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当然这条鲜红似血的舌头甜腻又滑嫩,异常美妙。含在口中时,那股糖渍桔子的味道逐渐化开,根本不需要他去咬,她这条柔舌也像是化开了一样,充满了他的口腔。一条尖尾巴在他脸上拂来拂去,两只纤长的手也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直到口中只有唾液的味道,她才分开嘴巴,吐出舌头,又往他脸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更紧张了。”莱斯莉一边抚摸他的下颌,一边说,“连这么长久的吻都没能让你放松下来。你自己找我打听别人的时候平静自若,轮到别人打听你了,你就紧张起来了?”
“你让我来不及反应。”塞萨尔无奈地说,“更别说思考了。”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莱斯莉又凑过脸来,两人舌尖轻触,连出一丝唾液。“让你来不及思考,才能观察你不经思考的反应。”她说完就用上了手指,抚摸起了他的脸颊,追寻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至少先让我打听吧。”塞萨尔抱怨说,他给她摸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有什么想知道的人和事吗?作为你的神,我可不能像汇报政治事务一样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说给你。”
“你最近有找到阿婕赫的踪迹吗?”
“她在整个世界的范围里来回奔波,荒原当然也没有落下。”
“为了什么奔波?”
“牵引古老的锁链。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剑术老师吗?她身上的锁链就是她牵引出的,已经完全显现了。锁链最终会把她们引向何处呢?这恐怕只有当年的菲瑞尔丝知道。”
“真是灾难。”
“嗯,这股思虑也不差。”莱斯莉越发来劲了,抓着他的下颌揉捏起来,“我喜欢这个,你两边都想要,但你想要的两边可不一定融洽。不止不融洽,说不定还会有性命冲突。一个人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贪心,又想抓紧彼此敌视的人,又想要人们融洽如一呢?”
“也许某一天”
“你怀有盲目的信念,相信你可以做到,但你一用理性思考,你就发现自己心里也没底。”莱斯莉把他的脸颊扯得拉向两边,“能用理性就用理性,用不上了就把理性扔掉,把眼睛一蒙,用你盲目的信念直接冲上去?”
“这不是很合你的形象吗,我的神?”塞萨尔反问她,“说明我们俩是命中注定的,没人比我更适合你。”
“不错,你就是这点讨人喜欢,”莱斯莉往他耳朵上吹着刺骨的寒气,“然后呢,冲到阿婕赫身边之后你想怎么办?她跑得可是快的不得了,快赶上我在天上飞了。”
“到时候我带着我们的女儿去抓她。”塞萨尔说。
“抓住她?看来你也对她有些绝望。这是你头一次被抛弃吗?”
塞萨尔顿了顿,“阿婕赫有她的使命,她不打算让其他人负担。”
莱斯莉飘到了他面前,拿两只手托着他的脸,从下颌往眉梢仔细抚摸,“你这话可真是绝妙,就像那些被欺骗了身心之后还为负心者辩解的可怜虫。你有没有想过,抛开那些会抛开你的东西,会让你更愉快一些?”
“按你这么说,对世界无动于衷的石头最愉快了。”
“我还是莱格修斯的时候,也是个愉快的不得了的白魇。你要说我是石头吗?”
“是啊,我的神,我特别想要你变得不那么愉快,至少别每天都愉快的不得了。首先就是让你再也回不去神代吧,把你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句漂亮话也很不错,但它还可以更美妙,你知道怎么让它变得更美妙吗?”
“把你的存在和我紧密联系在一起,再也回不到往昔的生命中去?”
“你该把疑问去掉,漂亮话大师。”莱斯莉飘到他左肩膀上,坐了下来,“阿婕赫还在奔波,把这世界变得更加混乱,把古老的锁链挨个唤醒,显然她不觉得这是什么沉重的担子。她的行为兼具着狂热和期待,就像一个等待戏剧最终幕的忠实观众。”
“看起来阿婕赫的戏剧最终幕里没有我。”塞萨尔说。
“说得对,半途离场的前期角色!”莱斯莉晃着两条小腿,一脸惬意的大笑,“你有什么感想吗,前期角色?”
“我会和她比试谁的戏剧故事更受欢迎。”塞萨尔摇头说,“还有米拉瓦你最近有见过他们在做什么吗?”
莱斯莉又笑了,像抚摸猫一样摸索他的下颌,“一次问两个,你可真是让我难办。记得你欠我的一百个糖渍桔子祭品。先说老米拉瓦吧,他去最北边了,比野兽人栖息的大森林还要往北。在一片时间和空间完全破碎失序的迷雾之中,铭刻着阿纳力克撕裂荒原和现世的那道伤痕,最后一点痕迹就印在那儿,引得野兽人代代前往朝圣。老米拉瓦带着还没死透的智者残骸走进了迷雾,这消息已经在还没南下的野兽人氏族之间传开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有野兽人氏族不想南下吗?”
“阿纳力克在野兽人灵魂中刻下的烙印已经浅到看不到了,几乎看不到。这百余年来的许多野兽人,就像那些反对王权诋毁神权的人类哲人一样。我猜神代真要是断绝了,大部分氏族都会把人类的老路挨个走一遍,贵族和王权一个都不会落下。”
“那些信任我的食尸者氏族会走得最远。”塞萨尔说。
“这倒没错。”莱斯莉揣摩着自己的下颌说,“我猜信使最遗憾的,就是你没长着一颗老鼠脑袋,要不然你们俩的小老鼠已经满地都是了。”
“我要是长着老鼠脑袋”塞萨尔皱眉,“最好还是不要,和种族之见无关,纯粹是她对同族太狠了。我多少还是个人类,顶着先知的名头,我都不敢对她把话说得太过,我要是个食尸者那还了得?”
