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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节(第1页/共2页)

    “你是被迷惑了吗,克里斯托弗?”当时是隐修士固执己见,这次又是加夫利尔固执己见了,“我们要求出现奇迹,可是我们又能配得上怎样的奇迹?虽然我一直在这里逃避大神殿的召回,但我也知道,——你不可以试探你的神。”

    “闭嘴吧,当年你还年轻的时候就是你满口丧气话,现在也是你满口丧气话?”克里斯托弗隐修士出乎意料的狂躁,“从年轻人变成老头没让你更有智慧,只让你更懂灰心丧气了?有谁要是坚定地向着自己的信念进发,令这座山从这里移到那里,山就一定会按他说的移过去!如果我们相信,我们的神就不能不创造奇迹!”

    “你这是什么话?”加夫利尔眼睛都瞪大了。

    “我在说我们的神一定要庇佑我们的愿景和希望!”隐修士的声音粗粝无比,“还有祝福我们的道路!”

    第616章我以为是你默许的!

    塞萨尔在加夫利尔反驳之前开了口,“怎么对您说呢,大司祭?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大神殿选择了什么,我们选择了什么,都已经很明显了。你在深渊潮汐席卷过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无视大神殿的召回,想必你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知道我们已经不能退却了。况且也不只是我们,——是不想再承受无端折磨和不公对待的所有人。”

    “数以万计的市民?”大司祭发问说。

    塞萨尔可不是来找人辩论的,不等加夫利尔抓住这句话反驳,给出任何意见,他先一步展开说了起来。

    “不,”他说,“我希望统称为民众。无论是穷困的还是富有的,有知的还是无知的,无论是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哪怕是从知识中得到理性的贵族学生,都知道公正在于何处。这种事情就像是真理,真理一旦说出来,所有彼此争论的人都不会再争论,所有认知不同的人,也都会站在一起,接受它的无可置疑。”

    以他怀疑一切的态度,他说这种话纯属胡扯,说得好听点就是夸大其词,但为了说服对方,确信无疑的态度不可缺少。总不能告诉对方,他只是想用一些手段挽救自己,以免灵魂跌落到深渊中去。

    “这种真理,”塞萨尔继续说,“它从人们心中自然产生,不是由大神殿或者国王规定。当然我也承认,这种公正对身居高位的权力者并不友善,但有很多年轻的贵族从知识中得到了理性,他们宁可放下自己曾经的权力、损害自己曾经的地位,也要支持我们。这件事,不正意味着这种真理得到了有知者的认同,令其在真理和世俗的权力欲望之前选择了前者?”

    “你让我想起了那些多米尼国王送进监狱的诗人和哲人,但你更加”加夫利尔看着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我只是多走了几步而已,”塞萨尔平静地说,“世上有这么多受折磨的灵魂,在苦难中度过一生。权力者们总是在想如何安抚他们,令其忍耐和承受,大神殿时常许诺根本不存在的死后的拯救,说到底也只是在做同样的事情。设想一下,要是令他们意识到这些忍耐和承受换不来任何东西,只能让权力者得到更多权力,享有更多欲望,我们又是在做什么?”

    “引起战争和流血冲突。”加夫利尔说,“就像那些要和国王做对的贵族。”

    “不,是揭开谎言,揭示真实。因为人们已经在权力者构建的谎言中苟延残喘了太久,所以一旦揭示真相,告诉他们自己蒙受了多少欺骗,就会引起战争和流血冲突。”

    “你觉得人们相信你揭示的真实?”

    “当然,人们并不敢于相信,”塞萨尔表现出无奈,“即使相信了一部分,也不完全相信。他们会很高兴我们分发特兰提斯上城的物资,但是,这只是因为他们吃上了以前从没吃过的好食物,用上了以前从未用过的好东西。他们会满足于贵族们衣衫褴褛地干着工坊的劳作,但这也只是他们乐得看热闹。比起让他们理解,我只是在给他们展示奇迹。”

    “对于民众来说,你的奇迹和神的奇迹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奇迹是不可或缺的第一步,人们可以对自己的作为坚定信心,对特兰提斯正在推行的一切建立信任。有了这些信任,我才可以让人们得到知识,拥有理性,认识真理,不被谎言和虚像蒙蔽。”

