森林中醒来,首先看到的,不是他熟悉的身影,是诸多佩戴面具、身披长袍的教徒。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们是哪来的教徒,直至伯纳黛特在远方浮现,他才有所领悟,意识到他们的来历。
让倒向真龙崇拜的教徒参与真龙的仪式,看起来,这就是戴安娜和伯纳黛特给予他们的许诺。
看到伯纳黛特把冰晶似的蓝玫瑰像簪子一样别在脑后,把白如霜雪的长发束起,他不禁心脏有所悸动。把合法丈夫的手镯赠予女儿,然后把滴了女婿鲜血的蓝玫瑰冰封起来,别在自己头发挽成一束,这事的象征意义不可谓不微妙。
花朵仍然像他递给她时一样鲜艳。
然而看到伯纳黛特朝自己这边飘了过来,塞萨尔脸上的微笑顿时挂不住了。认识他的人会说,他的冲动表现为盲目的勇气,但他们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他盲目的勇气不仅会作用于战场,也会作用在情场,往往还会压过他的理智。
对戴安娜的母亲递出一支象征爱情的花朵,这件事情很不理智。只是当时,他在恍惚中领悟到,这样可以赢得她的心,于是他就不假思索地做了。
他甚至还拿乌比诺公爵当了他的借口,表明他可以承担那些公爵不会承担的东西。
对塞萨尔来说,理性和感性经常互换位置,就像两个喜欢尝试新事物的好友坐在椅子上聊天,说着说着,就会出于好奇决定交换座位。那时候,他会把记忆中的幻想当作确信无疑的真实,往那幻想走去,又会把真实世界中的恐惧和担忧忽略不计,抛在身后,近乎于完全无视。
很多时候,他看着现实中的大事,都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深处的雄心和恐惧,看着那些不应该靠近的人,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深处对美的感受。这些奇异的思绪一会儿让他看着不顾生死,甘愿为他人牺牲,一会儿又让他对不该招惹的女人心醉神迷,而他只能这样解释——
他也饱受自己灵魂和思绪的折磨,固然很病态,却像呼吸一样无法压抑。
有些事情,非要等到做了之后,塞萨尔才深感其后果之严重和情结之复杂。当时他看着伯纳黛特哀怨的身姿,感觉有些迷醉,后来被她反过来捏住把柄,才发觉自己在招惹一个想把乌比诺和他一起送入炼狱的女人。话又说回来,如今看着那朵花在她发间熠熠生辉,闪烁光彩,他还是有些迷醉,理智和感性的矛盾正是体现在此。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的头发平日都是散开的,如今却因为他束成一束,挽在脑后,本来及腰的头发只垂在颈边。她展开双臂接受教徒们的礼节时,深蓝色眼眸环顾四周,衬在蓝色眼影下显得幽暗而深邃,如同不见底的深潭。在这地方,她展现出了过去从未有过的自信和充沛的生命力,如同她年轻的女儿一样美丽,受人瞩目。
美的感受在他心中如此强烈,他当然是无法抗拒。
塞萨尔强装无事,直到伯纳黛特在他身侧弯下腰去,握住冬夜的手,叙旧起来,他才缓了口气。因为他意识到,伯纳黛特来这边,不是为了教训她不合心意的女婿。
伯纳黛特对冬夜的感情自然很复杂。她儿时唯一的挚友,她后来的监狱看守,她再往后无话不说的师长,全部都是冬夜。就算冬夜过去只是在响应指示,无法真正感知到往事的意义,她也是她的大学、她的圣哲、她如今之所以是个饱学之士的一切缘由。
因为诸多复杂的情愫,尽管冬夜看着很小,伯纳黛特注视冬夜时还是神情恍惚,称冬夜为“我最亲爱的姐姐”,还问她记不记得她们曾经一起缝过古老的巫毒娃娃。她看起来仍然有些忧伤,然而冬夜说自己记得时,她还是能高兴起来。
她告诉冬夜,说自己学到的知识都派上了用场,还许诺说,一定会把先祖亚尔兰蒂送入炼狱,让她再也无法威胁到她最亲爱的姐姐。
不过,话又说回来,冬夜称塞萨尔为兄长,塞萨尔却要称伯纳黛特为母亲,这复杂的辈分又该怎么算呢?