“如果法师小姐的性格和那信使多一分相似,你现在都会很不好过,——相当不好过。”莱斯莉大笑着说,“要打个赌吗,我可以赌一百个茴香饼。”
“我给你供一百个茴香饼就是。”塞萨尔无所谓地说,“年轻的米拉瓦呢?”
“年轻的米拉瓦正搭着飞渊船在深海之底夺权,如果事情顺利,说不定他还来得及帮你一把。不过,他也有可能趁乱把你沉进海底去。这可是个经典传说故事。”
“这算是个什么故事?”
“海中的王在陆地上选妃,然后把她沉进海底的故事。”莱斯莉拿尾巴尖在他脸上摆来摆去,“你准备好面对你更不好对付的学生了吗?”
“当然。”塞萨尔握住她的尾巴,“其实我还想问诺依恩那边的事情,不过我猜你不敢去诺依恩附近,你有去过吗?”
“你说呢?”
莱斯莉又在半途中失踪了,塞萨尔手上甚至还留着她尾巴的温度,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忙碌什么。好在他多少也问了几句,了解了阿婕赫和老少米拉瓦的近况。他穿过幽寂的树林,走下深邃的城墙密道,绕过几个曲折的地底甬道,往娜斯佳的地底小城堡走去。
走到还没有亮光的地方,他就看到一只穿靴子的白猫从草丛中扑出,像求救似的跳到他怀里,往他胸膛上拱。接着是娜斯佳像个狼崽子一样从他头顶扑了下来,挂在他肩膀上,把手往下伸,努力去够阿尔蒂尼雅的猫。娜斯佳刚抓住猫尾巴,一个头发银白的女孩也掉了下来,正是穿着女仆装被迫看小孩的冬夜。
塞萨尔把冬夜接住,她虽面无表情,却立刻抱住了他的脖子,拿脸蹭他的脸。趁着一片混乱,奥薇娅抓着他的衣服往下逃,好似在爬树,一下子就从他胸前爬到了他裤子上,猫爪子扯着他的裤挡固定身体,还回头往上眺望观察敌情。娜斯佳拿赤脚把他背后的衣服一勾,竟然倒吊着挂在他背后,伸长了手去抓猫。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块头太大的诸多后果之一。自家的小孩和猫把他当成了巨大的玩耍场地,还有个人小鬼大的女仆趁乱要求他抱。
这时候菲尔丝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白猫一下子就跳了出去,从塞萨尔裤裆上跳到菲尔丝怀里。眼看娜斯佳也要跟着奥薇娅一跃而起,塞萨尔抓住她的小脚丫,才把她停在半空中,——这家伙轻是轻,还是比猫重多了,砸在菲尔丝的身子骨上可不是小事。
“爸爸,我知道那个深奥的名字——恩希!”
塞萨尔听了一愣,娜斯佳趁乱往上弯起身子,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往上蹭,跟个树袋熊似的。随后她凑过脸来,拿满是土的嘴巴在他脸上一吻,又让他一愣。他下意识松开她的小脚丫,这下她立刻跳了下去,追着白猫一溜烟跑远了,肉眼可见得满身满脸都是土。
“跑得,好快”
菲尔丝终于喘不过气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又扬起了一片尘土。黑暗中依稀可见她凌乱的亚麻色碎发、越发沉郁的黑眼圈、快要失去焦距的蓝眼睛和满额头的汗。这家伙半死不活的程度有些加剧,因为她以前从没有这么跑过,以往连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是塞萨尔扛着她逃跑。
塞萨尔弯腰抱菲尔丝的时候,冬夜已经挂在了他背上,这家伙看着不声不响,人却越来越机灵了。看着菲尔丝靠在他左边肩膀上喘气,她就把下巴搁在他右边肩膀,拿幽幽的目光盯着和她纠缠了一千多年的姐妹看。
菲尔丝在左边抱住他的脖子,冬夜就在右边抱住他的脑袋。菲尔丝拿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小声咕哝,冬夜就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叫哥哥。菲尔丝把手指伸进他的头发,把自己纤瘦的身体贴近他的胸膛,让他抱紧自己,冬夜就从背后伸手捂他的眼睛,把他另一只手往后搭,轻轻触碰她娇柔的嘴唇。
等塞萨尔挪动到小城堡门口,这俩人已经在他背后纠缠成了一团,不比娜斯佳追猫安分多少了。
等看到戴安娜,他才缓了口气,指指自己背后的姐妹俩,“你觉得这两位最近是什么状况?”
“我觉得两位先祖的关系还算不错,只要你不出现,就没什么事发生。”戴安娜说。
“我知道,但我出现呢?”塞萨尔问她。
“两位先祖古老的记忆在作祟吧,”戴安娜沉思着说,“我猜是这样。当年也是她们俩在争抢你这个不知算是玩偶还是仆人的东西,如今你虽然既不是玩偶也不是仆人了,一些残留的记忆还是带到了现在。”
“这也太久了。”塞萨尔抱怨说。
“对她们俩可不算久。”戴安娜说,“办法我以后再想,目前没什么想法,就这么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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