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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节(第2页/共2页)

。她的脚逐渐屈成弓形,小腿也越绷越紧,直至最后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在手指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塞萨尔抱着她倒回床头。

    “你今天特别可恶。”半晌后,菲尔丝说。

    他拿起奥利丹人从他们那儿带来的酒,倒了一大杯,随后瘫靠在床头上。她凑过来抿了口,看起来满意了不少,人也倒了下来,往后坐在他腿上。“好了,”他说,“要讲点睡前故事吗?”

    “我不是小孩,不需要睡前故事。”她声明说。

    “我是说我们昨天还在讲的那个故事。”他抱着她纤柔的肩头,轻轻揉了揉。

    “你是说你打听来的奥利丹的传闻?”菲尔丝嘀咕起来,阴郁的视线往他这儿飘,“你可真会做准备,要是你能给本源学会那边早做点准备就好了。”

    “可能是想勾起你的兴致吧,”塞萨尔耸耸肩说,“我想,只要讲我的够多,总能找到什么是你感兴趣的。”

    “反正我昨天没听到任何有意思的事情。”

    菲尔丝说,又开始抿她捧在手里的酒杯,然后把身子侧靠在他身上,耳朵也贴在了他胸膛上。夜里她听他讲故事的时候,总是用这种方式来听他的声音,似乎这样一来,她就不像其他人一样是听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是听他自体内发出的说话声了。她说,这样听到的故事声就像血液,从他的心脏流到她心脏里,每一个字都汩汩作响。

    “好吧,今天的故事是讲本源学会的内部分裂,以及几个被迫投靠各王国的派系。我们先从奥利丹”

    “我已经听到你故事里强烈的目的性了。”菲尔丝捧着酒杯小声说,“而且我猜你只知道奥利丹这一个,还是刚打听来的。”

    “那我可以把后面的故事欠着,等我打听到其它几个了再续上。总之,故事是这样的,如今正在倒向奥利丹的派系,它其实是一个更古老的学派的分支。在过去某个时代,这个学派因为种种原因分裂了,其中一边成了我们现在都知道的奥韦拉学派。”

    “这是能随便打听到的事情吗?”

    “奥利丹的乌比诺大公知道很多事,其中一些他不介意传出去我是说,有目的地传出去。当然说到这件传闻,其实是他的家事。乌比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战场名将,后来他爱上了一个战地法师,于是”

    “我不喜欢你把故事讲得浪漫过头。”菲尔丝说。

    塞萨尔睁大了眼睛:“这也叫浪漫过头吗?好吧,你说是就是。那我这么讲吧,出于政治目的和本人的名望,乌比诺背上了联姻的职责,于是在奥利丹王国和他家族的牵头下,他和叶斯特伦一个生来就是要为派系献身的法师结了婚。”

    “听起来好多了。”菲尔丝点头说,“要是这个乌比诺公爵平日里到处找情人幽会就更贴近现实了。我听着你们俩挺有共同语言的,相见恨晚吗?”

    “我不知道,呃,这是他的私事。”塞萨尔嘀咕了一声,抚摸着她光洁的胳膊,“总之,联姻的事情很顺利,两边也都有把爱情当牺牲品的心理预期。后来他们有了孩子,这孩子嘛,生来就是既要担负叶斯特伦的学派传承,也要担负乌比诺大公的权力、地位和职责。因为这份关系,乌比诺知道很多叶斯特伦的传闻,其中导致他们在本源学会处境不佳的,正好就是这段曾经分裂的历史。”

    “这我确实能想象,所以奥韦拉学派就是这么来的吗?”

    “我没法说清,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一些混杂着臆测和推断的故事。事情要从一个法师讲起:在那时代,上个统一的帝国覆灭不久,新生的各个王国都在交战厮杀,从被毁灭不久的土地里诞生的各个法术学派尚未遭遇围攻,对世俗的态度也远比如今残忍。”

    “我要补充一下。”菲尔丝说,“过去的法术学派特别残忍,是因为他们的源头往上看是库纳人巫祭,——那是个人殉和人祭特别昌盛的古帝国。如今的法术学派都算是库纳人巫祭的不同分支,各个王国却来自帝国周边部族,每次遇到库纳人祭神都会被迫献出大量子民,送到他们的祭场去。总得来说,嗯他们反过来围攻法术学派可能也有历史原因。”

    “这倒是给我补充了一些缺漏,”塞萨尔思索着说,“在乌比诺的故事里,叶斯特伦学派的分裂,还有奥韦拉学派的发源,其实来自一个带着学派真知出走的法师。据说那个人现在都还活在世上。”

    第100章她天才的行为

    “所以你打听到了那个谁都不知道真面目的人吗?”菲尔丝问他。

    塞萨尔只好承认他没有:“我只知道那人算是乌比诺妻子和孩子的先祖,也许还有血缘关系。”

    “我才不关心这种攀亲附会的传闻,和那个人本身没关系就别讲了。所以叶斯特伦学派怎么了?”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奥利丹的预期很简单,效仿卡萨尔帝国和奥韦拉学派,让叶斯特伦学派成为单纯为宫廷服务的法术派系。不过,法师们有不同的想法。他们的使者来了趟奥利丹,拜访了很多地方。最初奥利丹以为他们是想和贵族们拉拢关系,为以后的人脉关系做铺垫,等使者们返回学派、做完了商讨、发来了信件,奥利丹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听起来他们不想当宫廷法师?”