那当然是如阿婕赫所说,他们各叫各的了。
归根结底,都是擅自认的哥哥和擅自认的姐姐。
她们俩的叙旧看起来比想象中更长久,若是一一说出,想必会耗尽这个短暂的夜晚。趁着伯纳黛特沉浸在往事中没法自拔,也没法当众找他的麻烦,塞萨尔一声不响地走远了。她的事情还是私下谈论比较合适。至于菲尔丝,她在荒原当然是神志恍惚地牵着冬夜的手,既是补足自己的灵魂,也会给予冬夜感知世界的涓涓细流。
不久,他走到了边缘处。
真龙栖息的巨树森林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到边缘,但他们其实是站在一处小岛上。乍一说会让人感觉,森林里有岛屿非常奇怪,在他发现岛屿漂浮在半空中,还在缓缓往前浮动时,他觉得更奇怪了。据说各个法术学派在荒原中都有自己的据点,说不定,这片浮岛就是叶斯特伦学派的据点。
浮岛不算特别宽广,但是树木丛生,一片苍翠,遮挡着人们的视野,因此不走到边缘处很难发觉自己身处一处浮岛。靠右的地方有条溪流,从岛屿深处往外涓涓流淌,让塞萨尔想起了库纳人遗迹里永不干涸的水壶。
切分学派靠的不止是许诺,还有充足的力量。这股看起来永无止境的溪流,说不定就是戴安娜用先民学识展示的力量。
溪流边有个石砖屋,很明显刚造出不久,周遭树林中花朵丛生,有手掌大的小妖精翩翩飞舞。等塞萨尔靠近,才发现是那些身中野兽诅咒的嗜血小妖精,但它们似乎找回了一些古老的记忆,可以在嗜血和安宁之间稍有收敛了。其中有几只甚至呈现出了苍翠的绿色,翅膀如同绿叶编织的薄膜。
但是,也有一些看着更加鲜艳血红,爪子也更弯曲锋利了,如同马蜂的毒钩。
种群的分化就像蚂蚁?也许它们本来就该分化种群,如今等到了一个女王,才得以让种群真正扩大。
塞萨尔心有所感,上前敲响木门,于是他无头的侄女拉开了木门。她挟在胳膊里的脑袋死盯着他,几乎就要瞪大眼睛了。
“我想想我该说什么。”塞萨尔微笑着开口说道,“很多事情没有你的支持,我一定没法办成。我想你一定是我象征幸运的那颗晨星,我的好侄女。后人书写这段历史,一定会称赞你的善举和美行,称你为美德和勇气的象征。”
伊丝黎臂弯里的头颅瞪大了眼睛,似乎很勉强控制住了舌头,没有回话。考虑到涉及真龙的一系列事项,它们最初依靠的都是野兽人的真龙仪式,进一步说,就是依靠这群身中诅咒的小妖精,再进一步,则是依靠伊丝黎。既然是依靠伊丝黎,他的话,当然不是假话。
不过,倘若把话的更明白一点,这里的伊丝黎,其实是他在战场上俘虏了打包丢给戴安娜的伊丝黎。对她本人来说,这事可不那么容易接受。
“可以给你的叔叔一个拥抱吗?”塞萨尔耸耸肩,“我需要一些鼓励,不然我可没信心在特兰提斯活下来。”
“你这种人就不可能出事。“伊丝黎抱着头走了回去,“厄运只会从恶棍身上擦过去,然后把好人打的遍体鳞伤。记得关门。”
“我不希望这样,因为我觉得我是个好人,”塞萨尔说着走进来,“住在这里感觉怎么样?”他带上门,余光看到伊丝黎正塞上墨水瓶,把正在誊写的文件也合拢了,纸张上有大神殿的标记。“还有,间谍行动怎么样?我应该可以过问几句吧?”
伊丝黎把头摆在桌子上。“你的剑术老师很快就要过来劈掉你的脑袋了,”她微微一笑说,示意他也在椅子上坐下来,“大神殿找出了几个怀疑有锁链缠绕的家伙,每个精神状况都不太稳定,换句话说,就是不好控制。”
“观察锁链缠身的用途可以理解。”
“因为红头发是个雇佣兵,很擅长合作,精神状况也很稳定,他们把其他锁链缠身的人引了过去”说到这里,伊丝黎脖子断面上一阵黑烟涌动,“然后残杀发生了,我们发现这些锁链可以彼此吞噬,最后活下来的人看着更加深不可测了,背后的锁链当然也更沉重了。不过,红头发的精神状况还是很稳定,染了满身满脸的血也只像是散了个步。”
塞萨尔扬了扬眉毛,坐了下来,目光怎么都没法从伊丝黎桌子上的断首离开。“有更具体的反应吗?”
“红头发杀完人第一句话,是问我们需不需要更多测试。只要付她攻城的薪水,再带她去找异端修士就行。她不介意把任何人当雇主——你到底找了个什么东西当剑术老师?”
“我也很难说得清,”塞萨尔摊开手说,“但我知道她只有我一个学生,我们一定——”
“只要大神殿再给她找一些锁链缠身的东西,红头发一定会把你忘到阴沟里去!我还没说她看着神情恍惚,差点没记起来异端修士呢,你才和她求学了多久?”她说着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些锁链缠身的人都不太正常,彼此残杀之后活下来的更不正常。你是不是还认得一个锁链缠身的家伙?对了,我还没来得及给酒下毒,所以你可以喝一点,拿岛上的葡萄酿的,还没找到人给我试味道。”
塞萨尔发现伊丝黎话多得惊人,看得出来,她待在这地方很惬意。他取了个木瓢,从酒桶里捞了瓢酒,直接一口饮尽。“味道不坏。”他说,“当然,我是认得,你也见过,那人叫阿婕赫。”
“下次我就会记得下毒了,”伊丝黎补充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先开口请你喝吗?因为你嘴一张,就会利用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喷你的毒匕首,只要我先说了,你就喷不了了。”
“是的,我知道。”塞萨尔目光游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对她喃喃自语的人头说话,还是该看着她无头的身体说话,“你真是让我有点伤心了,好侄女,那么阿婕赫呢?”
“你猜她有没有到处杀害那些锁链缠身的人?吞噬那些是叫菲瑞尔丝吗?她传下来的古老的恐怖?我们文质彬彬的大司祭是这么说的。我听说你有段时间没见过那头母狼了。”
“是的,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塞萨尔说。
“我不知道你是放任她遁入深渊,还是你根本管不了她遁入深渊,但她最近传出了不少恐怖的传说,每一次目睹她的人传出画像,她都在变得更吓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陪她过了最久吧?你知道她会变得这么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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