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让每个人都物尽其用。”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伯纳黛特拥住戴安娜,“别在意,意思传达到了就好了!”她说,“现在你看着起来状态很好,所以我不计较塞萨尔做了什么,只要你觉得好,那就一切都好。但要是你的状态糟糕起来,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比你过得更糟糕。”
塞萨尔只能对着他脸上的人微笑。戴安娜起初有些身体僵硬,后来又在伯纳黛特的抚慰下放松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她发现,伯纳黛特已经无法看穿她的法术造诣了。
伯纳黛特抱着戴安娜,抚摸着她的头发。视线则穿过拟态的塞萨尔,飘过堆满文件的书桌和黑暗中的许多材料,却没落在任何地方,只是阖上眼帘,显得毫不在意。其实,这地方满屋子的法术材料和复杂仪器都价值高昂,他书桌上的文件也意义斐然,她却并不关注,看起来只因为她女儿住在这里才愿意多看两眼。
过了半晌,她才睁开眼,抚摸着自己腕部的手镯。那镯子雕琢得像极了她们的卷发,缠绕着她雪白的手腕,点缀的宝石正是祖母绿,凸起的形状就像眼睛。
伯纳黛特喃喃自语,“我在蛋壳里过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如今的贵族有什么风尚,不知道自己还能送什么给你,也许这东西就不错?毕竟是公爵府邸送到我手上的最贵重的东西。你需要我为你戴上它吗?还是说得由塞萨尔戴才行?”
戴安娜摇头,“妈妈,这是你和父亲”
“我明白,但我觉得,即使乌比诺也一定想把它送给你,而不是送给我。你知道吗,我首先要把这枚象征着往事的镯子送给真正值得的人,我才能说我已经走出阴影,才能说,我可以考虑把带给我阴影的人埋进土里了。有爱才会有恨嘛,这不是很正常?”
戴安娜已经靠在了塞萨尔胸膛上,显得相当无奈,左手都垂了下来,攥着他的大拇指一个劲地掰。显然,有些矛盾仅靠是她无法解决的,好在以后具体会怎么发展,还得看战争的走向。别的不说,她这位母亲在爱恨一途是相当执着且明确,不掺杂任何杂质。
“好吧,”她抿了下嘴说,总归是把叹气忍住了,“父亲的事情先不说了,回头在婚礼上,至少让塞萨尔叫你妈妈可以吗?请像母亲一样对待算了,我不指望这个,像母亲一样称呼他就行。”
伯纳黛特把镯子取下来,放在她手心,让她握住,最后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那就让他给你戴上,”她柔声说,“让所有人都看到。”
戴安娜的母亲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随着白雾悄无声息地飘远了。戴安娜拿着镯子久久不言,沉思着这些无法避免的冲突和父母双方对她的关怀,大部分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两边为难。
虽然乌比诺和伯纳黛特没有任何一个强迫她做选择,但她是个从来都不逃避的人,哪怕不需要她管,她也要伸手去管。如今她把自己困在这件事里,也算是她性格所迫了。
苍白虚弱的母亲像个少女一样爱恨分明,感情几乎没有杂质,身居高位的女儿却把思绪和目光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对她触及的每一件事都投入过分复杂的考量。说戴安娜更比起伯纳黛特更像是家族之长,还真没错。
塞萨尔挽着戴安娜的腰,握着她的手,低头吻她的肩膀,“要睡一会儿吗?”