    “这话也很像那些哲人的老生常谈。”

    “不同之处在于,我还拥有实现它的力量,拥有因为我的理念而支持我的人。”

    塞萨尔说得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发虚,因为他也知道,现在支持他的几乎都是因为他自己,和特兰提斯不能说毫无关系,也是完全不在意。

    在他具备的所有有生力量中,蛇行者是纯粹的异类个体,只想研究神代的真理;食尸者的信使不怎么关心人类,只是为了挽救她自己的族群;米拉修士更不必说,是为了弥补她失落的过去;卡莲修士什么都不想要,纯粹是给克里斯托弗绑架到了特兰提斯。

    隐修士克里斯托弗虽然最为积极,但比起塞萨尔诉说的理念,他来这里,更多是为了消灭大神殿的正统和重塑希耶尔的神理。

    “每个宗教都有自己的支持者。”加夫利尔说。

    他表现得镇定自若,“既然有很多得到了知识的贵族都会背叛自己的出身,支持我们,我会做的,就和其它宗教组织不一样。”

    塞萨尔意识到,这位大司祭不打算和自己讨论神理。也许是因为他只想和隐修士克里斯托弗讨论神理,亦或是隐修士已经告诉他,在神理一途,塞萨尔是个会扮成虔诚信徒却根本没有信仰的恶棍。和隐修士不同的是,大司祭很关注塞萨尔在神理之外的想法,似乎他能透过这些想法看到他的面具下的面容。

    “不管你相信与否,”塞萨尔继续说,“如今我想在特兰提斯完成奇迹,是为了度过这个生死攸关的危机。等到局面终于确立,我希望人们广泛地拥有知识,掌握自己的命运,看透一切蒙蔽自己的谎言和虚像。”

    “好吧,你把什么当作虚像?又打算让人们走向何处?”加夫利尔说,看了代表大贵族权力的戴安娜一眼,不加掩饰地表现出困惑。

    “国王许诺了什么,大神殿又许诺了什么,”塞萨尔沉思着说,“这些事情,只要是有知识的人,就可以明确洞察出来。过去人们受到蒙骗,不管受到怎样的折磨,都不知道痛苦从何而来。大神殿为了得到权力滥发教职,放任一些为了权力交换丢进来的贵族子弟滥用神权,也是逼到农民大量失去土地才引起了反抗,号召者,正是得到了知识的农民出身的教士。”

    “这话倒是没错。”加夫利尔厌恶地说。

    “如果人们都能拥有知识,都能认识到自己的痛苦从何而来呢?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贫民窟里徘徊,你应该也听说过,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我知道,人们拥有怎样充沛的感情,体会着怎样的折磨,而且我也知道,他们麻木只是因为愚昧无知,并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就麻木。我和我的妻子,戴安娜,在这方面志同道合”

    塞萨尔挽住戴安娜的腰,握住她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虽然很明显戴安娜没有和他志同道合,但他们俩说好了,会见希塞学派的时候他同意她说的,会见大司祭的时候她同意他说的,所以她只是微笑颔首,也握紧他的手,表达了她身为大贵族却坐在这里的理由。

    “志同道合,对,志同道合,”塞萨尔吻了下戴安娜的手背,“我看得到,她也看得到,我们都知道,人们蒙受欺骗,受尽了折磨却不反抗,只是对着谎言和虚像跪拜祈求,就是因为如此,——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加夫利尔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数学。”塞萨尔续道,他真是绞尽脑汁去寻找比喻了,也不知道这位大司祭能不能会意,“如果有人还想用谎言和虚像进行欺骗,他就得显示奇迹,像许诺死后的拯救一样,说一乘二不等于二,而是等于三。但是,人们会知道这是错的,他又要怎么宣称存在这种奇迹,让人们受他的欺骗呢?”

