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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节(第1页/共2页)

    据说无论利诱也好,央求也罢,亦或是威胁,对这个修士都毫无用处,就像活人对死人大放厥词,以为对方在乎他们在乎的东西。而她看着也确实像是死人离开了活人,只有躯壳还遗留在世界上。

    要想她不把不该传的东西传出去,恐怕也不是件容易办成的事情。

    当时大祭司为了庇护他塞萨尔能和老塞恩对着干,现在大祭司想庇护她,从大神殿来的人都对她无计可施,塞萨尔自然也没法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总得想办法安抚民众。”塞萨尔随口说道,“如果把我们制造谎言的罪恶放在天平的一端,然后在天平另一端放上这么多人失控后引发的第二次暴动,那我想,天平前一端的分量会更重。”

    “这是谎言吗?”卡莲修士问道。

    “虽然我撒起谎来很自然,甚至都不需要事前想好谎言该怎么编,需要的时候,就能脱口而出,但这话确实不是。”塞萨尔耸耸肩说。

    诚实地说,这话其实还有另一半,他撒起谎来流畅自如,就像他勾搭不同的女人一样,是他一生中不断训练的本领。有些人知道他很会说谎,但他们还是会听他讲话,会考虑他的意见。

    “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她说,“真没想到,你对我这种人都要用另辟蹊径的社交话术。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既然已经解决了征收神殿财产的事情,放着我在这间快要废弃的屋子不管,我自然会消失。大祭司放任归放任,除此之外不会为我做其他任何事,诺依恩这座城市也不会听一个无名之人的言论。”

    塞萨尔摇摇头,用颇有深意的发言告诉她:“很多人都认为你是圣徒,这就是为什么士兵会对你说出真实情况,而不是说给这里的其他任何神殿骑士和侍从听。反过来讲,若你说出一些微妙的发言,人们会因为他们觉得你是圣徒而相信,比听到其他人说出那些话都更相信。”

    卡莲眨了下眼,说:“人们不理解一个人可以长久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就觉得他们是圣徒。大神殿才是基岩,是我们这些人的支柱和阻挡风雨的墙壁,但我只是被风吹得不停摇晃的叶子,要靠他们的荫庇才能得到安宁。”

    “你知道村夫会为了保护村落里的乡下巫师违抗贵族的命令吗?大神殿太有权势,太过高远,而你太近,长久无偿医治那些受伤严重的人。”

    卡莲闭上眼睛:“我已经尽力表明自己没有威胁了,塞萨尔大人。如果你非要抓着我不放,那就用你的名义逮捕我吧。在战乱时散布谣言大小也是个罪名,我不会抵抗的,也不会在牢里寻死给你添麻烦,当然,如果您想安排一出牢中病死的戏码也无妨。”

    他皱起眉毛:“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正想找人问问。如果有人找到你,问你这些士兵封口前你都打听了些什么,你就说是那个小博尔吉亚嘱咐你打听这事就好。特别是卡纳迪情报官和他的手下,这样一来,你也能免除很多麻烦。”

    “是吗?”她睁开眼睛,“那我没什么话可说了,你确实比传闻中更”

    塞萨尔等她开口,但她始终也没有说完,看来是个不怎么样的评价,或许还有些负面。

    他目视修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去正殿中诵读经文。她讲话的声音很清脆悦耳,讲经时则格外庄严,很快正殿里就笼罩上了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叹息声、呜咽声和各种难以压抑情绪的哀叹声。神香的袅袅烟云四处飘动,笼罩着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落在讲经的人身上,像是尊手捧经文的塑像。

    塞萨尔仰头向上,看着穹窿圆柱之间的镶嵌画,——上面是世俗中的希耶尔形象,微笑的女神面目,美丽却庄严,头戴花冠,闪着金光,用右手的诗书给予世界祝福,用左手的剑守护人们取来的和平。她坐在辉煌的宝座上,众人环绕在她身边,接受她的赐福。

    如果是菲尔丝在这里,想必又会给他讲迷失恶魔希耶尔的恐怖故事。

    格里加在神殿里捡拾财产财务,塞萨尔就在这一直等着,因为听不进去讲经,就想了很多事,从士兵们中了怎么样的埋伏,到由他负责的守城事宜,到城内的粮食和物资,再到财政的盈余和老伯爵城堡地下的祭祀。后来修士照旧称量药物,听士兵们讲述最近的经历,他也没有留心。

    等情报官的手下来神殿走了一圈,最终来到塞萨尔身边,他才回过神来。那人说:“修士叫我来跟你谈。”

    塞萨尔正想把纠结成一团的思绪丢到一边去,于是点头说:“是我让她打听的,这人身份正合适,我去问反而得不到真话。”

    “我需要给卡纳迪大人一个理由。”刑吏说。

    “你去告诉他,我收买了这群士兵队伍里最受信任的人。有修士在这打听实情,既能引出他们的倾诉欲望,也能收集当时的真实情况。我们都需要当时战场的真实情况,——几名军官的话不完全可信,有了这些情报,也免了你们单独审问和谈话的时间。”

    邢吏转身离开,卡莲修士踱步走到正殿门口,瞥了他一眼就出去了。塞萨尔见她要走人,也不动怒,自顾自走到她卧室里,拉着她的椅子坐下来。没过多久,卡莲进来了,站在椅子前面俯视他,一言不发。

    “前一句话是我说的,现在轮到你说了。”塞萨尔道。

    “所以你最后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她的反应很快,“如果是说给我听,你可以换个不那么难听的词吗?”