他的声音比他想的更温和。她侧仰起脸来看着他,薄薄的衣物从肩头滑落。他看到她眼神有些恍惚,好似往事在她记忆中汇合,她却不知道该往哪走,有来自父亲的,也有来自母亲的。他们俩对孩子的爱都很深切,对彼此却完全相反。
“抱我一阵,”她说,轻吻了下他的嘴唇,“像这样就可以。”
“你这样子还真难得一见。”
“他们俩的事情其实只是件小事,”戴安娜叹气说,“和我以往决定的绝大多数事情比起来都不值一提,放在我自己身上却感觉到处为难。我已经尽我所能去妥当应对每一个人之间的关系往来了,不管是你结识的,还是我结识的,最终都会在我的安排下相互交错,遍布成网,就连那只老鼠我都”
“有些人是没法环环相扣的。”塞萨尔用双手抱住她的腰,“你很了不起,但你没法掌控现实的每一个角落,有些地方怎么都不行。”
“是因为总有人像你这样蛮横不讲理。”戴安娜的手纤细又温暖,覆在他手背上和脸颊上轻轻抚摸,“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切,然后把它们当成现实,到处冲锋,直到真把它们变成现实。我的堂吉诃德是谁?不过是一个相信自己拥有另一个世界记忆的古代鬼魂,自称是先知,然后凭着自己的蛮横让别人相信你就是先知。”
“你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在夸赞我呢?”塞萨尔把脸贴在她手心里。
“我在说我为什么爱一个对着磨坊冲锋的假先知。”她叹气说道,“其实最开始,我们俩的结识和相爱也荒唐又诡异,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不比我父亲和母亲的结识和相爱合理多少。”
“那你来说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我想先问你,”塞萨尔说,“因为我屁股下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坐在空气上。”
她耸了耸肩,拿指尖轻敲他的嘴唇,“我们俩的关系本来是个一戳就碎的磨坊,你却大叫着它是条龙对着它不断冲锋,于是真把它变成了条龙,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觉得无所谓。”塞萨尔吻她的手指,“我们都要努力寻找真相,但有些事情也许不需要真相。也许我们就是被一些无法言说之物吸引,产生了爱意,既然无法言说,那就对这些无法言说之物保持敬意好了,别管它是怎么来的。我们正抱在一起,互相抚慰,只有这一点才是真理。”
“别跟我巧言令色了,弄得我好像是那种耳朵发软一听情话就丢掉脑子的白痴。”戴安娜仰起脸来,亲吻绵密地印在他的嘴唇、脸颊和眼睛上,最后和他额头抵在一起,四目相对,“不过,你也很会安慰人就是。你准备好在婚礼上叫她妈妈了吗?以后你也要这么叫,而且你要叫的很殷勤才行。不然我一情绪低落,你就要被送去炼狱里接受折磨了,你想去吗?”
“你陪我去我就去。”
她的蓝眼眸闪烁着光彩,“我当然会陪你去。”还没等塞萨尔回话,她又补充一句,“但你要给我把家族和领地事务全都处理好。”
“你这话也太煞风景了。”
“因为我会就这句话和你签字画押,别以为你说说就算了!”戴安娜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现在,抱我去床上。”
第609章塞萨尔老脸一红
婚礼之前,塞萨尔搜集了自己在领地里的传闻。
当然,他的整个生活,在旁人眼中无疑是神秘莫测的,不仅行踪诡秘至极,用意更是高深莫测。
从他接手古拉尔要塞开始,人们对他的印象就是像鬼魂一样,会随时随地出现在要塞的任何地方。在锻造工坊检察炮弹的铸造和储存,在建筑工地和工头大声争论,在货港拿着不合格的原材料和供应商扯皮,在库房里像秃鹫一样准确掏出腐烂的食物大骂管理员,此类事迹不枚胜举,说完之后就会当场消失,来得快,去得也快。
传闻当中,他甚至会忽然出现在整个领地的所有地方,从冈萨雷斯到要塞北方的林场都在其列。此事当然也不假,毕竟,戴安娜指派给他的事务遍及整个领地,如果有需要,他就会拉着菲尔丝带他传送过去,两地距离谈不上远,危害也就没那么夸张了。
除了这些鬼魂一样的出现方式,民众对他的印象,就是只能在重大的战事和庆祝活动里看到他,因此他每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下都很让人惊奇,似人非人,似神非神,换言之还是神秘莫测。
当然,不是塞萨尔故意这么做,但人们对他的印象总是带着惊奇。考虑到人们把他视为萨苏莱人,以神秘莫测的方式抵挡了北方的攻势,这份惊奇无疑还要更胜一筹。