    “叶斯特伦学派盯上了奥利丹的丹顿大学。法师们同意带着所有真知和人手迁移到奥利丹,但他们想效仿丹顿大学,而不是效仿奥韦拉学派当宫廷法师。”

    “我不太理解大学是什么。”菲尔丝说。

    “这个事情很复杂,不过对叶斯特伦学派,他们的诉求倒是不复杂。你知道他们的使者来奥利丹都城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不要卖关子。”她咕哝着蜷了下身子。

    “当时丹顿大学的学生和本地人集体械斗,死了不少人。最初是从各地来的贵族子弟聚在一起没事干,就开始群集酗酒,结果有人酒劲上了头,酒馆里有名的漂亮姑娘从学生们身边经过,就有人一把抱住姑娘的腰,用沾着酒的嘴唇亲了姑娘的嘴。都城酒馆里的酒友们向来看不起乡下贵族,群情激奋,和大学生们吵了起来。没过多久,人们就开始斗殴了。他们打翻了桌子、椅子、酒桶,把陶罐的碎片和葡萄酒洒得到处都是,然后还动了刀、见了血。”

    “我还是没法理解这事为什么会影响叶斯特伦学派的想法。”

    “因为只要愿意调查,就从这件事里查出很多东西。”塞萨尔说,接着继续讲述当时的故事,“后来斗殴升级了,理由也不复杂,都城的居民一直都看不惯丹顿大学的学生,把他们当成奥利丹全国各地闲散贵族子弟聚成的流氓团伙。那么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叶斯特伦学派的想法呢?他们调查到一件事,丹顿大学落座在郊区,和都城划出了一条界限,两边在各种意义上都互相不干涉。”

    “就像两个王国一样?”

    “确实很像两个王国。丹顿大学有教会的保护,还有王室特许状,财产和税收自己控制,学生和教师也有司法豁免权。那儿的人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都城的法律,只听大学自己制定的律法,所以,居民们经常能看到学生在城区闹事却没法去管。”

    “从居民的视角来看真是灾难。”菲尔丝说,“那么,叶斯特伦学派是觉得,与其去当宫廷法师,享受王室的特权,不如学丹顿大学建起一个半独立的团体?”

    “丹顿大学把毕业的学生送给奥利丹王国,但教授们可以一直在大学里做自己的事情,我猜叶斯特伦学派也这么想,——把只是经过培养的法师送到宫廷去,值得信任的自己人就在他们拥有的一片地界里做研究。”

    “也不是不能想象。”菲尔丝同意说,“当宫廷法师特权更大,但要做的事情、要听的吩咐也更多,有时候,确实不如一个相对自由的自治团体。”

    “我听说他们的初步协议已经达成了,现在正就具体的条款细节做讨价还价,如果我们过去,也许刚好能赶上。”

    “我不知道,不过,正在迁移和寻求转变的学派,可能是比还待在高塔上的学派好接触。”

    “看来你同意搁置去本源学会的事情了。”

    “这和你拐弯抹角的话术分不开关系。”

    “拐弯抹角是我的专长。”塞萨尔耸耸肩说,“而且,如果我说的太直接,我怕你会拒绝的更直接。”

    菲尔丝心不在焉地掰着他的手指,一边掰,一边低声嘀咕了起来。

    “谁让你当时答应得像是发了了不得的誓言一样至少我现在知道所谓的誓言和约定都是鬼话了。”

    “这说明我实际做过的事情也深得你的认同,要不然,我这几年就只能和你书信往来了。”塞萨尔辩解说。

    “我觉得这和你骗人的话术特别动听关系更大。”菲尔丝说道。她扔掉他的手,披着被单站到窗边,给她自己又倒了杯酒。她在月光下看起来是银白色的,头发也很细碎,就像是海岸上的冰,并非冰川,而是破碎的冰凌。塞萨尔总感觉自己无法长久地抓牢她。她会化掉,会飘走,会不注意就从他手上滑落掉。

    “你在看什么?”他问。

    “研究奥利丹人和多米尼人有什么区别。”她说。

    “我觉得你更应该研究这个世界的人类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塞萨尔说。

    菲尔丝用手拉着被单,把杯子放在木桌上,小心地斟着酒。“那我不是只能研究你了?”她问道。

    “有什么不好吗?”塞萨尔反问道,“珍惜的研究目标无处可寻,你却刚好得到了唯一的一份。”

    “任何人在这世界上都是唯一的一份。”菲尔丝说。

    “任何人在这世界上都是唯一的一份有什么不好吗?”

    “唯一的一份到处都是,就说明唯一的一份是种烂大街的东西,完全不值得在乎。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一样。总之你别用那些老套的伤感故事打动我了,我的心不会流血,而且也不会流泪。”她坚持说。

    “好吧,那让我们为你不会流血也不会流泪的心干一杯。”塞萨尔起身过去,完全没穿衣服,也没像她那样裹着被单。“但你为什么不会呢?”他又问道。

    “可能是人如果一无所有,就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吧。”

    “你当时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把密仪石扔给了我?也不管我把它随便扔到哪去?”

    “有什么不对吗?”菲尔丝喝下酒杯里的酒,“你就是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结果就被困在了里面。这是你自己给自己造的牢笼。像我呢,我就是许多年来都一无所有,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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