    “沟通。”塞萨尔想了想说。

    “沟通确实比收买好听,但我不记得我答应给你当间谍,给你打探士兵们的真实经历和想法。”

    “我知道跟你说办这事有什么好处没意义。”塞萨尔道,“那我这么说吧,这能让那帮士兵治好伤之后安心回家,而不是忽然被传唤到牢里受审。当然了,这是给你的理由,我自己不一定在乎。我只想省些事。从一个可信的人口中问她花了一天一夜听来的经历,比我挨个慢慢问过去方便得多。”

    “结果还是当间谍吗?”卡莲问道。

    “你就当在给人讲故事不行吗?”

    “我从未给任何人讲其他人的故事。”她说,“我只是在听,在点头同意,表示有人在听并且会记得、会在乎他们的经历和痛苦。但这不意味着我想把它们转述出去,本身我也没有倾诉的需求。”

    “那你说说我比传闻中更怎样?”

    “我无权评价你,塞萨尔大人。”卡莲修士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我只是个无名修士,暂时接手这座神庙一个月出头,很快就要因为您的辛苦努力被收回一切了。这里的所有财产都不会留下来。本来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留间小屋,看您坐在这不走,也许离把我扫地出门也不远了。”

    这家伙语气出奇平静,话到是冲的不得了。“我不想引起附近民愤。”塞萨尔耸耸肩说。

    可能是因为塞萨尔三番五次渲染她可能存在的危害,她把眼睛都睁大了:“我不记得我有用民愤威胁过你。”

    第59章交换故事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塞萨尔说,“只是提一些你刻意避免提及的事实,也好让我们敞开了谈话。”

    “民愤只是你自己的看法,从我来到诺依恩以来,我从未主动接近过任何人。”

    卡莲修士的声音很轻,但她的态度很坚决,也不知道是她自愿说的,还是其他人教导她并要求她说的。

    “恪守你们这一派的训导吗?”塞萨尔琢磨他们埃因派的箴言,“爱所有的人,也要躲避所有的人?但你又不能阻止其他人爱你,你甚至不能阻止人们觉得你是圣徒。”

    “这种事是会发生,但随着时间流逝,人们总会忘记自己过去记忆深刻的人和事。”卡莲答道。

    “前提是他们有值得去在乎的生活。”塞萨尔否认她的看法,“事实上很多人已经无家可归了,还有很多人已经丧失了再去感受生活的能力。人越是绝望痛苦,就越容易依赖你这种看着孤苦无依却能给予他们希望、给他们治愈病痛的人。”

    “你想说这些人会越来越多。”

    “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你自己这么想也行。”塞萨尔摊开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诺依恩都会面临围城。虽然萨苏莱人没法封锁港口,但我们也不可能放弃诺依恩,把全城人都从约述亚河运出去。伤亡者会逐渐增加,诺依恩的情势也会越来越不稳定。你也能看出外面的局势很糟吧?”

    卡莲从窗户望向不远处的市政厅,“在大祭司宣布你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以前,有接近一千人围着市政厅不走,更外面还有好几千人只是知道打了败仗,就叫嚣着要把还活着的三个军官都吊死在菜市场上。我知道你们选了最有效的法子,也知道损失最少的办法莫过于把罪责都丢给死人,但士兵们知道谁是牺牲自己为他们争取撤退时间的英雄。”

    “我明白了。”塞萨尔点点头,“你想说哪怕士兵们都被封口,也会对我怀有根深蒂固的意见,觉得我是带头污蔑死人的畜生。”

    卡莲顿了一下,塞萨尔感觉她一直在思索,他很想听听她会发表什么评价。

    “你可以用词更委婉一些。”修士只说。

    “我还以为你会默不作声地盯着我表示赞同呢。”

    “我还不确定你是什么人,也不确定你为什么要当这个子虚乌有的英雄。在掌握真实情况以前,我只会陈述我所知的事实,避免去下任何论断。”

    “不是每个人受了连累,还会有耐心追问缘由和意义。”塞萨尔斜瞥向挤满伤患的神殿。再过段时间,这座一直由埃因派主持的神殿就该收回了,她若不想跟着大神殿的人走,就得想办法自寻出路。“这也是因为训导吗?”他指指自己,“忍受他们,和睦相处,给予怜爱而非诅咒?”

    她全无反应。“如果你想和我讨论经文,我可以帮你准备些水。这里没有其它能喝的东西。”

    “那好,有吃的吗?”塞萨尔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刚和人争了一上午财政问题,又累又饿,还没来得及吃饭。”

    “劳烦你收回上诺依恩的神殿了。”卡莲修士说,“不过我这儿只有盐和面包,坛子里的酸卷心菜,还有从后院菜地弄来的野菜做的汤。”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吃惯了这些东西,但它们也许没法弥补你在财政官那儿克服我这个麻烦耗费的心力。”

    虽然她在用语上表现得很有礼貌,声音也波澜不惊,但她话里微妙的细节总是流露着强烈的不满。教派的训导要求她当这样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圣徒,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训导都是在让修士们压抑自己,让人们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在师长的要求下这么说、这么做。

    如果一个人已经被压抑了前半生,后来就可能像这个神殿的主持一样,一步走出埃因派的训导,走到开设欢愉之间敛财的路子上去。从这座神殿的侍从和仆人们迅速散伙来看,这儿唯一愿意自觉遵守戒律、进行自我要求的,还真只有他面前这一个人。

    卡莲拿来了食物,塞萨尔坐在硌人屁股的床上进餐,把椅子让出来。确实如她所言,这儿只有洒了点盐的硬面包,没有其它任何味道,酸卷心菜装在陶罐里,野菜汤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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