    “你觉得这些事情可以像数学一样,成为真理?”加夫利尔反问他。

    塞萨尔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一口咬死。如果可以说服加夫利尔,他当然希望大司祭长期参与以后的各项事务。

    真让他发现自己在夸大其词,以他的性子恐怕不好处理。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塞萨尔说,“但至少,我想让人们拥有知识,即使只是自己无法洞察一切,也可以彼此交流,意识到谁在欺骗他们、谁在伤害和折磨他们。并非人人都能成为思想家和哲人,但至少,人们可以分辨出谁在搅糊涂和胡说八道。”

    “如果大神殿滥发教职的事情再次发生呢?”

    塞萨尔当然已经想好了说辞,他甚至都已经铺垫好了。“如果大神殿滥发教职的事情再次发生,人们一定会自发拧成绳索,在有识之士的领导下反抗类似的罪过,——在每一个地方不约而同地反抗。因为,不管那些权力者为了满足欲望胡说八道了什么,一乘二,它毕竟等于二。”

    加夫利尔最后也只略微颔首,什么都没说,过了不久,大司祭和隐修士克里斯托弗都出去了,还打了个招呼带走塞弗拉说有事相谈。塞萨尔还有些不确定,但戴安娜说,这边的事情没什么大问题了。虽然她不知道大司祭以前名叫加夫利尔,但她知道这位大司祭一直都是闷葫芦,不会多说话,却会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那到底是什么态度?”塞萨尔问她。

    戴安娜拿手指捏住他的耳朵,一直扯到了她面前的桌边上,“就像这样的态度。”

    “我以为是你默许的!”

    戴安娜低下视线俯视他,一手托着脸颊,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敲打,另一只手拧着他的耳朵打转。“我希望看到你挣扎一会儿,”她说,“表现得像是担惊受怕的偷食禁果,让我亲爱的皇女殿下也跟着你一起担惊受怕,心生愧疚,而不是给我表演这种庸俗的戏码。”

    “我下次一定先听你讲剧本。”塞萨尔保证说,由于戴安娜拧着他的耳朵不放,他直接枕在了她大腿上。他们俩私底下的矛盾冲突几乎都是这么化解的,只要抱在一起抚慰彼此,就把外在世界的一切冲突都放下来,把指责也化作调情一样的爱抚。

    “不要说剧本,要说安排,——听我的安排,你这白痴。”她拿手指用力戳他的脸,然后叹了口气,“虽然你做的事情很不符合我的期待,但是很符合加夫利尔的期待。他多少也算是个分支教派领袖了,只是没彻底分出去而已。非要我追根溯源起个称呼,你可以管他叫意志派异端。”

    “意志派?”

    “意志派最早的传承就来自克里斯托弗这一代,相信神的真理和现世的秩序相互结合,可以让人们的意志超越凡俗,克服一切阻碍,就像鸟长上翅膀一样飞起来,越过人世间所有的折磨、困苦和迷茫。他们相信希耶尔的大神殿会取代其它一切信仰,相信所谓的欢愉只是一个掩饰,自己的神殿以后注定会复兴并且胜过其它所有信仰。如今有了卡莲修士的理论,也许还会加上一条,所有异教徒也都会改变信仰。”

    “有点微妙。”塞萨尔说,“和大神殿的想法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结合了现世的秩序,想把自己强有力的手腕也施加在世俗上。”

    “听着确实像那么回事,而且很吓人。”塞萨尔说,“和对我隐修士的印象没什么区别,但加夫利尔”

    “据我调查,是大神殿主动把他提拔到最高教职,放任他用自己的理想去改变现实,但他最终”戴安娜抚摸着他的胡须,露出有些兼具怜悯和自信的冷笑,“被大神殿和各地神殿积弊千余年的组织方式给打败了。”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她往下瞥过来,“他不是被他想象中可怕的敌人击败了,是被那些成千上万的无名修士和地方司祭击败了,被繁复臃肿的人情关系和利益往来、被明明熟知经文却彼此包庇的虔诚信徒们击败了。一个人毕竟是不能对抗组织里所有人的,更何况大司祭也不只是他一个。余生里,他也就只能拿着那些明面上有罪却在私底下得到默许的各地异端开刀了。”

    “难怪他要千里迢迢赶到诺依恩。”塞萨尔承认他对大司祭的印象有些偏差,“拿诺依恩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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