除去这点之外,就是人们对他的私人看法。其中之一是败家。为了赡养大量工匠和大兴土木,从各个贵族领地的金库里不断流淌到他手里的黄金总是不够用,因此连那些名贵的艺术品都卖得十不存一,广泛出现在他领地之外的贵族宅邸里。当然,也有人说这叫慷慨,具体用哪种称呼全看谁获了利。
此外,就是他的体格和体力。
最初的线索当然来自冈萨雷斯的战场,不过,每个军事贵族都有类似的传说,极尽夸大和想象,因此没有很多人关注此事。
后来此事传开,纯粹是因为声明昭著的公爵独女找了个人尽皆知的萨苏莱人当情人。人们对花边情事的兴致向来大于一切,于是立刻把旧事翻出来,说他体壮如牛,可以把马蹄铁掰弯,可以把铁条拧成锁链,接着把锁链直接扯断,有目睹者信誓旦旦说他的手指像萝卜一样粗,只要一支就能让女人神魂颠倒。
这种传闻和塞萨尔身边形影不离的无貌密探相结合,进一步发酵,就形成了他最后一个传闻。有人说他看着是个粗壮死板的萨苏莱人,和工匠还有建筑工人厮混在一起,私底下其实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体现了法兰人贵族的时代风尚,换言之,和他认得的每一个女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有人戏称他为巨型花花公子。
自从婚礼传出了塞萨尔同母异父的妹妹塞弗拉的消息,这种谣传就更近一步,到达了乱伦的地步。因为人尽皆知,萨苏莱女人结婚比法兰人还要早几年,几乎在十一二岁就会订下亲事,因此,像塞弗拉这样的萨苏莱女人独自出现在法兰的领地,一定很不正常。
有从草原回来的行商信誓旦旦说,他亲眼看到这位领主的妹妹当时正要嫁出去,已经在大帐外举行婚礼了,差点就嫁到了其它部族。行商说当时塞萨尔还待在萨苏莱人的部落,年纪轻轻,一个人在草原人的音乐下跳舞,舞姿非常雄壮,受到人们一致瞩目和欢迎。但是塞萨尔完全不留意客人和主人,只管把新娘领到一边,就见她目光低垂,面红耳赤,完全听从他的摆布了,据说是达到了乱伦的程度,把新郎都给气走了。
“塞恩领主的私生子就是这么被赶出草原的!”
谣言混着真相,真相混着谣言,再加上旧的谣言产生新的谣言,新的谣言又和旧的谣言相互印证,如此传得到处都是,就成了人们对他的印象。塞弗拉不想受人注视,也不是不能理解,刚一受人所知就传出这种谣言,以她的习性着实很难受得了。
因为婚礼的意义不在于婚礼本身,因此戴安娜和阿尔蒂尼雅经过商议,决定把婚礼办成城市庆典,恩惠全城。这个决定,既是为了广泛地鼓舞人心,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铭记这一天。看起来,她们甚至打算把庆典转为节日流传下去,今后的每一天都要以此为理由召开庆典。
让塞萨尔做出这等决定,不仅把他的婚礼办成城市庆典,还要当成节日流传下去,让后世中人每一年都去庆祝,他自己的脸皮是挂不住的。但是,戴安娜显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阿尔蒂尼雅则更不必说。
领地里有些事情归他决定,有些事情则归她们俩决定。考虑到他最近一心特兰提斯,丢下领地不管,他显然是没有反对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昨天夜里的时候,塞萨尔还在半睡半醒中徜徉,感受着戴安娜很久都未曾有过的温柔对待,享受她像猫儿一样灵巧又像美梦一样温暖的娇躯。结果缠绵结束没多久,他就听到这种话,他却连争论的念想都没有,自然是只能对她微笑了。
“重大的责任在召唤你呢。”她也一样对他微笑,“如果可以的话,你又打算为这个节日赋予多少意义呢,塞萨尔?往后人们等到了每年的这一天,又会怎么提起我和你,以及提起你?”
塞萨尔当时竟然是老脸一红,把头都转开了。戴安娜看得欢欣无比,笑得更是又轻又愉快,前一刻,她说得他想改名换姓再也不当塞萨尔,后一刻,她又像是在用亲昵的笑声抚慰他的身心。这家伙平时要么说话带刺,要么高傲至极,一旦用上了劲头,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她照旧伸手搂住他的胸膛,柔软的胸脯挤着他的胸膛,好和他贴得更近。
“这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沉重得多。”塞萨尔抱着她的腰喃喃自语,“我真要被太阳晒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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